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拉贾斯坦等你》一蓑翁

9、第九章 旺仔馒头 10号

　　10号中午，一凡一手牵着俊儿，一手推着她的行李箱，无精打采地出现在加德满都航站楼出口。她比来的时候多背了个双肩包，里面是一时冲动买的各种旅行游纪念品。清醒的时候，想象这些东西拿去回去就是丢在落满灰尘的杂物间，她就觉得这些鸡肋暴露了她的智商。连个朋友都没有，买这些做什么？
　　跟买旅游纪念品一样没脑子的，就是招惹了她后面这位。外面一看，高大威猛，怎么看怎么喜欢，其实扒开外表看实质，跟旅游纪念品一个道理，弄到手发现根本不能用，又愣又倔，还小。想甩又舍不得，让人发疯。
　　席恒从早上开始就开始一句话不说，跟母子俩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一路像个保镖一样跟在后面。他发现一凡拒绝让他碰行李，不要他帮任何忙，孩子也不让他靠近，他倒真没想到，自从他只有19岁这话一出口，他跟一凡的世界就立即拉开了一万光年的距离。早知道他把自己往大说五岁，可是他不会撒谎。
　　他其实很想情意绵绵地拉着一凡的手，跟她说自己比她小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爸爸也比妈妈小，几十年不照样过成了神仙眷侣。只要两情相悦就该享受当下，人生那么短，哪有时间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忧愁，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可是，这些话，一凡根本不给他机会倾诉。从昨晚起，她就那么冷若冰霜，把他推得远远的，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对她的冒犯。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懂得尊重女性，如果她不想让你靠近，你就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一直到下午，离飞机起飞还有一小时，看到一凡换好了登机牌，马上要过安检了。他犹豫再三，才走过去跟俊儿告别。这些天他带俊儿的时间，比俊儿的亲爹一年陪伴他的时间还长。小家伙心里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大哥哥，但是看到妈妈不理他，俊儿也只能远远瞟着他，想要他抱看看妈妈的眼神，又不敢出声。
　　席恒走向母子俩，脚下就像拖着沉重的铁链，重得提不起脚。自问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知道人的一生里迎来送往是常情，可这次无法潇洒地彼此道一声珍重，他难过。
　　一凡放下俊儿，小家伙一头就扑进席恒怀里，他从自己的牛仔外衣小口袋里，摸出一包旺仔小馒头，举到席恒眼前，笑着说：“席叔叔，你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这样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啦！”俊儿圆眼睛里闪烁着纯真的光，席恒接过袋子，鼻头发酸，把他紧紧拥在怀里舍。
　　他抱起俊儿走到一凡面前，调整了过呼吸，声音伪装得尽量平淡：“一凡，不能送你们进去了，你要好好的。”
　　她低着头，沉默。
　　他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说：“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她微微抬起头，眼中不是没有动容。只是这个光太微小了，小到还没有燃烧就兀自熄灭。
　　“我点了加友申请，你能通过我吗？这样我可以远远看着你。”他语气里都是恳切。
　　一凡别过头，垂下眼睛，像下了巨大的决心：“……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就在这里告别。不必说再见。”她不想给他任何希望，只想把这个意气风发的男孩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