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师》挂科再读

12、选择游戏１

　　小白跟原木解释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鉴于他说话实在太会省略，路果心惊胆战，时不时主动补充几句，唯恐原木误会什么。

　　毕竟和一眼就能看穿情绪的小白相比，原木看起来实在是不好惹。

　　原木的目光在小白和路果之间转来转去。

　　听完了事情始末，原木问出口的第一句话是：“卡呢？”

　　？？？

　　路果呆愣了一下，小白又毫不犹豫地指向她：“在她那里。”

　　“我的笨师弟诶。”原木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你真是被人卖了还帮数钱。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把卡给她啊？”

　　小白说：“买盘子。”

　　“盘子呢？”

　　小白一脸诧异：“在你手里啊。”

　　原木把盘子放回去，两手在木盒旁一拍，木盒就跟缩水似的又迅速变回了迷你小盒子。

　　原木把小盒子塞进小白兜里，才又抬眼看路果，语气沉重：“缺了一块啊，这可是缺了一块就不完整了啊！这买卖你不觉得亏本吗？”

　　小白：“……没觉得。盘子确实给我们了。”

　　“这么大了还不会算账。”原木头疼似得摇摇头，“那你的法力呢？”

　　小白说：“被反噬……”

　　“我知道被反噬。”原木的目光又重回路果身上，“被她拿走了。”

　　路果在原木精明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小白皱着眉头：“取回来不就行了。”

　　“你说的容易。”原木给了他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儿，“醒知盘为古物，镇压了多少恶鬼妖魔，无论是反噬之力，还是共生之力，是我能轻易解除的吗？”

　　“那怎么办。”小白也皱起了眉。

　　原木摩挲着下巴，突然目光一凛，压低了声音：“醒知盘的碎片，居然成了和她性命相连的护身符。拿走碎片她就会死，她又通过碎片吸走了你的法力……不如杀了她，碎片和法力都能立刻拿回来。”

　　什么？！

　　路果哆里哆嗦，惊恐地看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小白：“……她胆子挺小的，你别吓唬她了。”

　　原木哈哈大笑起来：“她居然还当真了哈哈哈！”

　　原来是开玩笑。路果默默地流了一滴冷汗：这人也太不正经了。

　　原木笑够了，拍拍小白的肩膀：“玩笑归玩笑，这局我真没法解。”

　　小白问：“师父能解吗？”

　　“也未必。”原木说，“我会和师父联系，但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说着，他又拍了拍小白的肩：“不过也不要紧，我刚刚探了下，你的法力并没有全部失去。漏给她的只是一部分，大部分还在你体内，只是受了反噬之力暂时蛰伏。我给你弄点丹药，你好好养一养，以后会恢复的。”

　　小白愣了下，点点头，表情很明显的放松下来。

　　原木又怪腔怪调地叹了口气：“我的师弟诶，出了趟门，钱也没了，法力丢了，找回个盘子还有缺口。”

　　他转眼看路果：“您打算怎么补偿我们呢？”

　　这个“您”字一出口，路果腿肚子都在抖：“我，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护身符暂时拿不走的话，要不，我把卡还给你们……”

　　原木眼睛一亮，看起来像是要答应。

　　“没必要。”小白突然说，“反正早晚都会把碎片取回来的。”

　　原木一口气憋了回去，哀声叹气：“算了算了。”

　　他朝着路果摆摆手：“我师弟都这么说了，那你就拿着吧。不过，这钱归你了，在我和师父想出解除共生之力的办法之前，你可得和我们呆在一起，直到我们找出办法为止。”

　　路果弱弱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原木搓搓手指，眼中精光闪烁，“你们帮那个姓姚的解除噩梦，收了多少？”

　　啊？路果愣愣地看着他。

　　小白说：“没收钱。”

　　“没收钱！”原木变脸贼快，立刻又是一脸痛心疾首，“不收钱出白工吗？我的师弟诶，你这么辛苦怎么能不收钱呢？”

　　“他没有请我。”小白说。

　　“不请你，你为什么帮他解除噩梦？”

　　“我看见他噩梦缠身了。”小白漆黑透亮的眼睛看着原木，“不能不管。”

　　原木叹了口气，呼噜揉了揉小白的头发，小白也不躲，就站着。

　　“行吧。”原木斜眼看了下路果，“就当是帮路果的忙了。”

　　路果赶忙点头：“能帮到姚叔，我很感谢你们。”

　　原木退后几步，靠着桌子，双手抱胸：“这笔没钱也就算了，现在有个找上门的，六位数，你们俩今晚跑一趟。”

　　小白问：“什么人？”

　　“一位大美女。”原木从兜里摸出两个手机，拿着其中一个，手指如飞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找到目标停了下来，举起来给路果小白看，“喏，就是这位，赵萱。”

　　屏幕上是一位五官精致，红唇娇艳欲滴的长发美女。

　　***

　　表面上，原木是这家物流公司的董事长，但是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富豪圈里的解梦咨询师。

　　以解梦为名，说一些似是而非模模糊糊的话，然后在私底下以不为人知的手段解决问题，伪装成是连续的解梦过程起了效果。

　　普通人都有不少为梦困扰的经历，更何况是这些经历复杂的有钱人。物流公司的业务往来，为原木拓宽了人脉，结识了不少有钱人，而这些有钱人口口相传，互相介绍，不少人成了他解梦的顾客。

　　这位赵萱，就是经由朋友介绍找过来的。

　　可是按原木的说法，赵萱是典型的富家女，今年二十八岁，家境优渥，娇生惯养，眼高于顶。家族企业有父兄操持，她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管。她又长的漂亮，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捧的对象，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

　　这样的人，也会被噩梦困扰吗？

　　原木招呼他俩坐下，笑的像个狡猾的狐狸：“我约了她下午来一趟，一会儿就到，你们碰个面，晚上开工。”

　　路果：……合着你早就安排好了。

　　小白全听他师兄的，路果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她坐在角落里，听着这哥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努力压缩自己的存在感。

　　她总觉得自己无意中踏上了什么贼船。

　　我怎么就和他绑定在一起了呢？路果困惑地想：我的理想一直是努力打工赚钱，开一家书店，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现在这是在干嘛？斩妖除魔？

　　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原木接了电话，抬头向两人示意了下。

　　小白把绣满符文的小布袋递到路果眼前：“拿一点。”

　　路果伸手在布袋里沾了一点白色的沙砾，沙砾冰凉，在指尖只停留了几秒就消失了。

　　小白看着路果的眼睛：“梦语记住了吗？”

　　路果慢半拍地回想了下，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点头：“记住了。”

　　秘书推开门，让进来一阵香风。

　　个子高挑的赵萱捏着小手包，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向原木打了个招呼。

　　见到她第一眼，路果心里就打了个突。

　　比照片上更漂亮，但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下的那抹青黑，而且，她身上还飘浮着一层若有若无、时隐时现、淡淡的灰气。

　　路果记得小白说过，这股灰气常人是看不到的，是为——怨气。

　　噩梦缠身，必有怨灵。

　　原木笑容可掬的给赵萱介绍：“我师弟小白，和他的朋友路果。”

　　路果赶忙伸出手。

　　赵萱上下打量了路果一眼，没有去握路果的手，反而略带嫌弃地皱起小巧的鼻子。

　　？？？

　　路果有点尴尬：这什么情况？难道是我太紧张被她看穿了？

　　好在赵萱虽然迟疑了几秒，手指还是象征性的拂过路果的手，扯着嘴角露了个笑。

　　“你好。”

　　就在手指相触的那一刹，路果的指尖突然有一种轻微的灼热感。

　　赵萱毫无察觉，转头和小白打了个招呼。

　　“我们有事要谈，你们俩先回去。”原木见事情搞定，立刻开始赶人，“晚上师兄为你们接风。”

　　路果懵懵地跟着小白离开，一直到了楼下才小声问：“引路沙我留下了。但是……赵萱为什么停了几秒才搭理我？是我哪里露馅了吗？”

　　小白扭脸，认真的、仔细的看了路果一会儿，才有点不确定地说：“她可能是不喜欢你的衣服。”

　　衣服？路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色针织衫、格子长裙：这不挺好的——啊，对了。

　　她明白了。

　　在场的四个人，赵萱穿着漂亮的裙装，原木一身西装笔挺，一看这两位的服饰就知道价值不菲。小白装束简单，但也是做工精致的名牌，只有路果……

　　路果气哼哼地鼓着嘴：什么嘛，原来是大小姐名牌穿习惯看习惯了，就看不起我几百块的拉贝贝。

　　司机把两人送到了原木的住处，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小区——瑞华园。

　　三层独栋别墅，庭院很大，喷泉、泳池、花园一应俱全。这里空气清新，视野挺好，站在高处能看到山下繁忙的城市一角。

　　两个家政阿姨正在打扫庭院，路果趴在客厅的窗前往外看：“这院子好大啊，一定很贵吧？”

　　“嗯。”小白说，“都是我师兄买下的。”

　　他想了一想，又补充：“他很厉害。”

　　“确实厉害。”路果由衷地敬佩原木。说起来，原木才二十六七岁，也就比路果小白大了四五岁，已经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了，不得不服。

　　天刚黑的时候，原木回来了。

　　他没下车，只摇下车窗招呼小白和路果上车，带他俩去吃大餐。

　　路果长这么大，还没来过这么豪华的餐厅。一整晚都似梦非梦，迷迷糊糊。

　　灯光好耀眼。
　　餐具真漂亮。
　　海鲜真好吃。
　　甜点好喜欢……

　　吃饱喝足，路果有点犯困，原木倒是精神抖擞，载着他俩一路飞速回了家，把他俩按在沙发里，笑眯眯地宣布。

　　“夜深了，该准备干活了！”

　　路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对哦，差点忘了还有正事。

　　已经深夜了，可是引路沙还没有动静，大概赵萱还没睡。

　　他们一直等了很久，路果都打了好几个呵欠，还是毫无动静：“她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她晚上有聚会。”原木说，“下午她告诉我的。”

　　“你们白天谈了什么？”小白问。

　　“没什么。”原木往后陷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跟她聊了大半个小时。问她都被什么梦困扰，她说是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最近反复梦见，导致每天都心情低落。我问是什么事，她又支支吾吾也说不明白，我约了她明天再来。今天虽然在她身上看到了怨气，可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反正等会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白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就几句话，你们聊了半个小时？”

　　“嗨。”原木得意地一撩头发，“那还不是你师兄我魅力无敌又风趣幽默，要不是我催，人家赵大美女还想和我再聊会儿呢。什么天地人生健身八卦，就没有你师兄我搞不定的……”

　　路果指尖一热，腾起一道微光。

　　“呦，终于睡啦。”原木乐了，一打响指，“开工，早做完早收钱！”

　　路果握住小白微凉的手指，闭上眼轻车熟路地开始默念。

　　熟悉的寒风呼啸，悉悉索索的声音自身侧飞快掠过。

　　风停了。

　　路果睁开眼。

　　这里似乎是某个校园的林荫道。阳光细碎，一片寂静，道路两侧草坪繁茂。

　　路果眨眨眼，正想问小白怎么办，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暧昧的呻/吟。

　　她循声望去——前方，两个身影正躲在树后，拥在一起，吻的难解难分。

　　路果呆住了。

　　那两人一边吻，一边开始解对方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

　　路果闭上眼，跳着脚尖叫。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是捉妖怪吗！怎么还带现场观摩xxx的！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她正面红耳赤，闭目尖叫，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原木的声音。

　　“你哇哇乱叫什么？”

　　路果睁开眼——林荫道没了，眼前是原木好奇的脸。

　　“我们已经回来了？”路果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对啊。”原木说，“我还想问呢，怎么这么快，你们发现什么了？”

　　小白停了一下才说：“没有。”

　　原木的目光在他俩中间转来转去：“那你们怎么回来了？”

　　“赵萱醒了。”

　　“赵萱怎么醒了？”

　　小白扭脸示意：“问她。”

　　路果红着脸：“也许，可能是被我吓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