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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我的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了,呼吸不过来。我烦躁的抱着头,试图消化他跟我说的这么多信息。
      他生病了,他要走了,他放心不下我……
      我渐渐地冷静下来,听着病房里传来的咳嗽声,鼻子一酸。他是个病人啊,他是个病人啊,我跟他置什么气呢?他做的安排虽然不合理,但是确是为了我。而且我还能在这里待几天呢?既然待不了几天,那么他的托付就是毫无意义的,我还计较什么呢?
      我走进病房,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他咳嗽终于停止了。他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脸色发红,因为暴瘦眼睛显得凸起,此时充满了红血丝。我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我抱着他,在他耳边说道,“马大夫,你怎么安排都好,我都听你的。”
      他拍了拍我,说道,“别哭,别哭,我妈一会该回来了,让她看到你哭还以为我欺负你。”我揉了揉眼睛,问道,“你妈妈也在?”
      “当然了,我生病家里人怎么能不在。刚刚我说需要东西让她去买,把她支出去了。怎么,要见婆婆,紧张了?”
      我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看到我笑了笑。我连忙站起来和她打了个招呼,并说我要和她一起照顾马大夫。
      我从单位请了假,每天尽可能的陪在他身边。他的意识逐渐流失,渐渐地说话越来越少。他身体各项指标都越来越差,两天以后,甚至开始做轮椅。他家里人怕我太累,让我回去休息,第二天早上再来。等我再进病房的时候,他回头看到我,眼神中是不解的疑惑,我知道,他已经不认得我是谁了。
      我这一生中,充满了离别。
      还未出世的时候,我的母亲去世了,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不知道什么是悲伤;在萧府的时候,阿黄又被他们打死;上了战场,伤亡就更多了,昨天还并肩作战,今天可能就要去战场上抬他们的尸体。可是那每一次的离别都是十分的迅速,快到当时无法感觉到它带来的痛苦,只能过后回忆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钝钝的疼。而此时,我才感觉到离别它本身可怕之处——它将你爱的人的一切全都慢慢抽离,这些就发生在你的眼前。同时伴随着而来的,还有你因无能为力而导致的巨大的挫败感。
      这足以将一个正常的人击垮。
      下午的时候,马大夫突然呼吸急促,我们赶紧呼叫了医生,把他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第一天,他没能出来……
      第二天,他也没出来……
      等到医生来宣布他没有生命体征的时候,尽管我早就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眼前一黑混了过去,……
      ……
      ……
      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的,有些晕,我缓缓的睁开眼,入目全是红色,耳边是吹吹打打的声音。意识渐渐清晰,这谁给我盖了一块红布?我扯掉它,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是轿子,手中的红布是盖头?我,回来了?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清晰的痛感传过来,是的,我是回来了。
      马大夫回到了他的世界,而我,也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样,也挺好。
      晃晃悠悠的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外面的唢呐声也停了。我知道,这是到了程家。喜婆上来掀开轿帘,拉着我的手走进正厅。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然后就被带到了新房里。
      我坐在床上,四周都是静悄悄的,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府邸,我即将在这个地方过完我的余生。我想起马大夫,他去了哪个世界呢,他现在生活的怎么样呢?如果我没能遇到他,就不会存在对生活的幻想,认命的过完我这枯燥的一生。就像是一直生活在井里面的青蛙,偶然跳了出来,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就没有办法再去相信天空只有井口那么大。
      外面热热闹闹的来了一群人,我知道,是新郎要进来掀盖头了,剩余的人,应该是来闹喜的。
      只听得众人嘻嘻哈哈道,“待会让我们也进去看看吧,这名震天下的女将军是什么样子。”“让你去你敢去吗,怕是萧将军一只手都能把你胳膊撅折了”……
      混合着众人哈哈的笑声里,我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声音,嗯嗯啊啊的在和众人敷衍。这声音,怎么和他的如此相像?
      不会的,我苦笑道,我出现的幻觉,把这个人的声音认成了他。
      不多时,外面来了人请众人到前院去喝酒,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跟着去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来了,今天婚礼的另一个主角走了进来。
      他缓缓的向我走过来,我顶着盖头,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走到了床前,却不掀盖头,我知道他在对我细细打量。难道这个痴呆,根本就不知道要掀盖头?我顶了这个劳什子半天,感到闷得慌,正要自己把它掀了,眼前突然一亮,盖头被揭掉了。
      灯光下,一个面孔正对着我笑,我的脑子瞬时炸了,他,他是?
      他一声轻笑,摸了摸我的脸,说道,“怎么,傻了?还是不认识了?”
      我的嗓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试探着喊出他的名字,“马大夫?”
      “嗯,是我。”

      本年度京城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平安王的二公子娶亲了。听说这二公子从出生时就是个痴呆,好像魂魄被人抽走了一样,找遍名医也不见效。谁知就在娶亲的当天,突然间就好了。一时在京城传为奇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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