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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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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轩阁是京城出了名儿的茶楼。
现任掌舵人出生茶艺世家,他将传统的茶道和艺术相结合,迎合文人雅客的需求,再加上高昂的消费,一时间备受京城社会名流的追逐,成为必去的风雅场所。
管理处的老太太给南碧介绍的工作正是在这里当服务员。
你可别小瞧茗轩阁的服务员,这里的要求极高,姑娘们一个个盘靓条顺,穿着旗袍,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这要求不仅体现在外貌上,茗轩阁还要求她家的服务人员有一定的学历,举止谈吐要拿得出手。
“南碧,你去11号包厢。”领班的黄姐对南碧说道。黄姐很喜欢南碧这个女孩,长的漂亮不说,做事利索干净,从不偷懒。南碧心思纯净,茗轩阁来往的皆是名流富贵,自然有不少姑娘升了攀附高枝的想法,给黄姐弄出了不少麻烦,而像南碧这样一心一意只做事的人不多了。
“好。”南碧点点头,拎着茶壶就往11包厢去。
她在这里已经上了一个星期的班了,干起活来可谓是轻车熟路。茗轩阁包吃不包住,伙食碧南碧之前好太多了,一个星期下来,她都感觉自己胖了好几斤。
茗轩阁的包厢分成两部分,内包厢和外包厢。
内外包厢用竹帘隔开,客人在里面,服务人员就在外面候着,等客人有需求再进去,这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客人的隐私。
南碧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包厢已经很热闹了,人声鼎沸,同酒肆无异。
“我说,小阮你真是不得了啊!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呀。”一身着蓝色上衣的中年男子大声嚷嚷道。他挺着大啤酒肚,脑袋上稀疏围着一圈头发,那锃亮锃亮的脑袋在灯光下格外地显眼。
旁边的几男子也跟着纷纷附和道。
“是呀是呀,以后还得称呼阮总监呀。”坐在下首的黄衣男子出声道。同中年男子相反,他格外的瘦小,那小身板好似风一吹就折了。
阮峥被这一旁一瘦夹在中间,神色淡然,好似众人的夸奖与他无关。“以后的工作还要仰仗各位的支持。”他谦虚地说道,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蓝衣中年男子是销售部门的组长,黄衣瘦小男子是阮峥部门的组员,而剩下的黑衣男子是公司技术部人员,这几人今天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庆祝阮峥的升迁。
“你可这样说,得了竺总的赏识,那以后还不是青云直上。”蓝衣男子有些酸溜溜地说道。阮峥年纪不大,进公司也不过两年的时间,就升成和自己一样的职位,那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更气的是,这阮峥平日里一副清高模样,仗着自己学历好,不喝酒不吸烟,这让从底层爬上来的他格外看不惯。
“说起来,竺总可真是厉害,听说咱们拍卖行又得了一笔投资。”黄衣男子接起话茬。
“是呀,竺总的确是人中龙凤。”阮峥赞道。
竺旻是阮峥公司的大老板,他出生商业巨擘人家,从小留学美国,不到25岁就拿下了经济学的博士学位和法学的硕士。回国后,他没有进入家族企业,而是选择自己创业。竺旻商业嗅觉敏锐,投资眼光独到,不到几年,资产翻了几番,成为商界炽手可热的新贵。
他投资的拍卖行,成为几年来国内最大规模的艺术品交易市场。就拿前段时间拍出的那件古画来说,成交数额刷新了国内的艺术品成交最高金额。
“以后还要仰仗阮总监多多替我们在竺总面前美言。”蓝衣中年男子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一饮而尽手中的茶,咂了咂嘴,没劲儿,这味道不如出去喝几杯,这样想着,他喊道,“服务员添茶。”
南碧一直在外头候着,都快打起瞌睡了。听到声音,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提着茶壶快步走了进去。
南碧走到茶桌前,提起茶壶,熟练地添水。
她气度优雅,莹白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迷人,宛如精心雕刻的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微黄的茶水从茶壶中流出,缓缓注入杯中。
蓝衣中年男人看呆了,鬼使神差中,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着温香软玉。
南碧好似什么也没看到,自顾自地添水,只是她提着茶壶的手稍稍往旁边一偏,蓝衣男子的咸猪手落了个空。不仅如此,由于惯性,他的手重重地落在了刚倒好的茶杯上。杯子一倒,滚烫的茶水流了出来,烫着蓝衣男子哇哇直叫。
“先生,您没事吧!”见此场景,南碧一脸紧张地喊道。她语气虽紧张,手上却没丝毫动作。外包厢的小冰箱里备着冰块和烫伤药,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烫死我了!烫死我了!”蓝衣男子捂着手哀嚎着,他神色惨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桌上的两个男子纷纷起身围在蓝衣男子的周围,“来先擦擦。”黄衣男子操起桌上的一块手帕直接按了上去,“啊!痛痛痛!”又是一声惨叫。
阮峥冷眼旁观,宛如看一场闹剧。刚才的事情他看得清清楚楚,胖子想占便宜,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有意思,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能做到不动声色地保护自己。
“对了,急救箱里备了烫伤膏 ,我去拿。”说完这句话,南碧跟兔子一样蹦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南碧才拿着烫伤膏姗姗来迟。
蓝衣男子涂了烫伤膏,终于安静下来,他捂着红肿的手臂,内心不忿。
“我说你怎么做事的?这就是你们茗轩阁的服务态度吗?”蓝衣胖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给自己找回场子,他指着南碧呵责道。言语之间,蛮横无理,活生生把自己当成大爷。
“先生很抱歉,但是吧,水不是我泼您手上的,是您自己撞到茶杯的。”南碧瞪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解释道。这男子印堂发黑,双目凶煞却无神,近日肯定有大劫,要么是家庭不顺,要么是事业有问题。
这样想着,南碧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可怜。
蓝衣胖子被南碧这种看小可怜的眼神盯着,内心不由更气了,这服务员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不仅不道歉还一脸无辜,简直是火上浇油。
“把你们领班叫来。”蓝衣胖子摆摆手,示意不想跟她说话。
“易组长,我想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医院吧。更何况,要真计较起来,这也不能算小姑娘的错。”阮峥听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阮总监这话是什么意思?”蓝衣胖子有些恼羞成怒道。阮峥这意思,不就是指自己自作自受吗?
“茗轩阁出入的皆是名流,我想易组长也不想在这里出名吧。”
“这,”像是被戳中了死穴,蓝衣胖子无话可说。的确,茗轩阁可不是一般能闹事的地方,他的主人听说有一些背景,这样想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不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易组长,还是身体要紧呀。”看出蓝胖子的动摇了,阮峥也给了一个台阶。
“行,行吧。”蓝胖子感觉自己打了一团棉花,又力使不出。
“你先出去吧,没事了。”见蓝胖子软下来了,阮峥转头去南碧说道。
南碧点点头 ,这人倒是个好人。不过在经过阮峥身边的时候,她皱了皱眉。
“先生,请留步。”阮峥正准备往地下车库去,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阮峥回过头,是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此时她换下了旗袍,就着一件简单白色上衣,淡蓝色牛仔裤,青春洋溢。阮峥面有疑惑,开口问道,“有事吗?”
南碧上前几步,走到了阮峥的面前,“刚才谢谢你,这个给你。”说完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张符纸递了过去。
“这是驱邪纸,你拿着用吧。”南碧刚刚就察觉到阮峥身上的气息不对,那种沾染了邪祟的味道,再观其面相,是正直之人,南碧并判断这问题肯定出在家中,尤其是枕边之人身上。
“驱邪?姑娘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作为新时期的当代好青年,阮峥向来不信鬼神这一套。对于南碧拿出的驱邪纸,他觉得无比荒诞。驱邪,这都是几十年前的封建迷信了,还能拿出来骗人吗?
南碧一点都不意外阮峥的反应,这些年她遇到太多这些情况了。
“我看先生你的面相可知,你幼年坎坷,父母缘薄,青年努力,在事业上有些许成就,家庭婚姻美满,只是近段时间与家庭上会出现些波折。”南碧一一道出自己的看法。她从小跟随师父学习,对面相运势这块颇有研究。
“你,”阮峥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小姑娘说的一点都没错,完全都对应上了。不过就算这样,他依旧抱有怀疑,毕竟网络上骗人的案例太多了。不少骗子利用心理学中的暗示观察,讲些模棱两可的话,赢得人的信任。
只是这小姑娘眼神纯净,很难让人将其与骗子联系起来。
“先生你不用担心我是骗子,这个符纸只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南碧向来恩怨分明,受了别人的帮助,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应给以一定的反馈。
看着南碧坦荡的神色,阮峥鬼使神差般的接过符纸,“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