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局 一上早 ...
-
一上早朝，见了司隶校尉喻昌，林秋才忽的想起来貌似还有两个人没有处理呢。
喻乐和郑周皆是选的效命于朝廷，服务于百姓。因此他二人的官职还需趁早决定下来。
如此，林秋便在朝上提出了这个问题。
自然，对于这个问题，校尉的回答也自然是任凭陛下安排。
而这个郑周。
林秋不禁抬了抬眉，看向了礼部尚书：“郑爱卿，这可是你的儿子？”
郑文许连忙点头：“陛下，正是犬子。”
嗯，林秋不禁点了点头。
老子整天给人保媒拉纤，儿子倒是还算争气。
念此，林秋也便不在问了，便开始和众人商议何处还有空缺职务问题。
待到下朝，林秋又单独宣了刑部尚书王宗，便在御书房等着了。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
“谢陛下。”
御书房内没有掌灯，所有光芒的来源皆是窗户以及那扇敞着的门所提供的。
逆着光芒，王宗那高瘦的身影手持玉笏端立在下方，长长的影子只差几分便够到了书案上，两根帽翅因着刚才的动作有些微微颤动，低着首，长长的胡须抵到了对襟官服上，虽是如此恭敬的态度，但是
也总是给林秋一种很有威压的感觉。
大概是因着有胡子的原因，才显得庄重一些吗？
话说，如果自己一直不长胡子的话，会不会被其他人怀疑呢？
也或许这便是自己一直不能做到不怒自威的原因所在吗？
是啊，也许一直以来自己在那些早已年过半百的老臣眼里，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罢了！
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却未曾想到身－体上亦是在不经意间跟着做了这个动作。
林秋不禁为此一愣。
王宗见此，还道是林秋因着刺客的事在发愁，不禁出声道：“陛下，那三人的身份暂时没有具体确定下来，但是有很大可能是由缙国那边派来的。”
“嗯。”林秋点了点头，这倒是有可能，前些时日已有人呈递奏章说明了缙国正在急速扩张领地的事，毕竟貌似那禹国便是因着此事才不得已与巍国和亲的。
王宗见此，也只得接着道：“那三人是为两男一女的组合……”
林秋又点了点头，这也符合缙国的传统。
“微臣本想将他们三个分别进行审问，但是……”
“却不想他们服毒自杀了？”林秋接过了王宗的话。
王宗亦是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
林秋闻此也是点了点头，自杀也对，毕竟这种专业的跨国刺客，不自杀的话反倒不对劲了。
王宗又接着说道：“但是微臣又派人去查了这三人所使用的武器，匕首和弩（ｎǔ）箭，发觉那匕首只是普通的铁匕首，而那弩（ｎǔ）箭虽是缙国著名工匠大师打造，却是只供军－方，并不外售的。
”
“那杀－手组－织有可能得到吗？”林秋不禁皱了皱眉头。
“那也要看是哪国的组－织，要是巍禹两国，按理说是不能，但是也许有些手眼通天的，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如果是缙国本国的话，也许会相对容易一些吧。”王宗如是解释道。
“不过……也许是雇主主动提供的也说不定。你说呢，王大人？”林秋见此，垂了眼帘，轻声问道。
“这……”王宗想了一下，便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刺客到底是谁指使的，便不好肯定了。”
林秋闻此，轻点了下头：“如此，还劳王大人费心了。”
“微臣不敢当。”王宗赶忙推拒：“此是微臣尽忠职守之责，何谈费心一说。”
“无碍，王大人功高劳苦，自当受得起。”
“如此，微臣便承蒙圣意，彻查此案。”
“那朕便恭候佳音了。”
待到王宗离去后，林秋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又联想到这些时日接连而来的事件，又是和亲又是刺客的，也不禁有些胸闷压抑了。
轻轻走向窗边，用木棍支起窗子，并未有预想般的刺眼光芒，反倒是有些阴沉昏暗。
要下雨了吗？
的确，在巍国，这个时节有雨也不是甚么稀罕事。
在雨天里，文人雅士们无非就是漫步赏花，品酒饮茶，吟诗书法，对弈作画……
似乎单是下雨这一项，便已包含着足够的雅趣了。
心念一动，林秋便唤了刘瑾带着一些撑伞的小太监直奔了御花园。
虽不是什么风雅之人，但附庸风雅总归亦是没有错的。
待一行人到了御花园，远远地便瞧见了那凉亭中似乎早有一人来此多时了。
林秋见此，看了看天，貌似不用多久，雨便会倾巢出动了。
抿了抿嘴，林秋命那些小太监退下了，又吩咐人一会儿送壶热茶前来，便兀自的走向了那凉亭，身后的刘瑾见此，亦是赶忙跟上。
待得走得稍近些了，才看清那人正一手抵着脸颊杵在石桌上，一手拿着什么敲打着桌面，眉头紧锁，似在思索着什么，竟是一时间没有发现林秋的到来。
“尚君？”不知为何，林秋不禁出声叫了那人。
“啊？”姜君一愣，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只见林秋正带着身边的刘公公自庭外缓缓走来。
“兄……啊不、陛下。”姜君赶忙站了起来，两手亦是垂在身侧，似乎有些拘谨。
待到进了亭子，林秋方才看清了这桌上摆的是何物。
这石桌面上便是刻了一副棋盘，两角雕了两个放棋子的棋笥，内里放了黑白两种棋子。
此刻桌面上正是一盘尚未下完的棋局，明显是姜君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林秋见此，已然了然，便示意了姜君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对面：“如何？下了几盘了？”
“两局半，一输一赢，这半局尚未下完。”姜君如实答道，只是目光却仍是盯在棋盘之上，似在皱眉思索着什么。
“怎么？是在思虑如何赢了这‘对家’吗？”林秋见此，不禁笑道。
“非也。”片刻后，姜君才抬起眸看向了林秋：“我方才一直在思虑一个问题。”
林秋见此，抬了眉毛，示意姜君继续。
“按理说，对镜划拳，本无胜负。实则，自己对弈，确有输赢。又是为何？”说完，姜君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低首看向了棋局。
“啊，这个问题貌似有些难度，让我想想……”林秋说着，也不禁望向了棋盘。
就在姜君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林秋忽然开口了：“大概，是因为选择不同吧。”
林秋目光一直看着面前的棋局，眸中却是透过棋局不知看向了哪里。
“对镜划拳，不论有几何选择，可你与镜中之人的选择却始终相同，因此无论如何，你们的结局也必然相同。”
“可是自己对弈却又相反，便是无论怎样选择，你们最终所走的道路皆与对方截然相反，因此即使双方在这场对弈中拼命相互解救，但棋盘就是这般大，因此最终也一定会有一个不同的结果。”
顿了顿，林秋才又看向了姜君：“不知我这个答案，可还符合尚君心中的标准？”
片刻，姜君看着林秋，忽的笑了，笑出了声，声音是干净洒脱的，眸中有光，透着少年人的朝气与自信。
“那不知可否邀请皇上与在下下完这盘局呢？”
林秋闻此，亦是笑了，随后才道：“姜君布局，自当从命。”
言毕，两人遂都将神识投入到了棋盘之上，每一子都是用尽心思、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是忧前虑后、思虑再三。
现在的二人下的是一盘棋，可现实中的二人，又何尝不是同在一盘局中呢？
不知不觉，天空慢慢下起了小雨，随后又由小雨转变为了大雨，而桌上的茶水亦是由热转温再转凉。
随着盘上的棋子由增多到减少再到增多，待到最后，已是没有多少空间可供二人翻动天地，可是这每一步，也足够二人搅乱世间。
就在此时，天空忽的刮起了大风，即使二人处在凉亭之中，可是那风却依旧是携雨冲进了亭内。
姜君首先反应了过来，见此情况，随即拿起了身旁带来的一把油纸伞。
起身，撑伞，前倾——
就在姜君起身为林秋遮伞之时，在身－体前倾的一刹那，衣袖却是因着一时慌乱扑到了棋盘之上。
此时节人们的衣物已是加厚了不少，再加之今日有雨，姜君便又是多穿了一层，此刻那宽大衣袖的的力量也确实是不小。
况那棋子也并非普通棋子，乃是由玉所做，小小一个比一般的棋子还要小上一圈，重量自然也是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这一下，那盘对峙良久只差几步的棋，也终究是乱作一团，再也无法继续了。
“呀……”
姜君看着这棋面，不禁愣了一下，片刻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这盘棋，竟最终便是这种结局吗？
林秋亦是皱着眉看着已乱作一团的局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甚至连雨刮到身上都未有察觉。
“陛下当心。”还是刘公公及时反应了过来，背对着雨面对着林秋站在了其侧面。
这时二人才纷纷醒悟过来，林秋拉过了刘瑾，姜君也用伞将三人挡住了。
待到风渐渐停歇下来，姜君才收了伞，将其立在一旁。
“还来一局吗？”
林秋看着棋盘，随即又看向了姜君，恰似随意问道。
姜君亦是看着那盘散乱的残局，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才用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回答了林秋。
“不了，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