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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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胆战心惊的随从在这可怕的氛围下瑟瑟发抖，惊恐地快要晕过去了。而如他所愿，他“终于”抛下主人，独自晕过去了。幸运的是，女巫小姐手指及时一敲那把金色的梳子，随从晕倒后并没有面部倒入泥泞中，尚有呼吸的空间。
女巫小姐那金色的眸子神圣得仿若神明，克洛德坐在马车中，视线与女巫小姐持平，他从那金色的眸子中感受到了压力，于是假装很自然地转过了他的头。
“女士，那位以铃兰为名字的女性缪戈特小姐，我想问，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托您来找我呢？”克洛德将自己整个身体置于袍子中躲避着女巫小姐的视线，并且若无其事地，很自然地戴上了风帽。
“那位可怜的小姑娘……以为你看不见她呢，于是托我来向你转达一个请求。”
“巴格特小姐很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
女巫小姐这样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朵铃兰花来：“缪戈特小姐，自然就是你从城外带入城中的那株铃兰花啊，你擅自将她赠予人类，恐怕兰斯城要有一场灾难了。”
但显然女巫小姐并不仅仅是托话而已，她那双眼眸打量着克洛德，又说道：“克洛德先生，前段时间我就已经听说了你的大名，想必你也看出，这并不是一次偶遇。”
“那两只鸟儿将你的事迹传满了整个欧洲。”
听到这里的克洛德先生想起了那蓝白相间的两只鸟儿，并且也想起了那无比吵闹的笃笃声，他几乎是小声地捂着脑袋：“啊，好不容易忘了那个闹剧。”
“我带着满满的期望而来，但很可惜，只收获了失望。”女巫小姐这般说着， “在那两只鸟儿的口中，你曾反复念叨着命运，那么我不如就将你的命运提前告知您如何？”
女巫小姐尚未多说些什么，远处的哀嚎声却是变得更大了些，她收起梳子，从怀中熟练地掏出了一个毛绒绒的玩具球来。
伴随着一阵哀嚎声，一个长相奇特的怪物正在向着这里奔来，克洛德马车所停的地方，恰是它必经之地。
这个怪物还没有来得及接近，女巫小姐就将手中的玩具球抛了出去，伴随着猫咪普罗奇的惨叫：“喵呜！那是我的玩具球！”
那只怪物一个急刹车追着那个玩具球飞奔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们继续来谈论你的命运吧。”扔出那个玩具球后，女巫小姐道。
年轻的随从曾经中途惊醒过一次，这一次他眼看着那个怪物狂奔而来，于是又晕了过去。克洛德先生带着同情的眼光扫过随从，纵然内心十分想询问那只怪物的情况，但面上仍旧十分镇定。
克洛德内心：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怪物？为什么这只怪物会追着一个玩具球离开？
他假装毫不在意，很自然地接过女巫的话语。
“不知道所谓的女巫能有什么见解？”克洛德眼中充斥着怀疑，他的神色被风帽挡住，可女巫小姐却是预料到一般，微微笑着。
“你在多年后会爱上一个女人。”
克洛德内心回应着：是呢，以后我会爱上一位名为爱斯梅拉达的女人。但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想到，我现在正爱着她呢。
“她也爱你。”
克洛德腿部一软，他面露震惊地看向了女巫小姐：“您是指？”爱斯梅拉达会爱上我吗？
“确切的说，你以后爱上的女人，同样也爱着你。”女巫小姐笑了起来，“对于你的信仰，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不是吗？”
“还有，我得提醒你。”女巫小姐后退了几步，伸出右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你想避免的事情，无法避免。”那只怪物口中叼着玩具球，温顺地低下头，将玩具球放在了女巫小姐的手心。
与此同时，出于玩具球的愤怒，普罗奇上去就对着怪物抓了一爪子。
女巫小姐盯着手心中沾满了口水的毛绒球，那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她一把拎起了那只庞大的怪物，带着黑猫普罗奇，以及那群鸟雀，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这段时间，克洛德，你可以仔细思考那个问题了，你认为能够见到这些奇异景象的你，是魔鬼吗？”
只留下克洛德。
女巫小姐那最后两句话丝毫没有进入克洛德的耳朵，他的脑海里面只充斥着一句话：“你以后爱上的女人，同样也爱着你。”
虽然女巫小姐根本没有指明对象，但克洛德就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觉得那是爱斯梅拉达。
我爱着的姑娘有谁呢，也只有爱斯梅拉达了。
那么爱斯梅拉达也会爱上我了。
他突然觉得女巫也没有那么恐怖了，即使他之前听到那位女巫小姐自称“脾气不太好的女巫”时，他脑中空白，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带入地狱。
这位女巫小姐分明就是爱神的化身！
曾经入过克洛德梦境的爱神阿芙洛狄忒表示她有话要说：#￥%…………
且不论那遥不可及，不知因何曾经进入克洛德梦境中的爱神阿芙洛狄忒。克洛德先生目前沉浸在一种将要陷入爱情的喜悦中，他满心地以为，曾经他那梦幻般的妄想，将要成真了。
在那种对未来的妄想中，他不是副主教，他与爱斯梅拉达相爱，克洛德微微笑着，即使爱斯梅拉达是个埃及女人，即使被她拉入地狱，他也心甘情愿。
克洛德甚至联想到多年后，他和爱斯梅拉达两个人在小溪旁散步，两人情意绵绵，互相说着情话。
克洛德尚且还是个仅仅出过一次远门的男性，他在理论上的知识的确很渊博，但不要忘记，他在巴黎闭门造车了几十年，他深受着谣言的侵害。
他深深地坚信着爱斯梅拉达是魔鬼派来引诱他的女人，就如同巴黎的人民坚信着伽西莫多与克洛德定下了魔鬼协议一样，这可真是个可怕的轮回。
可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他想到那个威风凛凛的军官弗比斯，再想了想自己，于是克洛德展开了一丝苦闷的微笑来：“该死，我居然相信女巫的话语呢！”
“但如果，如果是真的……”克洛德这样说着，也这样期盼着，“至少我爱的女人也爱着我呢。”克洛德甚至没有发觉，他自己本能地不相信，爱斯梅拉达会爱他。
不过这漫长的岁月中，至少需要二十年时间，爱斯梅拉达才会出现在克洛德的面前，而这二十年的时间内，发生什么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那晕倒的随从此时醒了过来，他沉默地拿起剑，站在了马车的一旁。
随从有些焦躁不安，他的眼睛扫过熄灭的篝火，扫过那深处的黑暗，最终开口说道：“克洛德少爷，我是一位骑士。”
他忧郁地望了克洛德一眼，说道：“克洛德少爷，不知道您介不介意我讲一个故事。”
克洛德没有阻止，他便带着一丝忧郁，抬头望着天空，讲起了他的故事：“我是一位骑士，从小就向往着骑士般的生活。”他一边这样叙述着一边补充道，“当然，我指的是骑士小说中的那种。”
中世纪风靡的骑士小说毒害了不少年轻人，显然眼前的这名随从正是其中一位。他完全脱离了以往沉默寡言的模样，一位女巫的出现使得这位随从开始异想天开，他完全忘记了他被恐惧支配后那可笑的模样：这位年轻的随从，他在女巫出现后，晕倒了两次呢。
出于对骑士小说的热爱，他顺手提了一嘴一本骑士小说。
“克洛德少爷，您看过佩德罗先生写的《太阳骑士》吗？那其中的内容真是太精彩了，让人恨不得加入其中！”
太阳骑士？一旁的克洛德露出微笑，又是太阳，他亲爱的情敌，那位糟糕透顶的花花公子、那位军官——弗比斯的名字不是有着太阳的含义么？难不成是以弗比斯为主角的骑士小说么？啊，不对，那位名为弗比斯的男人还年幼着呢。
没看过这本书并不妨碍克洛德先生对这本书加以嘲讽，总之，遇到过弗比斯这种人后，他对太阳这个词没好感。
“太阳骑士？不知道那位骑士配不配得上太阳之名？”
“克洛德少爷您看过这本书吗？”
“没有。”克洛德道。黑发棕眸的少年理直气壮地看向他的随从，并且带着微笑。他撑着下巴，带着不知对谁的恶意：“但这种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比如什么弗比斯啊，阿波罗啊，以这些词语为名的……”
和领主、和贵族少爷们讲道理是一件麻烦事，毕竟他们有着无穷无尽的知识，以及不知从哪来的典故来反驳，以及，为什么要和“上司”起争端呢。
于是在克洛德示意随从继续的时候，随从默认了克洛德的观点，转而开始了他之前的话题。
“可现实让我太挫败了。”随从叹了口气，“我也只能找到像您父亲这样的领主来效忠，这样我可以勉强维持我的生计。”
“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能够遇到一位女巫。”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克洛德：“克洛德少爷，我们是不是从此就要开始一段冒险了？”年轻的随从想起了骑士小说中的骑士，往往有美人投怀送抱，国王也是赞赏有加。他这样叙述着，于是克洛德的目光越来越复杂，他看着这陌生的随从，就像在看着一只会说话的山羊，不，那不能说明他的震惊，应该是，一群会说话的山羊。
克洛德：“……”
这是多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冒险？不，克洛德从来没有冒险的打算，他否认道：“不，我们是在回巴黎的路上。”
他抬起眼，又加了一句：“你可以继续勉强维持你的生计。”而不是妄想骑士小说中的公主美人等等投怀送抱，国王对你赞赏有加了。
“我可以确信，现实中的骑士绝对不是你从这……这所谓的骑士小说中看的那样。”
“所以，你可以停下了。”停止这些妄想。
当年轻的随从重新变得沉默寡言，克洛德坐在马车上，一个人独处时，整个人才彻底轻松下来，他呼出一口气：“是魔鬼的力量吗？还是我之前在做梦？”
克洛德下意识地想起之前被他提过的《玫瑰传奇》，该不会那本书中的骑士……，克洛德拒绝详细地去想这个问题，这让他感觉到异常地羞耻，他究竟在巴格特小姐面前说了多么奇怪的话啊。
之前关于爱斯梅拉达的一系列烦恼，在这个小插曲下，被忘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