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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汽车在路上行驶,闻樾眼睛看前面,突然开口。像是想了很久,然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来跟他们两人闲聊一样:
      “之郓和他的小队在奴冢那里遇到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之郓就是把阳奴送去奴冢的那个小队的队长。
      他问的是“你们”,但坐在后座的两人都很清楚,他的这个问题就是对着弥生来问的。
      试探的意思很浓。
      弥生没多说话,应了一声当做回答。
      “这件事是刚发生不久的事,距离现在也就过了几个小时。”
      “是因为百页书。”
      百页书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不知道是谁捣鼓出来的一个小玩意。最初的那本百页书的制作者到现在已经是不可考,也是只有制作图纸流传于世,经过多年多次改进,到现在百页书的制作工艺已经十分完善。也因为百页书的材料十分常见,所以这个东西也稀罕不到哪里去,在灵界几乎人人都有,是一个跟上潮流的好帮手。
      是的,百页书就是一个实时更新八卦的破东西。一般来说,能在上面显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秘辛肯定都被人家死死捂住了,怎么可能还能被百页书感知到。
      弥生直接说:“看来这件事你们并没有觉得多重要。”不然肯定会马上锁住消息,怎么可能还能被百页书察觉到,然后收进去。
      闻樾眼睛抬起看后视镜,弥生的眼镜也正好对上去,两人在后视镜视线相触。前方交通灯变色,车流缓缓前行。闻樾手打方向盘,不甚清楚的笑了一下。

      弥生收回视线,手捂住嘴抑制的打了个哈欠,转头小声问闻知:“去哪里啊现在?”
      “回家。”
      回家?弥生听到这个回答后放下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传音:“回你家?……要不我待会在我家那里下车吧。”反正离得不远。
      “没必要,他知道你跟我住在一起。”闻知回问,“对了,你怎么还没退租?”
      弥生马上回:“忘了。”
      前面闻樾看着后面两个人各看窗外,他心中憋了又憋,说:“这个……你们要说话就好好说嘛,干嘛传音呢,多浪费法力是吧。”
      闻知没理他。
      弥生轻咳一声。
      闻知朝着前面人说:“你难道感觉不到我们不想和你说话吗?”
      弥生手肘捅捅他:“别扯上我。”
      虽然他确实不太想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好像是闻知的哥哥说话。又不熟,说什么说,刚才他试探自己的那句话,他现在还记着呢。
      车子转了个弯,闻樾对闻知说:“你真让我伤心。”
      “过奖。”

      今天风大,弥生下车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好像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拉高围巾挡住下半张脸后马上把手缩回去握住口袋里的羽毛。
      闻知刚想往门口那里站,这时候就有一只鸟从远处向他们这边直直飞了过来。
      弥生眼睛厉害,他看着那只鸟:“什么东西?麻雀?”
      这什么季节了还有麻雀?
      闻知伸手扯了一下弥生的帽子,不着痕迹的往里面塞了一支黑羽。黑羽触到帽子的那一瞬,弥生感觉突然暖和不少。
      弥生赞他一句:“你可真好用。”
      闻知说:“谢谢,虽然这不是什么好话。”
      那只被这两个人忽略的麻雀突然加快速度飞了过来,看来是没找到做窝的地方,然后看上了这两个人,想赖住两张冬天的饭票。
      无奈这两个都不是什么有太多同情心的人。所以当麻雀冲过来的时候,弥生和闻知同时向自己旁边让了一下,麻雀直接冲了过去,然后扑到了地上。
      这时候,后面闻樾停好车后赶上来,“走啊,干嘛不进去啊?”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只麻雀。
      他没打算捡起来:“这什么东西?”
      闻知往旁边退了一步:“刚刚撞过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地上的那只碰瓷的麻雀抖了一下翅膀,然后突然飞了起来,似乎想再次碰瓷,结果又被躲过了。奇的是麻雀没有像刚才那样扑到地上,而是往前冲了一下后马上返回来,动作漂亮得跟刚才那个飞一下抖一下样子比简直是判若两鸟。
      三人没理这只傻鸟,往里面走了。
      麻雀在原处转了一小圈,发现那三个人无情的弃自己这只弱小无助的小鸟远去:“……”

      三个人继续往里面走,弥生说:“那只鸟还跟着诶。”
      闻樾“唔?”了一声,直接转头往后面看了一眼,看到那只麻雀躲闪不及的样子,他点评:“还挺傻。”
      就是不知道是谁派过来的。
      但不管是谁,能把这么一个技术不过关的鸟派过来,估计那个人也不是什么高能儿。
      看着那只麻雀在后面一边飞一边自以为没有被发现的样子,闻樾由衷的心疼了一下它和它背后人的智商。

      闻樾一进屋子就奔向电视,然后从柜子那里拿出手柄。游戏启动过程中他回头,礼貌的邀请坐在沙发上的弥生:“你要来一局吗?”
      “我不会玩。”
      闻樾表示十分的遗憾,然后想找闻知,刚开口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把嘴闭上了。
      以茶几为界限,一边闹得很,一边静得要命,弥生实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闻樾居然打起游戏来这么疯,连外面那只鸟啄了这么久的窗都没发现。
      弥生看了一会那边那只可怜的麻雀。天色暗得快,外面的那只鸟在寒风中坚持的啄着窗,试图引起屋内这三个冷酷无情的刚刚当没看到自己的人的注意。弥生转头问闻知,“你看它多冷啊,不如我们把它弄进来,然后……”
      弥生肚子叫了一下。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有点饿,但我是想把它捉进来,不是想吃了它。”
      他还怕吃了中毒。
      闻樾的游戏人物被干掉了,他把手柄丢到一边,嫌弃了一番这个游戏设备。然后他转身趴到桌子那里:“那只鸟好吵啊。”肯定是因为它,自己才会输掉的。
      “捉进来吧。”闻樾打了个哈欠,“看看它想干什么。”
      麻雀还在外面顶着风啄啄啄,突然它就感觉眼前景色一转,爪子就触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地方,那是遥控器上面。
      它发现自己正在被一团火包着,慌慌张张的原地转几圈,发现自己根本跑不出这团火。而且那里还有好像还有一只狐狸精正在目露凶光的看着自己,这个凶光大概是那种饿了之后看食物的凶光。
      麻雀:“……”
      麻雀赶紧疯狂挥翅膀,配以凄惨叫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三个人迫害了一样。闻樾看着它这幅样子,疑惑的对闻知说:“你没收住这团火的温度吗?”
      “眼睛看哪里,要是没收住温度,这只鸟还能这么精神吗。”闻知把麻雀身上的火扯掉,然后在留了根绳子,一头握在他手里,一头系在麻雀的一只爪子上。
      麻雀这时候也安分的待在桌子那里不动了,举翅膀指了一下自己的嘴。
      闻樾说:“我没理解错的话,它是不会说话是吗?”
      那要它有什么用?
      闻知手里聚起一团火:“烤了吧。”
      弥生点头。
      麻雀又疯狂的挥翅膀拍自己的嘴,用力之大,一时之间弥生都不知道它应该是嘴被翅膀扇得痛还是翅膀被嘴戳得痛,于是叹道:“真的看起来好低智商。”然后手捏了个印,食指点一下麻雀的额头,说,“你现在能说话了。”
      麻雀呼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小孩子,估计这麻雀成精也应该没多久,大概率是受了什么机遇才得以开智。
      “是有一个女人来让我找你们的,要是再不去找她,估计到时候她就凉啦。”麻雀嘴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哼,我好心来报信,结果你们却想吃我,叽。”
      闻知问:“谁让你来的。”
      麻雀说:“不知道,她又没说。叫你们去找她,就去找嘛,这么多废话的你们。”
      这只麻雀不知道是刚才在外面待太久冻傻了还是本来脑子就不灵光,竟然指望自己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能使唤动眼前这三个人。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麻雀颇为人性化的用翅膀挡住自己的胸脯,黑豆眼警惕地盯住弥生:“你想干嘛?”
      弥生朝它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有点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唔……我想想。”麻雀甩了一下被缠住的那只爪子,发现甩不掉绳子,于是轻哼一声,然后说:“你们这里,一只狐狸,两只黑鸟……啊呀!”
      闻樾弹了一下它:“黑什么鸟呢,金乌你都不知道,没见识。”
      “知道了知道了,别打断我!”它抱脑袋,“就是……怎么说呢,你们三个我都大概能看得出是什么,但是那个女人的……我看不出……”
      三人互相看一眼。
      闻樾又弹了一下这只鸟:“你能看得出什么你看得出,你能看得出来的话,会认不出我是伟大高猛的金乌吗?你没看出来!你这个弱鸡!”
      麻雀不想理这个人,它想往闻知这边走,又发现这里有只狐狸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于是马上放下抬起的那只爪子,居然“哼唧”了一声。
      又是闻樾这个家伙,他幽幽的道:“别以为你卖萌我就能放过你,你说我是黑鸟的那句话我还是忘不了。”
      它当没听到:“所以,你们要不要信呢,这不关我的事。而且那个女人会不会凉掉呢,或者变成几分熟呢,这也不关我的事啦,我就是个传话的,叽。”
      弥生说:“你的喙斑还没褪,但你现在已经有灵智了。”
      “对,是那个女人给我开的智,不然的话我怎么找到你们啊。”
      “你为什么来找我们。”
      “谁知道啊,我随便看到一个成了精的东西就扑上来了呗,谁知道你们这么冷漠无情的,叽。”
      闻知稍微弯腰,把手上抓着的那根绳子系在茶几腿那里,然后直起身子,说:“你暂时就好好的待在这里吧,如果你想试一下烤麻雀的味道,那你可以试一下啄断这根绳子。”
      麻雀心理活动:臭鸟就是讨厌。
      丝毫没发现连自己都骂了进去。

      书房里。
      弥生微微靠着椅背,晚饭有点吃腻了,他现在手捧着一杯茶,时不时的抿一口解腻。屋里只有两把椅子,两把都被人坐了,所以闻樾只能坐在地上,幸好有毛地毯,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就得闹起来了。
      其实之前弥生没想坐这张椅子,打算站着的,结果书房门一开,闻樾马上冲了进来,环顾一周……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就喜欢坐地上,你们坐椅子,你们坐椅子。”
      弥生心想:这是什么神奇的爱好。
      闻樾在地上调整了几个姿势,说:“那只鸟绑好了吧?”
      闻知回:“你不放心可以自己再绑一次。”
      “不用,对了。”闻樾说,“那只鸟说的女人,你们有头绪吗?”
      好像有一点。这是弥生听到这个问题,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但他没说出来,左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对捏了一下。这时候闻知说:“巫人,或者是术士。”
      没错。
      弥生手指松开一点。
      他们这些灵兽,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自主化形,这是灵兽的天赋。一般来说,别人是很难发现自己的原形的,尤其是这个“别人”还是个刚刚开智不久的小麻雀。
      除非这个小麻雀是被“点智”了。
      点智是他们灵兽里面,某些种族才有的一种天赋,通常都不会用出来。一是没什么用,因为灵兽本来就会自己开智,时间早晚而已。
      二是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心里不平衡:为什么你给他的孙女点智不给我的儿子点智啊,难道是因为我的儿子六百多岁了还穿着开裆裤你就看不起他吗?你这是歧视,你信不信我以后不给你家族的产业投钱了?你信不信?
      不信。
      就是这样。
      所以一般来说,有这个天赋的族群都不用,除了那两个从外面迁进来灵界的族:巫人和术士。
      他们也有这个天赋。
      闻樾说:“能给人点智的种族就那么几个,你们九尾狐是一个。”
      弥生点头。
      然后那只麻雀还说了,它看不出来‘那个女人’的原形,一个是因为它太弱鸡了。”闻樾躺在地上摊手,看起来就像伸了个懒腰,“另一个就是,那个女人根本就没什么原形啊,巫人和术士都没有化形这个说法的嘛。”
      然后他翻了个滚坐起来,手指往后梳头发:“我真聪明。”
      闻知说:“单纯是好事。”
      “巫人和术士里的女人,数量可多了去了,怎么找啊。”闻樾摸出手机晃晃,“干脆把这个麻烦丢给他们自己解决算了,顺便把那只鸟也丢过去让他们解决。”
      真的有点亏,刚刚他们再吃晚饭的时候,那只麻雀突然就叫起来,意思是它饿了要吃东西,弥生装了东西过去给它,结果它嫌不够。
      然后以一鸟之胃消灭了半桌东西,弥生负责运输食物。
      “我们现在先不说那个女人的事。”弥生说,“先看看奴冢的问题。”
      闻樾十分无所谓:“谁知道是不是哪个狂热分子看多了某种电影,然后一时上头搞出来的东西,灭掉就好了。”
      弥生此刻心里叹气,觉得闻知真的说得对,单纯是好事,因为可以简单粗暴的想问题。

      奴冢那里一直都是三不管地带,谁都可以把自己家族里‘奴’的尸体运去那里为其下葬,但谁都没办法把那里划成自己家族的地盘,原因谁都不知,但一开始就好像没人这么想过。
      当然下葬是个好听的说法,其实有很多家族的奴死掉之后,负责的人都是直接把他们一把火烧掉,带去奴冢随便找个地方放下了事。
      至于体面地被送到族冢,举行仪式,那是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拥有的权利。
      刚才闻樾说的那个之郓,他在奴冢里面遇到的那些东西,八成是某些人用奴冢里面的那些尸体做成的,而且还是失败产物。
      先不说奴冢里面的那些奴,就算身份低下,也不是能随意让人作贱的。就说这些做出来的东西,鬼知道站在后面的那个人,或者是那些人,到底想干些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闻樾说:“我们族里一收到消息,就已经派人去了那里。其他家族的,估计也该收到消息了,派不派人去另说。”
      去到那里的时候,因为已经知道了经过,所以他们并没有贸然进入奴冢,而是在离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待着。奇怪的是,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所见之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荒凉景色,入口外面营寨扎齐,偶尔有巡逻的人出现,入口里面有高大骨架,数不清的骨尖直指云霄,放眼望去,好像是白骨构成的森林,阴森森。
      “不过应该是要让人去的。”闻樾笑笑,“毕竟,说不定能争块肉呢。”
      虽然现在灵界太平多年,但是太平和让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层楼并不是什么冲突的关系。
      欲望可不是人独有的东西,它向来是和会思考的东西伴生的。
      闻樾这个家伙突然就冒出一句“我困了”,然后马上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
      “睡沙发。”
      闻知显然对他说话说到一半就想走不满意,“没房间。”
      闻樾心头数了数:“屁,明明还有一间。”
      “他不用睡?”闻知指一下弥生。
      弥生举了举手。
      “哦,是吗?”闻樾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挑眉,“行啊,沙发就沙发呗。”

      “这只麻雀……我怎么有点眼熟……”
      陶夭戳了一下它的脑袋,麻雀的爪子那里绑着的绳没松,另一端连着闻知的手。陶夭把麻雀捧起来,仔细端详,“呦,这不是上次给我报信的那只小麻雀嘛,怎么信环没了?”
      麻雀说:“自己掉了……叽。”
      在场的人都觉得自己的智商收到了侮辱。
      因为信环根本就不存在自己掉了的情况,除非是被套上去的人解下来。可是高阳已经死了,也就没人能解下来了。
      另一种情况,就是别人的破坏。只要那个人的能量比套上这个信环的人的能量大,那么就能直接把这个信环破坏,然后取下来。
      现在麻雀腿上的信环没了,只能是后面那种情况。

      今天是周六,距离这只麻雀报信反被捉的日子已经过了两天。今天他们把麻雀带来时,办公室里只有陶夭一个人,昱思华不知道去了哪里。闻樾听说他们两人要去机构的时候,刚从沙发上抬起的上半身又躺了回去。
      “太远了,你们去吧,我不想去。”
      闻知直接手里凝了一团火,火焰变形成了一根绳子,和绑在麻雀爪子上的绳子一模一样。他把绳子朝闻樾套过去将其扯起来:“开车。”
      “合着我就是个司机是吧?”十几分钟后,闻樾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控诉,“你就会使唤我,我出灵界这么一次我容易吗。”
      “那是你懒。”
      “……”同样懒的弥生没有资格出声。

      麻雀突然叫了起来,陶夭凝神听了一下,这叫声居然还有点规则。这时候办公室门开,外面走进一男一女,麻雀的翅膀直接扇了起来,好像想向那边飞过去,但是又被绳子牵住了,只能一边扑翅膀一边“叽叽叽”的叫。
      昱思华关上门后,向屋内四人介绍自己旁边的这个女人:“这是一位巫阳,她叫乔意。”
      乔意向左稍微歪头,懒懒的说了一句“你们好”就当打过招呼了。
      一时之间,室内安静,只有麻雀的叫声和它扑翅膀的动静合在一起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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