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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运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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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涧同阿秀站在走廊,拧紧了眉头。
两人此时此刻可以说同命相怜,被未知的潮涌一把推在了岸上,无所适从。
“阿秀,很抱歉没办法帮上你什么忙。”楚涧心里有些自责,“我这样的普通人也许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可能会连累你。”阿秀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只是目前看来,我们可能会面对更多想象不到的事情。”
心里总有种预感,很多事碰巧在一起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深海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楚涧突然回想起三年前跟爷爷争吵后离家的那个夜晚。
三年前,紫金市某干休所内。
秋风萧索,月光清冷,窗外的树木枝芽不断抖落衰败的落叶,这个时节的气温已经有了深深寒意。
楚涧坐在屋内,眼睛红红的,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对面坐着的老年人沉默不语,只是满眼的担忧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爷爷,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楚涧的声音微颤,“我从成年到现在已经忍了两年了,您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吗?”
其实很早楚涧就知道,自己并不是爷爷真正的孙女。这么多年,爷爷不提,她也不敢问。多年的养育陪伴,楚涧能感受到爷爷是真心把自己当亲人,只是她自己也想知道,那从未了解的身世。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为了保护你。如果有一天必须你亲自面对,我也希望这一天来得越晚越好。”老人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又有着无限的关怀。
“可是您应该尊重我的选择,您难道不相信我吗?我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楚涧不解。
老人沉默,眼光望向了房间角落,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疑问。
“你要真想知道真相,就去天涯屿等一个人。等到了,那就是你避无可避的命运;如若等不到,那也是你的命,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只要你平平安安。”
“谢谢爷爷。”虽然心有不甘,但话说到了这一步,楚涧也只能答应。
没有多余的话,楚涧转身就走了。
关门声响起,房间角落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老人家一声叹息:“您真的决定让她走上这条路吗?”
“很快就会有个了断了。”黑衣人轻笑,“她很像恕之,我们这群老家伙是时候让位了,也该成为真正的黄泉摆渡人了。”
“您已经准备好了?”
“弑神之战,从他们无情无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我定要亲手让他们生死有偿,仇怨必报。”漫天恨意在这一刻终于压抑不住,这么多年的蛰伏是时候向一些人讨债了。
思绪回到现实,阿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安静的陪她站在那里。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楚涧出言结束了这段沉默的时间。
阿秀心事重重,只是点头并未答话。
回去时一路无话,楚涧突然觉得起风时自己和这雨中落叶,凋零残花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有被狂风暴雨碾碎成泥的命运。
翻山越岭时,总是无心看风景。
一旦人心里预设了很多未知的可能,总会忧思甚重,楚涧是阿秀也是。
当两人回到客栈时,让两人始料未及的是,前店已经正坐了两位陌生人。
魏颂见两人回来,连忙凑到楚涧身边小声说道:“老板,他们说是来找你的。”
魏颂近日觉得客栈氛围特别诡异,先是收留了阿秀这个陌生人。从来未曾见过的人接二连三来找楚涧,要不是说话客客气气,真以为老板以前是不是结了什么仇家都找上门来了。
楚涧这才注意到店内的两人,一男一女正坐在店内。其中女子年龄稍大,穿着职业装,从妆容到发丝都一丝不苟,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气质娴静;反观年轻的男子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留着寸头,印花短袖配上牛仔裤,脚踩一双撞色板鞋,显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两人面前是魏颂端来的苏打水,丝毫未被饮用,只是其中一杯水微微漾起了波纹。
屋内的人们都静静地坐着也没有说话,仿佛只有等待楚涧这一件事。
楚涧不认识这两个人,走上前去问道:“你好,我就是楚涧,两位是?”
女子站了起来,向楚涧伸手问好道:“楚小姐你好,我们是楚老先生派来找你的,他让我们为你带来了一封信。”
又是信?楚涧心里直打鼓,阿秀父母失踪前也是寄出了一封信,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联系吗?
楚涧下意识的望向阿秀,只见她也被这封信吸引,眉头紧锁,显然内心有着和楚涧一样的担忧。
楚涧示意魏颂回到房间,待前店只剩她们四人后她才拆开这封平常无奇的信件,但笔迹内容一看就不是楚老先生的字迹。
那是一张精致的硬质卡片,流畅的笔墨书写的字迹极其写意,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人不寒而寒:
“你们应当祈求,叫你们逃走的时候,不遇见冬日,或是安息日”
落款处画上了一枚扑克牌上的黑桃形状,旁边一个小小的字母A。
楚涧看得云里雾里,句意不明,也不知道是谁寄出的,真是莫名其妙。
当楚涧一扫眼就看完信封上的内容后,一脸疑问地望向送信的男女时,他们倒是比楚涧表现的还吃惊。
女子微微瞪大了双眼,年轻男子吹起的口香糖直接“啪嗒”一声炸破,黏在了嘴边,一脸惊奇。
“呃,说实话我没懂什么意思。”楚涧被最近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摸不着头脑。
年轻男子却抢先开口问道:“你打开这封信没有感觉什么异样吗?”
楚涧摇了摇头:“什么感觉都没啊,就这样打开了啊。”
“果然。”女子像笃定了什么猜测向男子说道,“但这确实是来自黑桃A的信件。”
楚涧将手上的信件反转,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任何不同都没发现,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纸片啊。
阿秀像是明白了女子话里的含义,望着那封信件,向楚涧解释道:“黑桃A的信件,是被特殊异能加持,只有他们指定的人才可以打开这封信。”
楚涧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像信件被上了一把无形的锁,还是超远距离操控,这也太扯了吧?
“那如果别人拆开会怎么样呢?”
“异能者‘念’会失控,异能随机释放,精神也会受到伤害;普通人会受到‘念’的影响,轻则晕眩,重则昏迷。”女子表情严肃,看来以前尝试打开的人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都不奇怪,让人好奇的是,你明明是普通人,却打开了这封信。”女子想了一下才说道,“这封信的收信人是我。”
楚涧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这么危险的事情来试探她这样一个普通人,这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
刚要说出内心的疑惑,阿秀却抢先出声。
“你们什么意思?如果收信人是你,你让楚涧来打开这封信,这样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说话一向温声细语的阿秀,头一次这样用这样的语气厉声质问。
“你们误会了。”女子听出阿秀的不悦赶忙解释,“我是黄泉界聆讯司司长方悦,这封信是楚老爷子让我带来的。其实这也算是个测试,向所有人证明楚小姐的不凡之处。”
方悦话音一转:“这封信其实是黑桃A给三大异能组织下得战书。”
“什么?!”阿秀面露吃惊,显然对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上周黄泉界、黄昏大道、圣所,同时失踪了三名异能者。黑桃A给国际同盟寄出了这三封信,内容几近相同,都是《圣经》里末日灾难降临前的启示录。”
“黑桃A向来做事不讲规矩,但也从来不招惹三大组织,这样突然发难是为了什么?”阿秀不解。
“国际同盟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黑桃A成员的下落,可惜他们藏得太深,作案也没有规律,能力又十分强悍。抓到的小鱼小虾都毫无用处,甚至很多异能者冒充黑桃A犯案,给抓捕工作带来很多困难。”女子顿了一下,“但黑桃A的信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所以这次他们背后想要策划什么引起了三大组织的警觉。”
楚涧紧紧捏着这封信,异能者世界千奇百怪的事物让她感到陌生,错综复杂的势力让她摸不着头脑,她这样一介凡人怎么就惹上了这些。
但万事因果缘由,好像在阿秀来的那一刻起注定会有所了结,自己三年前想要知道的答案似乎也在慢慢浮出水面。
“所以呢?你们来找我是准备怎么做?”楚涧蹙起眉头,对此事有很多疑问。
“三大组织抽调了精英准备应对黑桃A的计划,原本黄泉界推选了东南地区‘判官’来接手此事。是楚老爷子力排众议,选择让你参加这次行动。”
“我?”楚涧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这样做,指了指自己,满脸疑问,“你觉得我这样可以对抗异能者吗?”
“这次的黑桃A提出的条件是不能使用异能,可能这也是楚老爷子这样的安排的原因之一。”女子唇角勾起了微笑别有深意,“而且,也许你真的很特别呢。”
阿秀浓密的睫毛遮荫下叫人看不清目光,只是紧紧捏住了楚涧衣角的手指透露了些许情绪——她在担心。
楚涧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朝她微微靠拢无声地向她表明了立场,手掌也轻抚她紧捏衣角的手指,像是安抚快要炸毛的小猫似得,示意她别太担心。
“我需要和爷爷通话后,再决定。”楚涧轻轻握住阿秀的手,“请两位稍等片刻。”
楚涧提出的要求很合理,对方点头表示理解,一切都需要等双方把底牌摊开,剩下的谈判才能继续。
见楚涧与阿秀走向后院,年轻男子神态一改刚刚的玩世不恭,神情倏然冰冷,面对女子的说话语气也隐隐含着威严:“方司长,国际同盟那边现在是怎么个说法?”
“老狐狸们都想浑水摸鱼,已经确切的知道,黄昏大道和圣所将至少派遣一名‘神侍’与‘圣徒’,他们倒不关心手下人死活,只是黑桃A公布的奖励太惊人了。”
“什么奖励?”
“丢失的‘七宗罪’的下落。”
“哦?这样的交换,可信?”年轻男子显然不信,黑桃A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黑桃A是疯子,也是天才;是天使,也是魔鬼。至少这么多次,他们的信誉绝无问题,而且凭借他们的手段,我想在别人看来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也许…”话没有说完,但意图已经很明显,对于黑桃A的能力绝对毋庸置疑,能让三大组织都头疼的对象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角色。
“有点儿意思,不过是谁说服上面信任楚老先生的提议?我不信其他九大无人反对这样荒谬的做法。”年轻男子冷笑,颇为不屑,“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能耐掺和进这样的事情,十死无生罢了。”
“但你知道她是谁吗?”女子眼神忽然狂热,像是崇拜某种坚定的信仰:“王狩之戒,现世了。”
“什么!”年轻男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王,指定的继承人。”
男子默然,只觉得手脚发软,四肢百骸冰冷,世界这是怎么了。
回到卧室,楚涧将房门上锁,当室内只有她和阿秀两人时她才紧靠在门后,缓缓地长舒一口气。
头脑内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办。
阿秀见她失魂的模样,眼神也变得柔软,想要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觉得词穷。突然有些讨厌自己不怎么会说话,怎么就无法帮助眼前这个无助的女孩子呢。
深思一阵,阿秀缓缓开口:“楚涧,无论如何都不要答应这么危险的事。这对你来说,有去无回。”
“我明白你的意思。”楚涧虽然和阿秀才接触一天,但同命相连的感觉让她们彼此多了些许信任,“但我觉得爷爷肯定也不会害我。”
“可是…”
低头眼神与阿秀对视,见她眼眸里满是担忧,眼角眉梢的不安情绪展露无遗。
楚涧的心弦一下被绷得很紧,伴随着阿秀的关心与担忧,被细枝末节的情愫悄悄拨动着。
自己是不是应该勇敢一点点?不然来寻求庇护的阿秀又该怎么办呢?一口气从心底一下提了上来,好像无所畏惧。
楚涧依靠门框的身体倏得挺了起来,拧着的眉峰也舒展开来:“别怕,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现在你来了,我也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了。”
阿秀觉得站在面前的人,像利剑一般,锋芒出鞘,避无可避一往无前。莫名地信任,让她一下握紧了楚涧的手,不愿松开。
此时,岛内的讯号已经恢复如常。楚涧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电话。
几声“嘟嘟——”等待音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爷爷,是我。”楚涧声音平静,“您让我等得人,我已经等到了。”
转头看向了阿秀,心里有了慰藉。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楚涧都以为爷爷并没有在电话旁,几瞬呼吸间竟让她有些无措,直到一声叹息出现。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爷爷,三年前跟您吵架后,您说只希望我在岛上可以平平安安,永远不要了解真相。”想到那次争吵后老人语气里恳切的希望,楚涧相信那是爷爷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如今,有些事好像由不得你和我了。阿秀登岛求救,您又让我加入异能者的争斗,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还是要把我蒙在鼓里吗?”
“我只想知道真相,然后我自己来选择接下来的路。”
活,就要活得明白;死,就要死得其所。
楚涧永远都是那种,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那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