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走到幻想尽头》晚安河

8、能否敞开你的心 “玻璃渣已

　　“玻璃渣已经清理好了，等包扎完就可以走了，记得别做剧烈运动，不然伤口裂开还要过来。”医生边给顾思成包扎边嘱咐。
　　俩人像做了错事的小孩，低着头都不说话，许铭飞心里快自责死了，如果不是他，顾思成也不会受伤。
　　顾思成看到他自责的样子，觉得特好笑，就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真可爱啊。”
　　许铭飞可笑不出来：“疼吗？”
　　顾思成摇摇头，说：“我宁愿疼，也不会看着你被欺负。”
　　“你没必要这样的，这工作难免会碰到这些…”
　　“如果再有一次，我还会冲上去揍他一顿。碰谁都行，碰你就不行。”
　　许铭飞觉得心里暖暖的，但是又感觉顾思成像个定时炸弹，有点恐怖。
　　医生笑了，说：“你们兄弟俩，感情不错啊，谁是哥哥？”
　　“我们是同学，不是兄弟。”许铭飞解释。
　　“同学？那你俩长得挺像的啊，而且感情这么好，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
　　顾思成被医生突如其来的力道吃了一痛，许铭飞立马问：“没事吧…”
　　“小伤而已，你要是知道我以前受过的伤，你就觉得这压根不算什么了。”
　　“你以前经常跟人打架啊？”许铭飞白了他一眼。
　　“给你看我头顶，”顾思成把头顶的头发扒开，头皮有一条很长的但是不明显的疤，“初二的时候，跟人家约架，结果没成想被阴了，趁我没注意，被人家一下给开瓢了，这是那会儿留的疤。”

　　要说年少轻狂，顾思成可以说是这个词的代表，从小就臭贫，就算生活平淡如水他也一定要掀起个波澜，挑衅高年级社会哥，和别人抢女孩，看谁不顺眼就没事找事去跟人约架，他个个都干过，不过打架最多的理由，也是帮自己朋友打，他讲义气，有时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加上会打、能打，以及他的家庭背景，很快就在整个学校甚至整片区都出了名。

　　“我的肋骨也折过，是被一个不上学的社会人给锤的。”顾思成揉了揉肋骨，还笑呢。
　　许铭飞作为一个不爱打架不爱凑热闹也没什么朋友的乖乖男，对顾思成的光荣事迹是充满了嫌弃。
　　“你还有脸笑呢？觉得光荣啊？”
　　顾思成一听这话来劲了：“我靠，我朋友受欺负了我当然要去帮忙，不然看着我朋友挨揍吗？”
　　“那最后挨揍的不就变成你了？”
　　“我挨揍也不能我朋友挨揍。”
　　“当时找你帮忙打架的朋友呢？”
　　许铭飞这一问，可把顾思成难住了。
　　“我想想…我忘了是谁了，现在也没联系了。”
　　“所以你现在肋骨白折了，人家只是利用你，你真正出事儿了，疼的也不是他，最后也不会一直把你当朋友。”
　　顾思成沉默了。
　　对啊，当时因为帮那小子，还折了一根肋骨，现在却没联系了，怎么想都很亏。
　　“那你呢？”他问。
　　“我？我怎么了？”
　　顾思成问：“你会离开我么？”
　　许铭飞笑了，说：“你要是一直都这么笨，我可能也不会搭理你了。智商欠费！”

　　回到家，许铭飞收到一条微信。
　　顾思成躺床上，问他是谁发的，许铭飞把手机扔床头柜上，头埋进枕头，小声哼唧了几声：“我被开除了。”
　　顾思成揉揉他的头，“那地方，我早就不想让你在那工作了。”
　　“我缺钱。”
　　“有我在呢，不可能让你缺钱。”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许铭飞有点生气，直起腰面对着顾思成。
　　顾思成被他吓愣了，“我没说你是我附属品啊。”
　　“你是你，我是我，我的事跟你都没有关系。”
　　“生什么气啊？”
　　“没生气。”
　　俩人僵住了，顾思成是真的迷这崽子心里究竟想的啥。
　　他一把把许铭飞搂进怀里，让许铭飞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你干什么？”许铭飞挣扎。
　　“你别动，碰到我伤口了。”
　　许铭飞瞬间不敢动了。
　　顾思成搂着他，摸着他的头发，沉默了一会，说：“你不用跟我有所顾忌。我顾思成做事从来都是有谱的，如果没决定的事我也不会去做。”
　　许铭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很奇怪，觉得顾思成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所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顾思成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也离的特别近。
　　许铭飞挣脱他的胳膊，说了句，“我去洗澡了。”就拿着睡衣走出了房门，
　　顾思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觉得自己会不会是疯了。

　　等二人都洗完澡，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这还是我这一段第一次这么早就上床睡觉了。”许铭飞说。
　　顾思成刷着朋友圈，没有理许铭飞。
　　许铭飞觉得他好像跟刚才态度不太一样了，刚还含情脉脉的说让自己相信他，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结果现在就不理人了。果然，顾思成就是莫名其妙的人。
　　想到这儿，许铭飞心里酸酸的，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翻过身面向外，准备睡觉。
　　顾思成还在看手机。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思成终于放下了手机，许铭飞困意也上来了，刚要进入梦乡，就感觉到一条手臂抱住了他，还有腿。
　　“你干什么？”
　　“让我抱抱你。”
　　顾思成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好像一个缠着妈妈抱的小孩，抱的很紧。
　　“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许铭飞想挣开顾思成的束缚，但顾思成力气很大。
　　两个人的热气很快就让被子里像个火炉，许铭飞也不想挣扎了，随着温暖的困意，渐渐睡了过去。
　　顾思成抱着他，看见他已经睡着了，就在他耳边说：“我也觉得我很奇怪，但我不想停下来。”

　　“晚安。”

　　第二天，顾思成向班主任申请了运动会的退赛。
　　班主任一脸的惋惜，并交代他要好好养伤，顺便问候他爸。
　　许铭飞白天上课特有精神，昨晚貌似睡了很久，也做了个很好的梦。
　　“我已经申请了退赛了。”顾思成走到许铭飞桌边，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那你今天放学就看着我跑吧，晚上给我捏脚。”许铭飞得意的笑着看着他。
　　顾思成呵了一声，“你这叫趁人之危！”
　　“既然我们都已经赌了，你不能跑，我也没办法啊哈哈哈。”
　　“诶我这暴脾气！我是因为谁才这样的？！”顾思成用没受伤的腿踢了一下许铭飞的椅子。
　　许铭飞笑着，突然有人叫他。
　　“许铭飞，有人找。”
　　他走到后门，又看到了笑的人畜无害的林诗雅。
　　林诗雅看到他，本来在脸上的笑容瞬间转变成委屈巴巴的样子，“你果然没有系我送你的围巾…”
　　许铭飞局促地说：“我收起来了，因为我觉得不太冷…”
　　“骗人！”她眼眶红红的，“不喜欢就直接说不喜欢嘛…还用找这种蹩脚的理由吗？”
　　“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你能陪我逃一节课吗？下节你们班是自习，我心情不好，想和你说说话。”
　　林诗雅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也没好拒绝，就跟着林诗雅上了学校天台。
　　顾思成也偷偷跟了过去。

　　天台。
　　“这么冷的天，你带我来天台做什么？”许铭飞戴上兜里的手套。
　　林诗雅温柔的看着他，说：“我觉得这里比较有意境。”
　　“如果你是想和我复合，那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让我回班暖和暖和吧。”
　　“我知道和你复合已经是不可能啦，因为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相信我。”林诗雅还在强颜欢笑。
　　“我没有不相信你。”
　　许铭飞看着远方的高楼，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林诗雅声音很薄，很弱。好像再弱一点，就听不到了。
　　“没可能了。”
　　她们并肩站在天台边上，看着远方，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林诗雅哭了。
　　“为什么…我都为了挽回你做了这么多了…为什么你还是要离开我！”她好像发泄一样吼了出来。
　　“我明明这么喜欢你，我明明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
　　许铭飞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诗雅，用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说：“你这样哭，迎着风，脸会伤到的。”
　　但林诗雅好像失控了一样，甩开他的手，“你不要再这么温柔了好不好啊！！”
　　她蹲了下来，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里不停的哭。
　　许铭飞没有办法，只能站在旁边等着她哭完。他拿出烟盒，抽出来一条，背着风点火，倚在天台围栏上，默默的吸着烟。
　　这一行云流水的动作被躲在楼梯口的顾思成尽收眼底。

　　过了一会儿，林诗雅停止了哭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哭肿了，鼻子和脸也红红的。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严肃的问许铭飞。
　　许铭飞又吸了口烟，随即扔在地上，踩灭了。
　　“有。”
　　林诗雅睁大眼睛，完全不顾形象的拽住他的手，“是谁？你告诉我是谁？我哪点不如她？你告诉我！”
　　许铭飞抽出手，把手揣进兜里，默不作声。
　　“你告诉我啊！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吧？你是想让我离开你而已！”
　　“我有。”他好像更坚定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告诉我是谁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想要输的明白。”林诗雅握紧拳头，“至少能让我心服口服。”
　　许铭飞冷笑了一声，又拿出一根烟，点上了。
　　顾思成现在只想冲上去把他兜里的烟全部扔水里，吸一根也就算了还没完没了了吗？
　　“你不需要争个输赢，更不需要心服口服。”他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了平常难以见到的微笑，“他什么都比不过你，脾气暴躁，无理取闹，还总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像个笨蛋，只会一股脑儿的帮助别人，自己吃亏却从来不在乎，他又懒又自作主张，总是自己占自己的理，说不过别人就上手…”
　　林诗雅愣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许铭飞，好像无比陌生。
　　“他还要面子，自己做过的糗事还不让人提，还特别粗鲁，别人一不顺他的心，他就要骂两句。他还特别粘人…”
　　“她这么多缺点，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啊？”林诗雅打断了他。
　　“因为我喜欢他的缺点。”

　　呼呼的冷风，顾思成并不能听全他们的对话，但是有一句他听的万分清晰且刺耳，就是许铭飞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放学，蒋瑞走到许铭飞身边，“大飞，今天一块回家吧。”
　　还没等许铭飞回答，顾思成一把揽过他就走了。
　　剩蒋瑞一个人在那愣着，脸色铁青。

　　“蒋瑞，你怎么了？”刚收拾好书包的齐其走到蒋瑞旁边。
　　蒋瑞仿佛失去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的大飞啊，跟了我十年的大飞啊…就这么被拐跑了…”
　　“啊？许铭飞？”
　　齐其喝着手里的酸奶，看看后门，又看看蒋瑞，“他最近和顾思成看起来挺好的。”
　　“那个姓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啊？我觉得他人不错啊，前几天他还帮我抱数学作业呢。”
　　齐其看着蒋瑞气鼓鼓的收拾着书包，说：“没事儿，以后我陪你走。”
　　“你？”蒋瑞看着瘦小的齐其。
　　“啊？对！我。我跟着你走。”齐其笑成一朵花。
　　蒋瑞挺无语的，就拎着包走了，齐其跟在后面，追上他跟他并肩走了起来，在夕阳的照射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好长。

　　许铭飞和顾思成俩人到了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顾思成躺床上，拿着手机开始看。
　　许铭飞感觉顾思成有点不对劲，就先开口问他。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顾思成应付的回答，“没事儿啊。”
　　“你从今天下午就开始不对劲儿了，”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面向顾思成，“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我？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
　　许铭飞看着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对他说话的顾思成，心里就来气了。他站起来把顾思成的手机抢走，顾思成坐了起来。
　　“手机给我。”顾思成伸手。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手机给我！”
　　“我不给！”
　　僵了一会儿，顾思成下床去抢手机，许铭飞不给他，他就一个转身把许铭飞压在了床上。
　　“把手机还我。”
　　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许铭飞紧紧握着顾思成的手机，你不是想继续瞒着我吗，那就这么僵着，看谁熬得过谁。
　　顾思成牵制着许铭飞的双臂，把许铭飞就这么压在自己身下，他不想让许铭飞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不想被许铭飞看到他用手机在微博和百度搜着许铭飞的名字。顾思成看着许铭飞的脸，一个男生为什么可以这么白？眼窝深陷的恰到好处，瞳孔是棕色的，鼻梁很高，嘴唇很厚，尤其是下嘴唇，露着半开半闭的牙齿…
　　顾思成低头吻上许铭飞的嘴，许铭飞想别过头，但是被顾思成用手箍住，他用舌头撬开许铭飞的嘴，许铭飞反抗着，用牙咬破了顾思成的下嘴唇，血腥味儿蔓延开来。
　　顾思成愣了。
　　许铭飞一把推开了他，站了起来，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喘着粗气。
　　两个人都没说话。

　　静默了两分钟。

　　“你也觉得我疯了，是吧。”
　　顾思成坐在床上，捂着脸，搓了两下，闭上眼扶着额头，
　　“其实你今天在天台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许铭飞看向他，“你跟踪我？”
　　顾思成冷笑，抬头，“对，我跟踪你了，不行吗？”
　　许铭飞不语。
　　“我不仅跟踪你了，我还偷听你们的对话了，我还知道你一直都有喜欢的人了。你说我瞒着你什么，是你一直瞒着我吧。”
　　“我有必要瞒着你吗？”
　　顾思成眼眶有点湿润，“你能不能对我，敞开你的心。”
　　许铭飞站着，好像被地板粘住了脚，想跑、想离开，但是腿脚却挪不动。

　　突然，顾思成笑着站了起来，“我刚才亲你，你别太在意，一时冲动就把你当成别人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
　　他若无其事的走出了房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对了，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可以帮你撮合撮合啊哈哈哈。”

　　“我去健身房了，想吃什么给我发微信，我回来的时候捎。”
　　许铭飞从家里出来，跑下楼梯，大步跑着，大口吸气、呼气。

　　他只觉得好难过，像得了心脏病一样，心口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