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森林之“暴君”谢利可汗》箜谷

6、第 6 章 “…我真的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谢利可汗一爪子踩进了一个小水洼，他却浑不在意，微微低着头，眼神显得有些飘渺，似乎正陷入某种回忆。不一会儿，他回过神才发觉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之前那只雌虎的吼声中带有些信息，具体应该是指一个旁边有特殊形状岩石的水潭，在那儿大概能见到她。

　　而谢利可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领地边界的一个大水潭，旁边也确实有块特殊的岩石，形如鹰头，但也是自己最不愿去的地方之一。

　　脚掌已经踏上了湿软的土地，谢利可汗抬起头，这片熟悉的水潭映入了他的眼帘。而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正趴在鹰头岩上的雌虎身上。

　　天还敞亮着，两只虎清晰地暴露在互相的视野中。但谢利可汗却觉得不太真切似的，他犹豫着缓缓向对方接近，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对方。雌虎也跳下岩石，走向谢利可汗，额上漂亮的花纹微微皱起，她先开口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什么？”谢利可汗动作一滞，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谢利可汗，是你吧...”她又继续道。

　　“你..你到底是...”谢利可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Khan，我知道你还记得我是谁。”

　　“...Lynn,”谢利可汗最终还是将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吐出，“Erica Lynn...”但他的神情却依然有些古怪，也没放下戒备的姿势。

　　“你怎么了？”埃里卡觉得莫名其妙，想凑近些，谢利可汗却刻意躲开了。一种无形的屏障在两者之前横生。

　　“…嘿，放轻松。”埃里卡再次打破沉默，她直视着谢利可汗的双眼，也清楚地看到他银灰色的左眼，以及脸上狰狞的伤疤。

　　“你还好吗…”她忍不住又轻声地问道。

　　“你…你真的还活着？”谢利可汗能清晰地感觉到埃里卡对自己的关心，但他一时间竟想不出该说什么，又该表现出什么样，开心？惊喜？那种感觉他承认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甚至是…陌生。

　　“快看看这是谁啊？”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响起——一只猎隼盘旋着，好奇地往下张望，最后他落在了一根高高的树枝上。

　　谢利可汗和埃里卡都被这突兀的家伙吸引了注意力。

　　“哦！您一定就是谢利可汗了。我是新来的，这不是听说了您的事迹，才好奇想亲眼见见您嘛。”他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不时地还用翅膀比划着，“就是前几天，那红色的花来到丛林里的时候，听说是个人孩带来的，您还为了杀他跟狼群还有熊什么的决战了。还有还有，据说您掉入红色的花海却活了下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什么，红色的花？那天晚上你在那片森林里？”埃里卡一下子变了语气，转眼看向谢利可汗，在他身上反反复复扫过，确认没有别的伤，“你到底在想什么！还有，人孩是怎么回事？你又去招惹人类了？”一股怒火不知怎的就要往上冒。

　　“……够了！”谢利可汗突然吼道，“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埃里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还有，你这家伙，谁允许你到这来的！”他把尖锐的目光投向那只猎隼，发出一阵阵的低吼。

　　“啊…哈哈…您看这雨真是越下越大了，我改天再来拜访！”猎隼急匆匆地说完，立刻飞向另一座山，不见了踪影。

　　周围很快恢复了安静，气氛又逐渐僵硬起来。谢利可汗撇过头，不再正视埃里卡。埃里卡却又凑到他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刚刚说什么？和我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我是在担心你啊…”

　　“…我不需要你对我指手画脚，你也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的表情越发阴冷。

　　“是，我是不知道。但我愿意听啊，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也看到我的样子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谢利可汗了！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他转身背对着埃里卡，“埃里卡琳，你以为你的出现能改变什么吗？”

　　“…至少你不必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谢利可汗能感受到身后埃里卡的视线从未移开，但他什么都没有回答。

　　“谢利可汗，你又能了解我的感受吗？好，我知道了。”埃里卡最终挪开了视线。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这句话轻飘飘的，但却清楚地传到了谢利可汗的耳朵里。

　　谢利可汗脚下一顿。但当他回过头时，埃里卡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几个脚印和还在微微颤动的灌木丛。很快，雨势越来越猛，将地上的脚印渐渐冲刷掉。谢利可汗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禁看向埃里卡离去的方向。刚才的一切都恍若梦境般，所有能证明埃里卡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离去。

　　夜里，雨停了。谢利可汗却无心狩猎，只是窝在自己的洞穴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埃里卡已经出了谢利可汗的领地范围，在隔壁的山林中用实力挣得了自己的地盘，她一路上气势凌厉，显然心情非常不好，一些盘旋在附近的秃鹫全都被她轰走了，理由也很简单：吵。

　　“诶诶，老兄，你们怎么着急干什么呢？”又是那只猎隼，此时他刚好遇上了那些秃鹫。

　　“唉，我奉劝你一句，别去招惹那只新来的雌虎。”说完，秃鹫急匆匆地飞走了。

　　“嗯？那不是刚刚和谢利可汗在一起的老虎吗？”他本不想找麻烦，却眼尖看到了下方的埃里卡，一时兴起，飞了下去。

　　“晚上好，女士。”他绅士似的将一只翅膀放在前胸，一只放在后背，低头以示鞠躬。

　　“…是你。”埃里卡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弗林（Flynn），前不久才来到这里。”

　　“埃里卡琳，叫我埃里卡就好。”

　　“哦，真是个美丽的名字。您也是刚来到这里吗？”

　　“…算是吧。对了，你之前说的谢利可汗和人孩的事能详细地告诉我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也是听那些秃鹫说的，事情是这样的……”弗林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这么说，阿克拉当时受伤就是因为谢利可汗。”埃里卡自言自语道，“他怎么能这么做…”

　　“那个，我是否能冒昧地问一下，您和谢利可汗先生的关系是？”弗林满脸写着好奇。

　　“我们…以前是朋友，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他也因此恨上了人类…”

　　“原来如此…”弗林一脸“我懂的”。

　　“……唉…”埃里卡不再看他，叹了口气，跳上一块高高耸立着的巨石，抬头仰望天空。

　　白天的那些阴云早已散去，留下清澈宁静的夜空，无边无际。月色正浓，照在大地上，显得有些苍白，而却使得天空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幽蓝的荧光，沙砾般的星光点缀在上面。

　　谢利可汗从洞穴里走出，感受到了皎洁的月光，也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他有种感觉，埃里卡琳也和他一样，正注视着同一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