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走到幻想尽头》晚安河

5、离家出走的成哥 一转眼十月

　　一转眼十月已经过了一半，风都变得更加刺骨了些。

　　冬天的教室，总是感觉比夏天要温暖，暖气烘的每个人脸上红扑扑的，像天然的化妆师，忙着给每个人上腮红。

　　“许铭飞，醒醒，门口有人叫你。”同桌叫醒了课间熟睡的许铭飞。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后门，一百个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站在面前的是长相甜美、小巧玲珑的理A班，林诗雅。
　　“铭飞，天气凉了，这是我上个月就开始织的围巾，嗯…有点不太好看，但是希望你能收下。”

　　林诗雅在长相、穿着、气质和声线上，都能给人一种甜甜的味道，三中禁止女生扎双马尾辫，林诗雅虽然扎着单马尾，也能让人遐想她扎双马尾该是多么可爱。她织的围巾是蓝白双拼的颜色，她很了解许铭飞，知道许铭飞喜欢蓝色，喜欢素色，便挑了这两个颜色来织了。围巾拿在手里很软，但面料的确可以御寒。

　　许铭飞站在原地，没有接过围巾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呆呆地站着。
　　林诗雅有点尴尬，低头小声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都告诉你了，那天只是个误会，那是我表弟…”
　　许铭飞看着她，感觉她快要哭出来了。毕竟这是许铭飞班级后门口，如果让同学们看到许铭飞弄哭了一个女生，就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困扰和众人的议论。
　　他接过围巾，笑着对林诗雅说：“好了，谢谢你的心意，我会好好保管的。”
　　林诗雅一脸的难以置信，瞬间从委屈巴巴变成欣喜万分，好像无数个粉色泡泡在她身边乱爆了起来。“真的吗！那你一定要戴上喔！我每天都会检查的！”说完，她就跑下了楼梯。
　　剩许铭飞一个人站在原地，拿着围巾。其实他真的很喜欢蓝色和白色的搭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冒出了个顾思成。
　　“哟？许学霸这是被表白了吗？”顾思成的突然出现下了许铭飞一跳。
　　“你在这干什么？”
　　“路过啊，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班。”
　　顾思成抢过许铭飞手里的围巾，许铭飞要夺回来，但顾铭飞怎么都不让他夺走。
　　“你给我拿过来！”
　　“一小姑娘送的围巾就这么珍贵啊？女朋友吗？”
　　“和你没有关系，还给我！”许铭飞和顾思成揪打在了一起，顾思成死死护住围巾。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从我这拿走。”

　　两人在走廊上缠在了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架。顾思成体力上和动作上都比许铭飞有优势，他怕把许铭飞弄疼了，就没有主动去攻击许铭飞，而是把围巾死死的扣在背后，抵着墙，许铭飞一直掰开他的肩膀和胳膊，腿翘着顾思成的屁股和腰。这么胶着的局面，顾思成受不了了，再被许铭飞这么不停黏着自己，怕不是要硬。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许铭飞松开手，二人对峙。
　　“与你无关，我警告你快把围巾还给我。”
　　“你不说我就不给你。”
　　“你！！”许铭飞气的咬牙切齿，那是人家女孩子花了一个月的心思一针一针的织出来的，这份心意，哪怕得不到回应也不能被糟践。
　　“对，是我女朋友。”许铭飞瞪着顾思成，顾思成也愣住了。
　　气氛突然变得非常凝重，顾思成的笑容逐渐消失，两个人沉默住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眼神中表达的情绪都复杂了起来。
　　“还给我。”许铭飞伸出手，心虚的把脸别到一边，不再看顾思成。
　　顾思成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失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愣了一会儿，就把围巾放在了许铭飞的手上，一言不发，转身走回了班级。又剩许铭飞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走廊，但心情多了几分复杂，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就好比一块重石，压在自己的心上。

　　放学，蒋瑞和许铭飞推着车在校园里走着。
　　蒋瑞觉得许铭飞有些不对劲，好像有心事瞒着他。
　　“大飞哥，你今天咋啦？”
　　许铭飞回过神：“没怎么…就是…许国富这个月又没有往家里寄生活费，已经两个月了，我有点奇怪…”其实他刚才满脑子都是顾思成今天奇怪的举动。
　　蒋瑞神情突然严肃，对许铭飞说：“怎么回事，以前他不是都很准时寄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打他的电话要钱，像乞丐一样…”许铭飞皱眉，“但…以我打工赚的这点钱，交了电费就可以喝西北风了。”
　　“那你妈那边呢？”蒋瑞问。
　　“她自己也要生活啊，她的工资才多少…我哪儿好意思管她要钱。”
　　两人一脸愁容。
　　“要不…你以后来我家睡？”蒋瑞突然冒出个想法，“你到我家睡，把你家电闸关上，这样你的电费钱就可以少很多！我是不是很聪明！哈哈哈哈！”
　　许铭飞给蒋瑞翻了个白眼：“收收你不切实际的馊主意吧，你可是一家五口住，你妈、你爸、你爷爷、你奶奶，我过去是添什么乱啊！绝对不行！”
　　蒋瑞又犯愁，向苍天大喊：钱真不是个东西！！
　　引来旁边一群一束束人看神经病的目光。

　　又过去了两天，顾思成晚上健完身从健身房回到家，就看到了顾明毅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旁边站着管家刘叔。

　　“今儿这又是什么风儿啊，把您吹来这寒舍了。”顾思成没好意的呛顾明毅。顾明毅不为所动，气势十足坐在沙发上，品着红酒。
　　“您呆够了就麻利儿回去吧，我这儿一会儿就休息了，明个还早起去上学呢。”
　　他走回房间，把健身完全是汗的衣服脱了下来，拿着睡袍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洗澡的水声。

　　顾思成洗完澡，穿着睡袍擦着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看见顾明毅还在一楼客厅坐着，就下了一楼来到客厅。
　　“您怎么还不走啊都十点多了。”顾思成若无其事地擦着头发，头上还有小水滴往下滴，顺着脸庞流过脖颈，在灯光的返照下水滴好像在发光。
　　顾思成晃了晃快见底的红酒杯，又把酒杯放在玻璃茶几上，随后倚着靠背，换了个准备谈话的坐姿。
　　“哎爸，您要是准备长篇大论，那还是歇歇吧，我明天还上学，今天晚上得有充足的睡眠…”
　　“我来，不是找你长篇大论的去谈话的，”顾明毅打断了顾思成的话，神情依旧严肃，“而是来警告你。”
　　顾思成费解，警告？他这几天的生活都非常的平静如水，何来警告一说？
　　“警告你，在你弟弟没有出生之前，你休想做出任何对你弟弟的平安出生有干扰的事，否则就把你逐出顾家。”
　　这一句话，像一颗原子弹，在他脑中轰然爆炸，算是彻底把顾思成惹恼了。
　　他现在才知道，这整个顾家，都是没有人情味儿的铜墙铁壁，他所有的亲人对他都是持以怀疑和不信任的态度去对待的他，他的亲生父亲，居然在怀疑他会伤害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哪怕顾思成活到现在没有做出任何伤害顾家的事情。
　　静默了半分钟后，顾思成开口了。
　　“所以…”他咬着牙，额头的血管涨着，“您是觉得我会害顾家吗？”
　　顾明毅不语。
　　顾思成握紧拳头，双眼慢慢变得通红：“爸。我叫您一声爸。您还记得我是您亲生儿子吗？”
　　顾明毅用手指按着太阳穴。
　　“要不这么说，您还认我是您亲生儿子吗？”他声线微微颤抖。
　　“我顾思成，从小到大，除了犯点儿混，除了脾气有点爆，我TM办过一件对不起顾家的事儿吗？我拿顾家当做我的避风港，我拿顾家当做我的骄傲，我努力读书考大学，我努力学习公司企业管理知识，涉猎万鼎的工业方面知识，想着有朝一日能替爸站起来，能撑起这个家，能让顾家、让万鼎更牛逼，结果呢？我先是看着妈被赶出家门，又看着我爸娶了另一个女人，还TM告诉我我有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忍了，我都忍了，我一个人依旧可以过好我的生活。但是！现在又来气势逼人的警告我、威胁我，让我不要伤害这个孩子……我TM到底做错什么了？”顾思成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终于，把憋在心里那么久的委屈全部抛出来了。其实他说完之后心里特痛快。
　　“您可以不信任我。”顾思成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回到顾明毅面前，喝了一口水。
　　“这是我最后一次喝顾家的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回顾家。”
　　“你！”顾明毅猛的站了起来。
　　顾思成转身走到门口，拿着手机和包，穿上鞋。
　　顾明毅怒火中烧，拿起茶几上顾明毅只喝了一口水的玻璃杯，狠狠的砸碎在了地上，冲顾思成大喊：“好啊，你走！有种以后都不要回来！看我冻了你的卡，收了这套房子，等你没有了顾家，你看你该怎么活！！”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顾思成穿着睡衣走在路上，心想，上次这么迷茫的走在路上是什么时候？啊，是被告知那女人怀孕的时候。这次竟然还是因为这件屁事儿。
　　他打电话给了豪子，走向了U3。

　　“哥们儿，你再怎么想见哥几个，也犯不着穿睡袍来吧？”因为顾思成穿着睡袍来酒吧，张森和豪子俩人快笑疯了。
　　“咋了成儿，受啥刺激了？”李扬东问。
　　顾思成看了眼前台站着擦酒杯的许铭飞，又喝了口酒，说：“今儿这刺激，有点猛了。”

　　仨人听完顾思成讲的刚才发生的事儿，开始批斗顾明毅。
　　“我k…成哥，你爸这次也太狠了吧！房子收了你住哪啊？”
　　“你爸把你想成什么人了？咱成哥再爆脾气再冲动，也没到能伤害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这程度吧！？”
　　“不过你这一身衣服也没拿，什么都没有，就算我们哥仨可以收留你，但长期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顾思成一边灌着酒，一边听他们仨说话，最后萌生了个想法。
　　“我有办法了。”他指向前台，“看到那个哥们儿了没有。”
　　“那不是你那学霸同学吗？”张森问。
　　“对。”
　　“你不会是要去他家吧？”
　　“我对他挺感兴趣的，想逗逗他，挺好玩儿。”
　　仨人愣了。
　　“啥？？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顾思成踢了下桌子：“滚蛋！我只是觉得有意思。”
　　豪子笑了：“哎这世界上能有让成哥感兴趣的那可真是不容易。”
　　四个人又吵闹成了一团。

　　凌晨三点，许铭飞下班了。
　　他一出酒吧门，就看见穿着睡衣的顾思成蹲在门口吸着烟、打着哆嗦。
　　“你怎么还不走？”许铭飞问。
　　顾思成晕乎乎的站了起来，扔掉烟头。“等你呢。”
　　“等我？”
　　顾思成突然倒向许铭飞，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说：“我好像…发烧了。”
　　许铭飞无奈的把自己的棉外套脱了下来，给顾思成穿在了身上。

　　十月十七号的凌晨三点，气温只有19度的津城，无人的大街上，一个穿着长袖T恤的男人带着一个裹着棉衣里面是睡袍的男人，迎着刺骨的寒风，蹬着自行车，顺着路灯的引领，往市中心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