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是吧我就说……超好看的……”
门外走廊声音有点大，弥生笔也不停。别人远看会以为他是在认真预习复习，但走近之后才知道，从他笔下出来的并不是知识点和答案，而是一个花纹：花枝从火焰中伸出紧紧缠着一条衔着尾巴的蛇。可花枝又已经破损了，不知道是因为蛇的挣动还是因为火焰的燃烧。但这样看来，蛇挣脱禁锢是迟早的事。
这个图案和昨晚死在他手上的人脸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弥生收住笔，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想不通的几个点。走廊女生还在继续说话，他能感觉到对方几人的目光偶尔停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朝那边看，往花纹上添了几笔，完成了这个图案。
现在是大课间，其它同学都下去操场上了，教室外面那几个中气十足的女生估计理由是生理期。弥生不用下去是因为早在转过来的时候他的家人就给老师交了一张证明，能让他在学校避免一切的体育活动。
……其实就是他在犯懒。
“你好同学……请问我能进来吗？”
弥生抬头，看到班门口站着几个女生，身高不一，相同的地方是脸都红红的，站最前面的女生脸最红。
刚才应该是她出的声。
他点头：“请进。”然后低头把本子盖上随便抽出一本课本，这时候课桌覆上一点阴影。
“你好……”女生声音轻软手指蜷缩，递过来一盒东西，“我能和你做朋友吗……这个送给你……”
“自然可以，希望在学习上能互相帮助。”
弥生抬头微笑：“至于这个礼物我就不收了，无功不受禄。”
隐约有喧闹声从外面传来，站在女生后面的那几个人估计是来给她鼓劲的，听到喧闹声想到应该是大课间结束其他人要上来了，于是赶紧给女生使眼色提醒她快点结束。女生继续看着弥生，弥生轻声开口：“再见。”
从头到尾没有收下礼物也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弥生想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觉得应该回绝的很明显了。女生还不死心，这时候教室门突然被敲响。这几个女生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所有人向那边看去。
“打扰你们了？”
敲门的人身形修长，倾斜着稍微靠在门上，看起来有点懒。他看着门里的人，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注意时间。”
弥生记得今天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外有女生给了他一封粉红色的信。
座位表上他在自己旁边，他记得他的名字是叫闻知。
几个女生脸通红，赶紧撤退。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有一个女生的脚步明显加快了点，弥生座位离教室门口不远，很快她们就出去了。
教室里只剩下了闻知和弥生两个人。
他从座位站起来拿起水杯，双方互相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擦肩的时候闻知开口：“衣领。”
弥生看了他一眼抬手摸领子，感觉到一角有点内翻，一般来说很难发现，他道谢后整理好衣领走出去。
这时候操场上的人终于上来了，走廊的人多了起来，陆陆续续有同学进了教室。
放学时间到了。
这间学校有一点实在值得赞扬，就是每间教室后面有一个微波炉，不想跑饭堂的同学可以早上来的时候带午饭过来，中午放学的时候用微波炉热好，弥生是其中一个。大部分的人一下课都冲了出去，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弥生吃完的时候正好有人敲教室门：“陆弥生？”
是班主任。
他站起来走过去：“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和我过来一下。”
“坐。”
办公室里开着灯，班主任引弥生进来坐下，“早上初次见面，太多人不好自我介绍，我是旋龟，你可以叫我付归，这片区域现在暂时由我负责。你的长辈应该有和你说过。”
弥生嗯了一声。
因为是放学时间，办公室里没有其它人，付归也就直接开口：“昨天南华路的一条巷子里出了件事，你知道吗。”
是陈述的语气。
“知道。”弥生很淡定，自动忽略对方眼神中的探究，“我干的。”
说完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给付归，付归接过打开来没有马上看，他一边低头一边说让弥生别那么高调……然后看到纸上图案的时候马上掐住了话，脸上表情骤变。
“这是……衔尾蛇？你从哪里看来的？”
“那个人脸上。”他扫一眼付归后视线微微下垂，“其实那个人脸上的图案有点粗糙，我当时没想起来。后来是想到了族内的一本书里有相关的内容才记起来的。”
“不奇怪，你族里肯定会有相关记载。”付归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然后撕下来给弥生，“上面写着的名字是我们学校里参与这件事的人，有需要你可以去找他们。”
弥生接过扫了一眼，光是自己所在的这个班里就有几个，整个名单下来估计有几十人。
这么多。
“有一个问题。”他捏着纸的手垂下，“他们知道我吗。”
“不知道，你和他们是分开行动的。本来你们双方应该不知道对方存在，我把他们告诉你其实也是破例了，算是还你长辈一个人情。”是什么人情付归没说，弥生也不想问，他起身向付归告辞，午休铃正好打响。
“行，暂时就这样，你回去吧。”
说是还人情，倒也算是在自己这里卖了个好，算是个会做人情的，旋龟那种生物，里面能出这么个算是变异了吧？弥生回教室的脚步放得轻慢，慢慢梳理思路。他想起早上第一节课前桌的一个胖胖的同学脱口而出的一声“老龟”，不过更大可能是“老归”，弥生记得他叫何彦宽。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但是何彦宽的名字不在刚才付归给自己的名单上。
弥生换了方向，没回教室，想到处晃晃。
他向来有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脑子里有一堆问题的时候面上不显，就是喜欢一边思考一边四处乱逛，走到哪里算哪里。刚开始有这习惯的时候他还没没化形，倒是早早的开了智，当时还颇看不起身边一堆只有幼儿天性的同龄，殊不知自己也只是一只小狐狸崽子。族中长辈最先还不许他到处走，后来看他也看不住，发现他出去乱晃了一段时间后还能找回来也就不理了，他也就把这习惯延续至今。
弥生回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付归和自己交代的事情，但其实对方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就连给自己的这份名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至少在他看来，自己的行动并不需要名单上这些人的帮助。
啧，物以类聚，果然是和老头子打交道的，说东西有一半没一半的，给别人知道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腹诽了一句后继续想事情。脚步不停，感官也敏锐，所以一路上并没有撞到人。午休时分校内安静，偶尔有人的时候脚步声也放的很轻。弥生下楼正下到一个拐角处，突然就和上楼的一个人撞上。对方手里拿着罐打开的可乐，这么一相撞那可乐就洒在了手上，有一些还沾到了胸前，顿时浅色的校服就晕开一些污渍。
被撞到的人有意把易拉罐口往自己的方向倒，所以弥生身上并没有沾到。弥生小声道歉，然后他看到那个低头查看自己衣服上污渍的人抬头。
十分有辨识度的一张脸。
“抱歉……闻知……”弥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问题，提出帮对方洗衣服的话又想到对方估计没带多的一件衣服来学校，而且在陌生人面前，这种话说出来多少有点失礼，一时之间他没想好解决的方式。
“没事。”
闻知笑了一声，“我去厕所洗一下就好了。”
“……”
还没等弥生反应过来闻知就已经走远了……他实在捏不准这人的想法。不过既然是同一个班的，以后对方要是对这件事有什么意见，那也就好解决得多。
但弥生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他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现在这样，总感觉好像欠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不过都是一个班的，要是他对刚才的事还有什么意见的话。
嗯，以后也好解决得多。
午休之后弥生带了罐可乐回教室。
虽然闻知当时没有表示什么不满，还笑着让他别介意。但自己毕竟打翻了他的饮料，赔一罐回去是基本的礼貌。刚刚打过下午的起床铃，教室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其它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闻知跟何彦宽都不在。
弥生把可乐桌子上，从桌肚里抽出习题。早上他精神不太足，有时候稍微走神就漏了几个知识点。现在正好是这段时间里一天内最闷热的时候，他就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提笔写了张纸条，压在可乐瓶底，纸条和可乐一起放过去闻知的桌子上。
闻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坐回位置，手伸过去移走罐子捏起纸条，弥生这时候正好解着一道题，他好像碰到了难点，眉心微微皱着。
弥生写完这道题的时候正好听到闻知出声：“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
“需要的。”他反应过来，偏头看向闻知，“不小心撞到你，真的很抱歉，其实也有个不情之请……我刚刚转过来，以后可能会有些不知道的地方会请教你。”
话毕弥生礼貌的笑了一下，闻知看他一眼，把“嗯”压出两声调子，然后可乐放回去压住纸条。
嗯……
弥生收回手。
他本来想把纸条拿回来扔掉的，但是看到闻知把可乐放回去了，自己总不能把可乐抬起来再抽出纸条吧？
突然他想再看一下《人类学习手册》里面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在微博上会看到这么多人不喜欢社交了。
下午正好有一节体育课。虽然弥生不用上体育课，但这个老师规定就算不用参与体育活动也一定要在场，不能待在教室。虽然有点热但能坐在树荫下的弥生，看着远处一帮在太阳底下跑得出了一身汗的同学，不禁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陆弥生！……你能过来一下吗……？”
弥生回头看到一个女生，女生后面站着几个她的友人，一看就是来给她加油打气的。
……似曾相识的场景。
其实他以前没出世还待在族里的时候就经常有母狐狸向他示爱，直截了当的那种，一上来就说出心意然后给他怀里塞东西，颇为热辣奔放，和这些人类小女生的腼腆一点都不一样，他感到有点新奇。
弥生左右看了一下，老师不在，其它同学还在继续跑步。
不止一个班在这个运动场上体育课，叫他的女生估计是看到体育老师走远了才瞅准机会跑过来的，不过也没离得太近，站的位置也很巧妙，看起来很方便等一下跑路，一看就是侦查过地形的。
……哪像自己族里的那些，都不拘时候地方，只要没什么重大事件，看到自己闲着就跑过来。有的还是些没化形的小狐狸崽子，就被那些辣到眼睛的长辈提回去了。
弥生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走到了那些女生跟前。
“你好，刚才是你在叫我吗。”
他收好心思，看向那个站在前头的女生。
弥生本来想像今天上午那样礼貌的等着眼前的女生说完话然后自己再拒绝，没料到这女生没按套路来，直接把一个东西塞给他怀里，然后领着站她后面的友人跑了。
……就这么跑了，一句话都不说？
弥生看着她们迅速消失在某个树丛后面，觉得自己可能要认识人类的地方还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