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风语（三） ...
-
风语（三）
“去海边吧！阿酒！”
男孩子们风风火火的定好计划，顾抿便缠着林酒，疯狂邀请。
“不去。”林酒拒绝得直截了当。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顾抿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因为，樱川的海没有海浪。”
“……”
顾抿：“前几年有个编辑来咱这，还写了篇报道来着，我找找……”
没过一会，顾抿搜出一篇来自小众的奇闻异事公众号的推文。
文章开头放了几张海边拍的照片，海面辽远，平淡无风，同时就“樱川海为何没有海浪”展开深刻的讨论。
“海浪是发生在海洋中的一种波动现象，广义上的海浪指的是由风产生的波动，因此樱川海无浪这一现象，我们需从本质分析……”[注1]
推文从古至今、从西方到东方扯了一大堆“风向”，“潮汐现象”，“水质点”，“总能量”之类高深莫测又没扯到重点并且到最后依然没有解释清楚的理由。
“……”
“大海为什么没有海浪，这是小编游历中国众多山海河川遇到的最诡异现象，小编可以概括出四个字——千！古！难！题！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用科学论证出结论。”
林酒一脸冷漠的听完顾抿声情并茂的朗读完整篇文章，然后，还是回答同一句话：“……不去。”
“前一段时间我蛮相信的，但最近我突然有了个新的认知。”顾抿凑到林酒身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路过：“没浪，会不会是因为你能看到的那些东西？”
“所以阿酒，能看到的是什么？妖怪？灵魂？还是鬼？一开始我或许觉得，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都能用科学能解释，但是现在，我的世界观变了。”顾抿把手机塞进书包里，拉链上悬挂一枚生锈的金属挂件——刻着辛迪名字的牌子。
顾抿叹了口气，撑着下颔，说道：“我挺羡慕你的，我也很想看看你眼中的世界。”
“……”林酒早已看穿顾抿全部路数，那挂牌明显就是故意给他看的，惆怅也是装的。
“打感情牌没用。”林酒说。
“……”
顾抿似乎对邀请林酒一起出去玩极度执着，好像这是关乎了班长的尊严似的。
“阿酒，你是第一个这么拒绝我的，我顾抿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加油，顾抿！”
林酒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中二的词会从他同桌嘴里说出来，看着他拍桌，很有志气的站起来，再走到薛宸位置旁，抱住他的椅子，用你不答应我我绝对不撒手气势说道：“宸哥，帮帮我吧，我实在搞不定了……”
林酒：“……”
本以为薛宸会像上次那样用尾巴来骚扰他，但一天下来，薛宸对这件事一字未提，只是在去藏书阁时，换了条路。
夏天的夜晚比之前来得要晚些，将近晚上七点，天空还是蓝的，天边只有一条细细的金丝。
自从上次林酒同意薛宸一起来藏书阁后，薛宸便也向老陈提交了晚自习免修的申请。
薛宸的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单肩背着书包，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两人并肩走在盘山小路上，晚风轻拂，樱花花期已过，满山遍野皆是青翠欲滴的绿。
这条路薛宸曾带林酒走过。
山路的转弯处，巨大的转角镜将两人的身影缩短。
林酒的脚步顿了顿。
从这里，可以看到樱川的那片海，薛宸远远的给他指过，在那里，他遇到了那个人。
无波无澜，将斜阳化作一湾粼粼波光。
很美。
时间过了数秒，最终停在十九点整。
突然间，遥远的海滩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逆着斜阳，遥遥望去，便只能依稀瞧到一个剪影，迎着巨大的落日。
长裙摇曳，撑着一把伞。
是妖怪。
见到林酒脚步停顿，薛宸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
很快便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中的书籍摆放整齐，两个人翻阅咒术总比一个人的速度快，先前整理好的复又重新归类放好，添了不少已经读过的咒术。
窗外清风朗月，烛光摇曳，晃得眼睛有点酸。
林酒放下手中的咒术书册，揉了下眼睛。
薛宸将桌上摊成一片的咒术整好放进书架里，柔声问道：“明天去吗？”
林酒态度坚决：“不去。”
薛宸拐开话题，问道：“那吃夜宵吗？”
这个点的确有些饿，林酒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后颈，说道：“吃。”
薛宸：“还是我挑？”
林酒：“嗯，明天请你吃早饭。”
“好。”薛宸的指尖捏出一缕银光，片刻后，银光幻做小鸟的模样，振翅飞出窗子，薛宸向林酒挥挥手，说道，“好啦，回去吧。”
林酒到家时，窗沿已经站了几只银光小鸟，衔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林酒打开窗户，将食盒取进屋内，小鸟“啾啾”两声，随后散成细碎银光，随风飘远。
妖怪集市的外卖业务相当精致。
薛宸今天替林酒点的夜宵是半山腰的那家小笼包，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唇齿间尽是肉汁的鲜美，再沾上店家特制的香料。
香味四溢。
林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刷刷点了几下，打开刷题软件，想趁吃东西间隙刷会题。才填了两道选择题，手机振动了两下，聊天软件弹出薛宸发来的消息。
薛宸：东西到了吗？
林酒：嗯。
薛宸：怎么样？
林酒：还行。
林酒：挺好吃。
林酒顺手发了张图片过去。
小笼包被咬了一小口，露出里边的肉陷，肉质鲜嫩，汁水欲滴，还有几粒鲜绿的香葱。
薛宸：看着我也挺想吃的。
林酒腾出一只手打字回复：留一个做你的早餐。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林酒和薛宸的相处越来越自然，又闲聊了几句，差不多到点了，薛宸便发消息说：早点休息。
林酒回复：嗯。
纠结片刻，林酒又先发了一条。
林酒：晚安。
薛宸很快回复：晚安。
于是，第二天醒来时，林酒便开始后悔心血来潮和薛宸说的这个晚安。
一大早，林酒是被一阵猛烈又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待他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外面站了十几个男孩子。
楼道不大，男孩子们排成长队，每个人都背了去海边的装备，顾抿站在最前面：“早啊，阿酒。”
林酒：“……”
“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的？”
薛宸站在男孩子的中间。
……所以这货昨天一句不提，想的是第二天直接杀到他家？？
林酒二话不说就要把门关上，但男孩子们丝毫不给他关门的机会，一股脑冲着门缝里挤了进来。
“不要拒绝我们了，一起去玩啦！”
“夏天就是该去海边的季节！”
“……”林酒去厨房烧了壶水，暂时把这一大群人丢在客厅，回去洗漱。
男孩子们第一次来林酒家，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叽里呱啦乱七八糟的感叹一大堆，倒是什么也没乱碰。
“有起床气？”薛宸问林酒。
他靠在洗漱间旁的墙壁上，门是关着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印出来。
“没有。”林酒正在刷牙，声音模糊，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再问就有。”
刷完牙，林酒便用手掌接住一捧水，然后往脸上浇去，用力揉搓了几下。
剩余的困意被微凉的水祛得干干净净。
出来时，薛宸还站在门口。
薛宸说：“我只是觉得你去海边应该会开心点。”
林酒：“我觉得在家里更开心。”
林酒擦干净溅在手腕处的水滴，随手套了个腕带。
刺眼的红纹压在腕带之下。
“生活还有很多其他东西。”薛宸说，“你是高二一班的，阿酒。”
所以大家总是一起行动，所以男孩子们不想让他一个人，所以顾抿一直疯狂的“骚扰”他。
因为他是高二一班的。
是一家人。
林酒心里一暖。
“……”他默不作声的打开衣柜，随便翻出一件短袖和牛仔裤，怔住片刻，道，“多管闲事。”
薛宸跟进房间去，一笑，道：“极度傲娇。”
“……”林酒揉了揉手腕，一把将衣服丢到薛宸头顶上。
薛宸好心情的拎下衣服，叠好重新递给林酒，笑吟吟道：“一起去吧，不用担心浪费时间，今晚我会替你全补回来，不会有事的，好不好？”
他的语气很温柔，尾音噙着惯性的沙哑，抚过耳畔，携裹满满的宠溺。
林酒抬眸：“哄小孩呢？”
落地窗的窗帘是拉开的，房间内填满了晨光。少年的身上还带着牙膏的味道，整个人清爽干净。
于是薛宸对上他的眼眸，俯身，又在林酒的耳边问道：“好不好，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风语（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