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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长宁,明明我也不差。为什么你只看得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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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安一身铁甲出城的,她就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她没有哭,她的英雄此去是为了边境安稳,是为了大爱。她懂得的,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可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热。
忽然她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平南王世子。连忙敛了神色躬身行礼。“世子殿下。”
李砳看着她半晌不言,顾长宁微微蹙眉。她不喜欢他看她的眼神,具有攻击性还有……别的。
“顾长宁,谢承安走了。他回不来了,也护不住你了。”他看着她良久才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
顾长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的皱着眉。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谢承安北征的第二年,天不假年荆楚之地多有降雨,地方防护措施不够完善一时间荆州大涝。荆州的百姓流离失所,很多的难民选择向关中地区靠拢。
顾长宁在长安街头居然有时都能看到有流民在乞讨,那些妇孺老幼个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她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每每看到这番情形,她都会在下次出府将府里多余的无用的就衣物和被褥分发给他们。
但是难民却还是越来越多,而朝中派去的官员已经不在少数了。顾长宁心里有些怒气,如今国库充裕圣上又重视荆州的水灾拨了许多的银子下去,却仍然不见好转。定是下面的中饱私囊了。
有一日,顾长宁气不过在院中同侍女狠狠编排那些官员一通。许是太过愤懑,她自始至终都未曾留意到院门口站着的平南王世子。
还是一旁的侍女先看到李砳,心里一惊连忙拉了拉还在数落不停的顾长宁,然后跪下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顾长宁见此立即回头往院门处望去,却是空无一人。李砳早在侍女行礼的时候就悄然离去了,就像从未来过一般。
一开始顾长宁也并未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她甚至还心想看到她那般失礼的模样也好,叫他早早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那位世子殿下平日看着她的目光令她不喜。
结果没过几日,便传出了平南王世子向圣上主动请缨想去荆州调水,在大殿上说得悲悯亦然圣上原本就为此事焦头烂额,见此自然极其开怀的允准了。即日起程。
她听闻此事并未多想,倒是听了父兄的形容后觉得那位世子殿下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除了一副好看的皮相外,还有一颗大善之心。
只是,此前平南王世子不曾在朝中任仕,此番前去能否有所作为还是个未知数。毕竟平南王的名号也不一定在荆州好用。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自平南王世子上任后长安的流民就真的再没有增多。不仅如此,还在有效的减少。数月后长安街头再没有了流民的身影。
水患治好后,荆州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安定,李砳也没有在荆州多待很快就准备启程回长安。
圣上对他此次行为赞赏有加,圣心大悦当即在大殿上赏赐了很多奇珍异宝。一时间,李砳在名声大盛。在民间也有很多百姓钦佩李砳当初治水的悲悯之心。当得知平南王世子至今还未娶妻妾后,很多的官员都心里有了想法。平南王府一时间说媒的多到都快要踏破门槛。
本也无事,只是日日如此时间久了李砳烦不甚烦,便对那说媒的放出话来。“本世子早已经有了爱慕的人,若能娶到佳人此生也不打算再纳妾。那些拖你们来的人都是谁本世子也不想知道,只是回去告诉他们不必再派人来做无用功。”
此话一出,顿时惊到了在座所有人。连同平南王都不知道,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儿子心里竟也有了心上人?
几乎是一瞬间便有人忍不住出声道“不知道是哪家千金能有幸得到世子殿下的青睐?”
李砳朝那人望去,神色不明。那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虚,随即就低下了头。李砳转向大厅的人,笑了。
“原本就是我爱慕于她,怎能说是她有幸?遇见长宁,我才有幸。”
大厅的一众人等面面相觑,不知他口中的长宁是哪家千金。正待细问,突然人群中有人惊呼“可是翰林顾府的嫡小姐?我依稀记得顾府千金闺名就叫长宁。”
顾长宁在一众名门千金中算是不太突出的,自小朝不太参加宴会。但凡不是点名要她且非去不可的,她都不太会出现。
但今日这当中却偏偏有见过顾长宁的,听到顾府千金的名号当即忍不住出来说道两句。
“说起来顾府夫人当年也是洛阳数一数二的美人啊!顾家千金有这样的生母模样应该不差。”另一个人猜测道。
但不论他们怎么猜测,李砳都没有开口了。面对他这样的态度一时间众人也拿不住主意。就在李砳即将走出大厅的时候,又有一人想起了一件事脱口而出。“那顾府千金不是自小就定了将军府的嫡子谢承安吗?世子应当不是爱慕顾府的那一位吧!”一时间议论纷纷。
而此时众人没有注意的是李砳在听到这句话脚步微顿,脸色也沉了下去。
虽然很多人都猜测那女子就是顾长宁,但世子却没有对顾府有任何表示。既然理不清,这件事便也只闹了一阵就消停了下去。
彼时顾长宁正心心念念着谢承安为何还没有回信,心中牵挂着他的安危连带着门都不乐意出了。自是没有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也算是逃过一劫。
过了半月有余,已是到了年前。谢承安的信件才送到了顾长宁手中。她喜形于色,连忙打开了信件开始翻阅。
“覃覃,我一切安好。行军事宜不宜向你透露,便只道一声安好。覃覃在长安一切可还好?前几日我在雪中看见了一只白狐,姿态可憨我走过去它竟也不惧怕我。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覃覃,平日里你素来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然后便是随信附送的一张丹青,顾长宁笑了笑打开来看。里面画的是她和一只他信中提及的白狐。
果然是一只傻乎乎的毛团子,甚是可爱。她很喜欢。
她与谢承安这样偶尔通几次信件,日子也过去的很快。一晃眼就又是三年过去,谢承安还未归来,她已经年纪不小了。但所幸顾父开明,也不着急。反正谢承安的人品他是了解的,谢家的规矩多也极其重情意自然不会负了他们家覃覃,最差大不了他顾家养女儿养一辈子。
又是一年中秋宴,顾长宁很得太后的喜爱被亲自邀进了宫中参加宴席。
她坐在一众女眷中不算特别突出,但若是有人眼神扫过她很难不被她独特的气质吸引。温和又坚韧的蒲苇,容貌又不似蒲苇那般普通平凡。
她欣赏着歌舞,看到桌案上的杯子也确实有些口渴。浅酌了一杯后觉得有些晕晕乎乎,所幸她只是浅尝了一口。于是她起身想去吹吹风,散散酒力。她的侍女怕主子吹多了风引起身体不适,便去取了披风去了。
却不料长宁在一处小园子待了没多久就看见了直面而来的平南王世子。
“世子殿下。”长宁躬身行礼。
李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顾长宁,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心中松了一口气。
“早些回去吧。这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李砳还是皱着眉对她道。
顾长宁有些疑惑,心中也有些不舒服。“此处风景怡人,长宁久待了。”说着便打算离开。
李砳看着有些恼怒的长宁,无奈的笑了伸手拉住她。“你又在恼什么?”
顾长宁回头立即挣脱出来,皱眉神情不悦的看着他。李砳也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后,轻叹了一口声。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出现在这里?”
长宁微微瞪大了眼,脑海中闪过那杯酒。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那酒……?”
李砳沉着脸点点头,默认了她的想法。
“长宁,你看。我所言非虚吧?谢承安他护不住你。”
“他能护这万里河山,能护边疆数十年安稳。可是,他就是连一个你都护不住。”李砳看着为赴重阳佳宴而精心装扮的顾长宁,神情有些讥笑的说道。
“顾长宁,你放心。我不会动你。”李砳向她保证。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得到她。
长宁看着他再想到今日的事顿时心里有些怵,说到底今日这事还是因他而起。若是她整杯都喝了下去,面对可能神智不清的她他是否还会放过她。她不敢去猜测。她暗自咽了咽口水一边想侍女怎么取个披风还不来。
“长宁,你以为只有那杯酒?今日若不是我拦下你以为你还能清醒的站在我面前?若是没有我插手你今时今日当如何?”李砳见她一脸的防备冷笑着反问她。
顾长宁闻言紧了紧眉,对于今日的事情她原本也隐隐有所察觉但没想到是李砳的缘故才停了手。她心中自是有所感激的,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今日多谢世子庇护。”顾长宁向他行了礼道谢,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绪。
“世子,臣女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他谢承安是天下人的英雄,但却是你的罪人。长宁,你有一天会明白的。”李砳并无拦下她去路的打算,只是最后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其中语气间的笃定令她有几分诧异。
她回头看了一眼原地的李砳,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顾长宁,明明我也不差。为什么你只看得到他?”李砳突然开口问她,长宁没有回头看他,不知道他此刻神情如何,只听出语气有些落寞。
“世子……”
“小姐。”
顾长宁刚准备说些什么,她的侍女就拿着披风过来了。看到她身后的李砳有些惊讶,出声唤长宁。
“奴婢请世子殿下安。”侍女行了礼后给长宁仔仔细细的系好披风。
侍女上前将披风给长宁穿好,等顾长宁再抬头李砳已经不知何时离去了。“小姐?”侍女有些担忧的问道。
“无事,走吧。”所幸李砳也未曾做出什么过分之举,顾长宁便也不想把之前的事说与旁人了。免得徒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