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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吃饭 靳微雨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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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从未像此时那么令人窒息过,外面的天已被染成墨色,夜空中没有云,没有星星,若那象征着死亡的黑暗漩涡,要将人一个接一个的吞噬。
她拿着一个酒瓶子,在路上踉踉跄跄的走着,说要一个人清静。于明风就远远跟在她后面,不疯不醉,但也近乎疯的边缘了。
刚在酒摊上,陪靳微雨喝酒,想着让她发场酒疯一切就能过去。就在结账完要走时,她口袋里的避孕药掉了出来。于明风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问:“怎么回事?你这些天究竟去了哪里?”靳微雨疯疯迷迷的,笑了一下,摇着头,说:“不知道。”
于明风拽着她的手往外走,把她拽到了枝江河边,于明风红着眼,保持最后一份理智,问:“谁干的?苏弈云对不对?”靳微雨用力挣开了他,吼道:“对啊,你要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贱就滚啊。”
晚风拂过,于明风头发凌乱的愣在原地,靳微雨把手中的酒拼命往嘴里灌,然后从他身旁走过,道:“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枝江附近的夜景称得上是季北最美的了,可靳微雨靠在栏杆上,什么也看不清,一片模糊。在酒精的麻醉下,如同一个行尸走肉。手撑着栏杆,双脚踩在了栏杆下方铁管上,将身体往前倾,一头栽进了河里。
……
于明风凝望着对面雪白的墙壁,脑海中一片空白。
苏弈云也守在那儿,等她醒来。于明风实在是没力气了,否则一定会杀了坐在对面的畜生。苏弈云依旧是那玉树临风的模样,面如白玉,恰似一翩翩公子。他作何也想不到她居然喝多了栽河里去了,还好陆怀瑔俩手下没那么废物,及时把人捞了上来。他坐那儿,回忆着与她的过往。
他们初遇,是一场意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动机那么单纯,单纯到只想哄她开心。
之后,他就陷了进去,不知道在怕些什么,就是想逃,却如何也逃不出。
他终是认了命,也认了她。她却与自己渐行渐远,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做不到放手,到死,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李添呢?他有没有回你。”靳微雨毫无生气地咬着手里的橘子。
于明风摇摇头,随后沉默了一会,开口:“你从狂找陈南轩开始,就有点复发的迹象……他说太累了。”
靳微雨干笑了两声:“他分手时我安慰他买火车票过去找他,到我,就累了。”
于明风坐到她病床前:“别难受,还有我陪着你。”
靳微雨摇摇头:“我不难受啊,我现在挺开心的,人生哪有那么多难受的事啊。”
拽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于明风对她说:“撑不住了就告诉我,实在不行了我们就再看看医生,复发了就治。”
没有挣脱他,靳微雨继续笑着:“我不看医生,跳河只是醉酒而已,我没事我没事……”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于明风只能尽力的去理解她。
弄到一把靳微雨公寓的钥匙,对苏弈云来说易如反掌,住院时任凭自己怎么做他都当自己不存在,只和于明风说话。他送的花,丢进了垃圾桶;他亲手熬的粥,倒进了下水道;他买的东西,转手送给别人。看她身体虚弱也就先不和她计较,但总觉得还是得给她一点教训。
靳微雨开门时发现门没锁,于明风买饭去了不可能回来,该不会忘记锁了吧?由于担心家里进了贼,便小心翼翼地进去,却发现苏弈云正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着自己,她转身就跑,可还是被苏弈云拖了回去。
“还想跑?看来我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苏弈云正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儿发泄,她还要惹自己生气。把她给摁在沙发上,用皮带捆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于明风一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景象,顿时傻了眼,手上拎着的麻辣烫洒了一地,室内回荡着靳微雨哭泣的声音。
他抡起地上的板凳向苏弈云砸去,苏弈云正在兴头上,本来脾气就没有多好,年轻时看谁不爽就直接往死里揍,也就遇到靳微雨后慢慢变温柔了点儿,但也仅限于对靳微雨。
果不其然,于明风这一砸,把他给惹毛了。他毫不客气地拎着于明风怼墙上揍,苏弈云早就想打他了,奈何之前碍着靳微雨,不好下手,如今事情都发展到这一地步了,放他一马并不能让自己的印象在靳微雨心中好多少。于明风在男人里本就算是较瘦的,两条胳膊摸着硌人——都是骨头。苏弈云就不同了,练过好几年散打,高中时也是个会惹事儿的,天天打架。
靳微雨身下被他弄得水淋淋的一片,脸上也是泪水纵横。于明风根本不是苏弈云的对手,他从小身体就不好,父亲又总是把他困在琴房中没日没夜的练琴,想要再培养出一个朗朗,长大后好了一些,可除了打篮球他也不喜欢别的户外运动。终于,他撑不住了,狂吐了几口鲜血。
看着于明风被打的几乎快昏厥过去了,苏弈云也消了气儿,松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任由他顺着墙壁倒下。靳微雨哭着爬到他身边,一直喊着“老于”“老于”。于明风努力睁眼想看看她,把手抬起向摸摸她的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可抬起来的手却被苏弈云狠狠踩上一脚,他彻底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低估了苏弈云,她从前一直以为苏弈云作何也不敢对于明风动手,却没想到苏弈云向来独行独立,没什么不敢做的,他从来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把地上的人儿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她边挣扎边哭喊道:“求求你了,救救他,只要你救他,我去死都可以……”苏弈云给她整的实在没多少耐心,要不是可以拿于明风来对她进行威逼利诱,把他给打死他也是敢的。将卧室门用力一踹,把她放在了床上,接着又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于明风抬医院去后,就迫不及待地扯了身上的衬衣,在她房间里似乎有种别样的刺激,似乎四周都是只属于她的气息……
先醒来的是苏弈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午夜了,吻了吻怀里正熟睡的人儿的额头,心满意足的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客厅内一片狼藉,还弥漫着麻辣烫和鲜血混杂的味道,闻着令人想吐。苏弈云看了看洒满地板的汤汁,才想到靳微雨应该还没吃晚饭,本来这几天就极为消瘦,再不吃饭怎么行。
怕吵醒她,苏弈云静悄悄的回卧室拿手机到外面打了个电话。不久后,便有人来打扫卫生,还带来了一锅刚熬好的海鲜粥。
再次回到卧室,苏弈云轻柔得把她唤醒,让她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她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很排斥他,往旁边躲了一下,把头蒙进被子里继续睡。苏弈云没有生气,走出去把送来的粥先盛了一碗,连勺子都不用,三下五除二地给喝完了,又盛了一碗,从橱柜里拿了把勺子给她送去。
摸着碗有点儿烫,自己倒无所谓,但烫着她不行。舀一勺起来吹了吹,便喊她起来吃,喊了很多遍,依旧一动不动。苏弈云把碗放床头柜上,直接把人给弄起来靠枕头坐着。她顿时羞愤难当,急忙拽过被子掩着自己的上身。苏弈云挑挑眉,觉得好玩:“遮什么,就我们两个,又不是没看过。”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睫毛微颤了一下。苏弈云去衣柜找了条睡裙给她,又坐下来继续给她吹粥,然后将勺子递在她嘴边。她不敢看他,小声道:“我,我自己来。”苏弈云没有收回勺子:“我喂。”靳微雨实在不想吃他亲手喂的东西,打掉了他举了半晌的勺子,又把自己窝回了被子里。
苏弈云还是生气了,把粥整碗给倒在了厨房水槽里,瓷碗也被摔了个粉碎,客厅里几个打扫的清洁工都被吓愣了,他冷冷地说:“赶紧收拾完滚。”
重重地把卧室门一关,就往床上奔,将人从被子里拎了出来,靳微雨带着哭腔骂他:“混蛋,变态……”苏弈云整个人覆在她身上,沉沉的说:“看来你真是欠收拾。”
第二天醒来时都快下午4点了,靳微雨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不适,还换了干净的睡衣,像是被人清洗过了一般。大腿内侧还是隐隐作痛,走镜子前照了照,脸色没有想象中的苍白,反倒多了几分红润,就是瘦的太厉害。
正巧苏弈云也走了进来,把她吓得差点儿摔倒。见她这样,挺不高兴。想上去扶她,不领情就算了还往后退。苏弈云以前总认为如果强行把她拉到自己的生活中,强行留住她,她一定不会快乐的。可是经过这段时间他却突然发现,她快不快乐不知道,但有她的日子他过得比以前好了许多。
“换衣服,带你去吃饭。”苏弈云整了整袖口,将一个CHANEL的袋子放在了床上,里面是一条白色仙女裙,他早就买了,只是一直没有给她。
靳微雨简直后悔为什么会认识他,要让她说句实话,苏弈云在她心中连备胎都算不上。靳微雨就算真的很讨厌一个人,也会拒绝的很委婉。一开始和苏弈云,谈不上很喜欢,答应他一半都是脑子里有那根愚蠢而又固执的筋在作祟,陈南轩都另有新欢了,那我也不能比他孤独。
初三毕业那年她给全班发毕业礼物,故意给他的同桌发了一份特别一些的,给他的只是很普通的、全班一样的。她沾沾自喜,以为又赢了他一轮。
不久后就是暑假,女班长的生日到了,在空间里面晒着别人送她的生日礼物,其中就有,陈南轩。于是她又一次看着手机屏幕哭出了声。
她总是把骄傲用错地方,反而显得卑微。
又跑题了,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她和苏弈云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她拒绝苏弈云一直拒绝的干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她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她一点幻想都没给他,为什么他还是不死心。
“愣着干嘛,是想我帮你换?”苏弈云目光炽热地落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多次亏,靳微雨不敢和他对着干了,乖乖换上衣服跟着他。
苏弈云边开车边同她说着话:
“不疼了吧?我打中午起来就给你擦药按摩,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都这样了,你跟我服一次软好不好?”
“听哥哥的,咱们结婚吧。”
她默不作声,像没听到一般。躲避着他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看着车外。苏弈云的心难受的不行,他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前面又逢堵车,只好一直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到了红均馆便牵着她的手直奔三楼豪华包间,里头傅晗、杨弋、陆怀瑔三人正在谈笑风生。靳微雨死命缩着手,不想继续走。苏弈云早看出了她那点儿小心思,把她活生生拽了进去。
先到的那仨人都坐那儿偷着笑,杨弋先开口喊了 “嫂子”,其他俩人也跟着喊。苏弈云听着高兴,还说要请客。几人扯着一些有的没的,点了一大桌子菜。
海鲜和米饭先上了,靳微雨始终低着头坐他边上,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和众人对视。她长长的头发被剪到了齐肩,衬得她更加娇小。
那天就是在这个餐馆,明明自己也不好过,还要扯着一堆好话来安慰他,他一个不对的神情都需要让自己心惊半天。可这又如何,他还是走了。
她认输。
苏弈云给她盛了一碗饭,便开始给她剥虾剥螃蟹,傅晗打趣儿他:“也没见你给我剥过。”杨弋取笑傅晗道:“你和嫂子能比吗?”苏弈云勾勾嘴角,继续剥着。陆怀瑔和苏弈云对视了一眼,把目光往靳微雨那儿瞟。苏弈云懂了他的意思,扭头看看旁边的人儿,都饿成那样了筷子也不动。
“吃饭。”包间内依旧嘈杂洋溢着欢笑声,靳微雨却只听到了苏弈云凌厉的声音。靳微雨咬咬嘴唇,颤着手拿起了筷子,把头埋到碗里,将饭拼命往嘴里送。
苏弈云不喜欢她哭,或者说,他不想她因为惧怕自己或厌恶自己而哭泣。
很多年后他和于明风心平气和坐着聊天,他把心理活动讲给于明风听,于明风听后只是笑了笑,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想多了,她只是单纯地想起了和那人的往事哭而已,她那时都不在乎你,为你哭个什么。”
把剥好的虾肉蟹肉全放在她盘子里,酱料碟也摆在了她面前,又加了一堆肉之类的给她。她依然在那儿扒着米饭。苏弈云威胁道:“今天你不把这些吃完,你试试看。”靳微雨知道他说到做到,乖乖地把东西全给吃完了。
但饭局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