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过（饼渣）》zao言西

2、记一次摸鱼

　　当玲珑宝塔被突破时，哪吒一挥火尖枪，踏着风火轮就从高空跳出去。

　　蓦然又一个回旋，指着诸位天兵天将说：“谁都不许跟我抢，看我把那泼猴拿下！”

　　说完意有所指地瞥了杨戬一眼。

　　杨戬只是回他一眼又继续观望孙悟空的行迹。

　　大多数人都诚惶诚恐地点头，少部分人嗤之以鼻，其他人看戏中。

　　“务必小心。”李靖收回宝塔，看着自己向来不可一世的儿子，鼓励道。

　　“同上。”敖丙微笑，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哪吒挑挑眉，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没问，倏地就朝云层下飞去。

　　“泼猴休得猖狂，哪吒三太子来也！”

　　“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孩，俺老孙都不舍得打你！”

　　“呸，往哪跑！”

　　“我可没跑，就在这站着！“

　　轻易就发怒，长发如火焰般燃起。哪吒拎起火尖枪突刺过去，而孙悟空抡起金箍棒格挡。短兵相接，磨砺的金属音令人骨颤。翎子随风飘动，金甲反射着阳光。两人上天入地，所过之处，不是火烧云就是山崩地裂。

　　时远时近，速度快到前一秒还在眼前，下一秒就看不见了，只能听见不绝于耳的巨响，以及感到扩散而开的威压，分分钟拆迁办。

　　李靖紧张地盯着战局，生怕自家小孩按捺不住就魔化了。看一眼旁边的某龙，仍然老神在在的，于是强行放宽心，一派托塔天王的风范。

　　殊不知，敖丙也是目不转睛，一边暗惊一边滴汗，难道跟他想得不一样？

　　只见哪吒的指甲盖红得滴血，如同种子发芽般抽枝散叶，花样的红色纹路缠绕上四肢。自从太乙真人为他们重塑身体，在哪吒的莲藕身上增添多重防护，抑制魔丸恶性，所以抵达某个临界点时，该机制就会自行启动。

　　在茂密的林间穿梭，一路上树影婆娑，等冲到空地上时，孙悟空定睛一看，一个后空翻立定，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悠闲地说道：“你们天庭是没人了吗，居然叫一只莲藕精来抓我？”说着还用力地嗅了嗅，一抹嘴角继续说：“打得你孙爷爷都饿了。”

　　“你个猴头菇有什么资格说我，老子才要吃了你！”咬牙切齿，手肘间的混天凌应声窜出，铁画银钩地将孙悟空捆了个结实。手指转着乾坤圈，得意又桀骜地笑着，指尖一甩就将那木乃伊套住。

　　谁知他如咸鱼般翻了个身，就摇身一变成了根龙纹棍子，还愈发茁壮成长，金光灿灿。

　　哪吒眉头一皱，眯起眼睛看了看，向倒挂在树枝上的真身，问道：“这不是敖丙家的梁柱吗？”

　　“那条小龙……？”

　　顺便一说，在白龙马出现后，就改为小银龙。

　　两人都收回武器，孙悟空一个回环落地，而哪吒身上的红纹也逐渐褪去，只余眼下的灼灼。

　　“真不识货，”啧啧有声，孙悟空挥舞了下金箍棒，一脸嫌弃地对哪吒说出棍子的心声，“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定海神针，怎么能跟其他柱子相提并论？”说完就向哪吒轻巧地抛去。

　　“我可不感兴趣。”哪吒不屑地扭过头，心想他的武器都是从师父□□里随便掏，来历什么的根本无所谓。本想随手一接，但直觉来者不善。眼前明明是一根纤细金棍，却仿佛厚重的绵绵大山压来，立即一闪身，棍子就轰然倒地，震得旁边果树落下无数果子，然后一个矮小的老人家从地上冒了出来。

　　“哎哟，大圣爷，你又有什么事哦，我还忙着帮你照顾猴子猴孙呢？”

　　“他们没出来吧？“

　　“你看我的熊猫眼你说呢？”土地公指着脸上的瘀青委屈巴巴。

　　不忍直视，孙悟空看向哪吒。

　　而哪吒瞪起眼，攥着小拳头怒道：“看我干嘛，我的是天生的！”

　　片刻后，三人穿过水帘洞，便是另一片天地。

　　哪吒插着裤兜，让风火轮载着他滑行，慢悠悠地欣赏这处风光。

　　“真美，跟山河社稷图有的一拼，”他若有所思，指节支着下巴道，“可惜被杨戬拿去了，那里面也关了一只石猴。”

　　“关什么关，这里是我家，我才不是被关在这里。”孙悟空叼着一根草回道。

　　两人吵吵，土地公几次想问何时下班，一次都没成功。

　　“大王——”

　　一朗声呼喊，随后是更多的，如排山倒海般的呼喊。

　　“是大王！”

　　“大王回来了！”

　　“兄弟们快来啊！”

　　“大王，大王……”

　　“大王，你没事吧？”

　　一只小猴子跳到孙悟空身上，在跳上去前扔下了武器，就是导致土地公黑眼圈的罪魁祸首。

　　草地上奔跑着，林木间晃荡着，岩石上攀爬着，越来越多的猴子聚集而来，小猴子，青年猴子，老年猴子……

　　“好多猴头菇。”哪吒评价道。

　　“和一藕。”孙悟空抱着小猴子笑道。

　　于是两人又吵吵，还打起来，当然不是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杀招。土地公掏掏耳朵，看着眼前的一切，居然还玩什么不打不相识、臭味相投、相见恨晚、促膝长谈那一套。他坐到一旁，望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愁眉苦脸的。

　　腰带上的海螺忽然响起，带来遥远的潮汐的声音。

　　“敖丙在叫我了，”哪吒从秋千上一跃而下，“这小子就知道会这样吧！”

　　“怎么？”孙悟空松松全身筋骨说，“再大干一场？”

　　“算了，我不想跟你打了，”哪吒摇摇头说，“你其实挺不错的……”

　　“……”顿了顿，略显稚嫩的脸朝向天边，“以后再切磋吧。”

　　一出花果山，气氛瞬间就严峻起来，之前的轻松愉快一扫而空。

　　哪吒加快了飞行，而孙悟空一个筋斗云横他面前。

　　“我也觉得你挺不错的……”孙悟空扔开那根草，“特别是那条花瓣裙！”

　　“你才穿裙子，你全家都穿裙子！”

　　哪吒怒火中烧，与之相对的是，孙悟空狂妄地大笑。

　　两人又产生激烈的碰撞，最后的灵力相对，风云为之变色，天地为之撼动，空气都仿佛更替了一般……

　　分别弹开。

　　李靖眼皮一跳，立即就想冲出去接住自己的儿子，但有一人比自己更快，呃，不止一个。他握拳咳了咳，算了算了，不能那么娇生惯养，于是板着一副铁面无私的面孔，仿佛坠落的不是他的吒儿。

　　摔在一个人的怀抱里。

　　很安心，嘴角轻微上扬。

　　“怎么样？”那个温润的声音问。

　　“车轮战，”哪吒懒洋洋地叹道，“胜之不武啊……”

　　两人顺着力道撞进山里，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抖抖身上的落石，活脱脱两只泥猴。

　　感觉到别人的靠近，立即给自己变了个样。

　　等杨戬慢一步飞过来时，就看见一个小童，颈上还围着一条小龙，都脏兮兮的。

　　嘴角抽搐了下：“哼，伤成这样，不知道你们在干嘛？”

　　也不知道你们指的是谁。

　　“你行你上啊！”小童扯着下眼皮做了个鬼脸，颈上的小龙虽然没表情，但憋笑憋到咳嗽。

　　“鬼迷心窍，那妖猴——”杨戬一甩披风，转身，蓦得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太做作，太浮夸了！”

　　“是硬核，瓷实！”哪吒在身后蹦跳地欢呼，然后无奈地摊手道，“杨戬太循规蹈矩了，真不讨人喜欢……”

　　两人又变大。

　　“你之前也说我循规蹈矩？”

　　“……你灵活的很，一点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