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过（饼渣）》zao言西

4、记一次偷心

　　疾步走在廊间。

　　广袖一挥，门开，就看见一个背影。

　　黑色长发垂肩，一袭白衣裹身，静坐于桌旁看着手中的卷轴。

　　“对不起，我走错了。”

　　他一拱手，就退后一步，准备离开。

　　“敖丙……？”

　　“你怎么回事，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同时火光扑朔，将纸章吞噬殆尽，只余一地灰烬。

　　如梦初醒般，抬起眼，就看见那怒发冲冠的人，正瞪着黑眼圈看自己，双颊上红纹争艳，混天绫悬绕在他的手肘上，袒露胸膛，莲花裤下一双赤足，一脚踩在凳子上。

　　“哪吒……”敖丙看着他，微微笑起来，“少见你这斯文的装扮。”

　　“是第一次见吧。”哪吒白他一眼，又变回那谁家少爷的模样，总之绝不会令人联想到是李家混世小魔王，或是封神后的天界三太子。

　　往桌上的杯子倒入茶水，哪吒喝了一口后解释道：“这是下凡的差事，明明很自然好不……”

　　“真是的……”哪吒闭上眼睛，不耐烦地把散落胸前的几缕头发撇到背后去，“被你一说搞得我都不自在起来。”

　　然后睁开一只眼看敖丙，就看见对方回避地垂眸，染红了一张脸。

　　“什么？你居然还脸红！”哪吒拍案而起，大声囔囔着，“不准看！”

　　“我不看。”敖丙偏头辩解道，就被急速飞来的腰带缠了身，一圈一圈地蒙上了眼睛，一手拽住鲜红的巾身，丝丝寒气渗入，眼看着逐渐结冰碎裂。

　　“不准解！”哪吒再次命令道，颇有天帅领袖的气势。

　　而敖丙只因对老友的纵容，习惯地收敛了灵力，就着被敷衍捆绑的姿态，慢条斯理地走到座位旁，掀了下淡蓝衣袍，正襟危坐。

　　“许久未聚，我们好好相处。”敖丙温和地说道。

　　“是啊，我就是为此而来，”哪吒拉长了声音，腔调懒散，不用看敖丙也知道他正撑着头眯起眼睛，“但时辰已到，我去去就回。”

　　敖丙启唇，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一阵风刮过，门吱呀一声，又骤然弹回，膝上一重，一个小童就坐自己腿上，小小的手用力拽住自己的衣襟。

　　“你在这里等我！”

　　语气有点高兴又有点变扭。

　　“我答应你。”抽出手，摸摸他的头，小龙王歉疚道，“公事缠身，我迟到了。”

　　“下不为例。”小脑袋埋他腹部，还塞了塞，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

　　小火炉在他怀里，传递着热量，一直熨烫到心底。

　　“哪吒……”一手握住他的肚子，摆正坐姿，另一手轻揉他的发髻，敖丙有话要说。

　　但膝上又是一重，哪吒捂住他的嘴，隔着混天绫。敖丙眨眨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手下那拉伸的触感，令他知道他又长大了。

　　“不准说，”任性的发言，带着欲盖弥彰的意味，今天的哪吒似乎特别纠结，声音又软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好。”先前隐去的龙角不知何时出现，敖丙扶住他的腰，手顺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上，想去触碰想象之中那烧红的耳尖。可还没碰到，哪吒就一跃而下。

　　握了个空，转而去给自己夹点心。

　　“那我先走了，很快就回，你就乖乖在这等我，别人敲门都不准开哦！”

　　似乎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把他绑成了什么样子，就大摇大摆地走了，一脚踏出房门，才记起要便装出行。

　　于是在他的感知中，那团热量降低了点，摇身一变成了个薄凉公子，就离开了。

　　混天绫也从他身上松解开来，却不似主人那般招摇过市，而是人型小碎步跑出去，做贼心虚般地，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勉为其难地挺起身板，昂首阔步，随后从窗户追了出去。

　　放下筷子，环顾这房间。什么都有，却没兴致。不知很快就回是有多快，哪吒一走就感觉空落落的。就像真被拿走了什么，也许他应该去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