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少微子

2、下

　　他看见了温少卿，可屋里的情况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屋里和屋外一样破烂，蛛丝密布，灰尘满地，温少卿正对着窗坐在一方桌前，桌上有一盏幽灯，忽明忽暗，有一人与他对坐，正好被窗帘挡住，在火光的照映下，帘上映出的，是一个女子的身形。
　　温少卿开口了。
　　卓非凡听见他对那名女子说。
　　“含烟，我终于找到了适合你附体的肉身。”
　　女子不发一言。
　　卓非凡觉得眼前这个温少卿哪儿有点不对，但一时又看不出来。正在此时，忽然一阵阴风吹动，那帘子掀了掀，卓非凡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一个女子，只是一只一人高的瓷瓶，形状纤细优美，映成一个女子，他顿时吓了一身冷汗。
　　温少卿向窗口这边看来。
　　微笑。
　　卓非凡只觉被他看见双眼的那刻，身体突然无法动弹，整个人都定住了般。
　　温少卿起身，慢悠悠的走出来，直走到卓非凡的面前来。
　　“子......子邪......”卓非凡磕磕巴巴的说，眼前的温少卿让他害怕。
　　温少卿仍然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来。
　　卓非凡看见一只雪白的手，这只手在逼近他时令他感到异常的寒冷。
　　可就在这只手将要碰触到卓非凡时，交接处猛然窜出一道火光，温少卿脸色突变，只一闪身，已退了数丈之远。
　　卓非凡惊异的看见自己的左手腕上升腾起好几圈金色符文，光芒耀目，交相流转。
　　温少卿冷笑道
　　“雕，虫，小，技。”

　　卓非凡清醒过来时，嗅到了很重的血腥气，左手疼痛异常，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酥软无力。
　　他勉强看向自己，发现双手被藤蔓缠绕捆绑分别拉向两边，身体也被数条藤蔓缠住，整个人悬于半空，脚下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符阵。
　　那个形态优雅的瓷瓶就摆在前方不远处，下方也画着一个巨大的符阵。
　　卓非凡在空中，视角是俯瞰的，所以能看见那瓷瓶里黑洞洞的，仿佛随时都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的样子。
　　娘咧，他想，顿时很没出息的想哭。
　　随后他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两个符阵的交接处。
　　那人背对着他，一头雪白的长发披散着，就像他第一眼看见温少卿时一样。
　　话说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卓非凡知道怕也没用了，干脆豁出去骂了一句，“温少卿你这个大混蛋大骗子！”
　　那个白发人好像愣了一下，回头。
　　卓非凡意外的看见一张完全不像温少卿的脸。虽然还是挺帅的。
　　白发人冷笑一声，下一刻已幻变成温少卿的模样，卓非凡张大嘴，再看，又变回白发人。
　　卓非凡气的浑身发抖，半天才憋出一句，“X的你个死妖怪竟敢骗我！”
　　白发人微笑，卓非凡发现捆绑住他的藤蔓在慢慢的动，逐渐把他放到和白发人面对面的高度。
　　白发人用他苍白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卓非凡的下巴，力道大的令卓非凡痛的脸都扭曲了。
　　白发人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轻柔的说：“小摇光，乖一点，你这副身体待会还有大用处，我不想现在就把它弄残了。”
　　卓非凡拼命挣扎，甚至企图咬他，“摇你妹！去死！妖怪！变态！放开我！”
　　白发人不理睬，只细细的抚摸他的脸，叹息般说：“唉，为什么会是你的身体，我可没有和男人亲热的兴趣......嘛，算了，等含烟有了肉身，再慢慢换吧......”他正说着，注意到卓非凡脸上的一个东西，脸色一变，一把拂开卓非凡的流海。
　　“温，子，邪！”他咬牙切齿道，下一刻卓非凡惨叫出声，因为此人正用右手心腾出的一团黑火去擦他的额头。此时此刻，忽然天降一道惊雷，雪亮的电光一闪，刹那间地动山摇，有什么从外部突破猛攻进来。与此同时，这个被封闭住的空间崩塌了，宛如幻梦般的碎片消失后，卓非凡才发现，原来身处一个巨大的石洞之中。
　　白发人迅速转身，手中闪出一道黑光，藤蔓也快速将卓非凡拉起。
　　卓非凡大喊一声：“子邪！”
　　温少卿没甩他，与白发人一交手便退开去，厉声道：“放开非凡！”
　　卓非凡这才注意到此刻的温少卿与素日判若两人，白衣仍然如雪，本就冷峻的面色上染上一缕怒容，浑身上下隐隐闪耀着金色光芒。
　　卓非凡在上方大声喊：“用说的没用拉！我刚才已经叫他放开我拉！有用的话那时他就放了啊！动手啊！子邪！快灭掉这个死变态的妖怪！”
　　温少卿与白发人声色俱厉外加异口同声道
　　“闭嘴！”
　　卓非凡欲哭无泪。
　　“温子邪，”白发人冷笑，“我看到你在这小子头上设的印记时，就知道你会追踪而来。哼！举着诛妖的旗号，斩杀同族的滋味让你感觉很爽是吗？”
　　卓非凡一愣。
　　温少卿沉声道：“子柒，我不喜欢做这种事，两百年前，正是念在同族，我才不忍将含烟打至魂飞魄散。”
　　子柒干笑两声，“好一句不忍！你毁去含烟肉身，封印她的魂魄，锁在峨嵋整整两百年！两百年啊！温子邪，你是个伪善的小人！”
　　温少卿皱眉，“待刑期一过，我自会带她的魂魄去轮回转世，眼看期限将至，你怎能如此短见，盗出含烟魂魄，做出这等蠢事，不仅令含烟罪行加重，连你自己的性命也将尽数葬送！”
　　子柒只是冷笑，“我不想听你狡辩，自从你得道升仙那一日起，你我再不是同类！你只是一个以斩妖除魔为借口双手沾满同族鲜血的小人，一条仙界的狗！”
　　偌大的石洞里忽然沉寂下来，静得连从洞顶处滴落下来的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氛太紧张以致卓非凡完全不敢吭声。
　　温少卿终于开口，他的音色又像与卓非凡初遇时那般冰冷，他说：“子柒，随你怎么说吧，我来只为三件事，第一，马上，立刻，放了非凡，第二，将含烟的魂魄交还给我，第三，跟我回去领罪，听候发落。”
　　子柒哈哈大笑，“你在开什么玩笑？温子邪？你以为你是谁？？”他大声说，“你以为我是谁！！”
　　“子柒！”温少卿看着子柒目露寒光，他一字一顿的说：“不要逼我。”
　　子柒敛起笑容，平静道，“温子邪，你看见这地上的符阵了吗？”
　　温少卿咬了下牙。
　　“这符中混了我的血，只要我心念一动，立时发动。”他话音刚落，卓非凡就迅速掉下来，刚刚好落在符阵的中心点处。
　　温少卿禁不住大喊一声。
　　“这就叫因果报应吧。”子柒轻轻的说，“我知道摇光是你挚友，没办法，为了让含烟复生，必须牺牲他，温子邪，”他的音调逐渐变得阴狠恶毒起来，“我要你也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
　　“你敢动摇光一下，”温少卿冰冷的说，“我立刻叫你灰飞烟灭。”

　　水珠很慢很慢的从洞顶滴落，每一滴之后，都长的仿佛一个世纪。
　　卓非凡数到第三声，地面异光乍现，符咒腾空，光耀满室，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卷到一场风暴之中，眼前所见均是奇光异彩，还有数不清的奇怪符文，而后，他看见一朵巨大的莲花在眼前绽出万丈光芒。
　　子柒发动符阵与温少卿的动作是同时进行的。
　　符阵一发动，含烟的魂魄就会破瓶而出，而卓非凡的魂魄作为附身与能量提供的载体，会在含烟附身的过程中消耗殆尽。
　　其实发动这个法阵会消耗子柒大量的法力，也许最后会丧命，可他不在乎。
　　可就在他发动的那一刹那，温少卿冲进了法阵，挡在了卓非凡的面前，一瞬间将他的全部法力爆发出来用以阻挡含烟魂魄的入侵。
　　那突然爆发的光芒就像一大朵盛开的莲花，在狂暴的血阵中顽强的保护着卓非凡。
　　卓非凡睁大双眼，他看着如此之近的温少卿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温少卿的表情很痛苦，瞬间提升法力令他浑身犹如撕裂般疼痛，做法印的手在风暴中微微颤动，随着法阵发动的程度越发加强，温少卿的手和额角流出血来。
　　子柒惊骇的看着温少卿。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踏入阵中的人有去无回。
　　阵法一动，无法停止。
　　直到含烟顺利占据宿体为止。
　　那之前想要阻止的人只不过是在白白浪费自己的法力和性命罢了。
　　子邪，卓非凡的音调变得奇怪，你在干什么。
　　温少卿呕出一口血，光莲的边缘处开始散出细小的光点，他虚弱的朝卓非凡一笑。
　　对子柒说。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顿了一下，艰难的，说下去。

　　我帮你......救含烟......你帮我......

　　救非凡

　　子柒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快，温少卿痛苦的说，我来制造一个空隙......我数到三，你把非凡带出阵，随便什么方法......

　　子柒还是没有说话。

　　我是仙身，又是同族，要附身的话，比非凡合适......

　　卓非凡看着温少卿，他一眨眼

　　落下一滴泪

　　子邪，他轻声说

　　子邪
　　对不起

　　卓非凡额心突然闪出一道光，起初只一闪，而后迅速膨胀，形成一个巨大的白的晃眼的光球。
　　白光闪映间，温少卿看见的是另一副面孔。
　　子邪，他说，我不该贪玩。
　　温少卿一言不发，只默默看他。
　　惹出这么大乱子，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该负点责任
　　如果要让你为了我而牺牲，他认真地看着温少卿说，那还不如

　　那还不如——

　　光球轰然而爆
　　白光吞没一切
　　万物归零

　　“子邪你真厉害，”摇光说，“那么强的妖怪一下子就被你打跑了。”
　　温少卿微微一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不是战斗型。”
　　“嗯......”摇光想了想，“那这样好了，以后，子邪战斗的时候，我来保护你。”
　　“......你要怎么保护我？”
　　“我是星宿呀，”摇光笑着说，“我的生命就是我的能量。”
　　温少卿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他说
　　“傻瓜摇光。”

　　白光中传出温少卿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摇光！——————————————”

　　光灭

　　零零碎碎的光点在洞中飘忽不定。
　　摇光的手中有一个忽明忽暗的光球。
　　温少卿站在他面前，神色惊魂未定。
　　子柒在不远处，也惊的动弹不得。
　　他看见那只瓷瓶，由于能量的爆发，裂出了一条缝。
　　“放心好了，”摇光微笑着对他说，他的额心有一粒光点在微微闪烁，“我正在引导含烟的魂魄去轮回，”他笑出声来，“说到这个，谁能比我有经验。”
　　“嗯......对不起，”摇光认真地说，“最后，也没能让你和含烟说上句话。”
　　子柒沉默的走过来，他看着光球，眼中有光在随着光球的变化闪烁着。
　　不多时，光球暗淡，逐渐消失。
　　“啊！”摇光一拍头，“我好像又违反轮回法令了！”他笑起来。
　　子柒仍然沉默，转身，走开。
　　他在离开洞穴前停顿了一下，冷冷道，“我要去找含烟的转世，我们的帐，以后再算。”
　　摇光回过脸来看温少卿。
　　温少卿的脸色非常苍白。
　　“对不起，对不起，子邪，”摇光轻轻地说，“对不起。”
　　“你刚刚吓死我了......”
　　摇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那时做了最坏的打算……还好，有子柒……如果不是他帮忙控制法阵……看到你那幅拼命的样子，他动摇了吧......也许，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温少卿没有说话。
　　摇光笑了一声，“子邪，虽然我……被爹打的很惨，但还是想过完卓非凡这辈子，至少，这辈子，要过完。”
　　温少卿温柔的看他，点头。
　　摇光笑。

　　卓非凡回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摊在某座山的山头。
　　夜已深，明月高悬。
　　温少卿在身旁坐着。
　　“啊！”他跳起来，吓了温少卿一跳。
　　“啊你！”他指着温少卿，又惊讶的喊，“啊我！”
　　温少卿忍了半天，终于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怎么都没死？！”
　　“......你很想死吗？”
　　“当然不想拉！”他喊，“可是为什么？”他四处张望，“那个白头发的妖怪和他的瓶子呢？”
　　“没事了。”温少卿淡淡道。
　　“......哦。”
　　两人沉默半晌，卓非凡问，“喂......你们说的那个摇光......不会是北斗七星的摇光吧？”
　　温少卿看他一眼，“......我还真意外。”
　　“混蛋可别看不起人！这我还是知道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他数起指头来，“玉衡，开阳，摇光。”
　　温少卿笑起来，“这下你明白你为什么很能喝酒了吧。”
　　“真的？”卓非凡惊住了。
　　温少卿只是笑。
　　“喂，那我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我做错事了吗？被罚下来的？”
　　“不是，”温少卿无奈道，“摇光......你很爱玩，总是偷偷转世到人间......”
　　“这样啊......那以后还能回去吗？”
　　“你只要死了，魂魄马上归位，以前的记忆也会回来，当然这辈子的也不会忘。”
　　“......哦”
　　“你想不想马上归位？”温少卿突然阴森森的来一句，“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卓非凡立刻说。
　　温少卿笑。
　　“喂，那我们......前世就认识咯？”卓非凡小声问。
　　“我们已经认识了一千多快两千年了，笨蛋。”温少卿板起面孔。
　　“哇......那你原来是什么？”
　　“什么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啦。”
　　“我不知道。”
　　“喂坦诚一点啦，我们不是有近两千年的交情吗？”
　　温少卿不说话了。
　　卓非凡突然意识到，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啊，他抓头，糟糕，又说话不经大脑了，怎么办，该怎么挽回，怎么办啊白痴，正焦头烂额的时候，眼前飘过几丝银线。
　　他一愣，转头。
　　温少卿正偏头看他，刚才还与常人无异的他此刻全然变样，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闪烁着光泽，发间隐隐露出一对尖尖的耳朵，面色雪白如玉，眼珠通透，全身耀着一种微光。
　　卓非凡怔怔的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这副样子，你会害怕吗？”温少卿看着他问。
　　他摇头，“子邪，”他说
　　“你好美......”
　　温少卿一笑，卓非凡情不自禁的抓住他的手，“子邪，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告诉我嘛。”
　　“……那时我修仙修到第一千年，要渡雷霆劫。”
　　“咦？渡不过会怎样？”
　　“灰飞烟灭咯......”
　　“哇好严重！”
　　温少卿苦笑一下，“其实可以试着闪躲，可太悬了，万一失算就玩完，我不想冒这个风险，所以决定找个人替我挡。”
　　“那那个人不会死掉吗？”
　　“......我那时算到有星宿降世，就去投靠......就是你。”
　　“哇！我没被雷劈死吗？！”
　　“怎可能劈你。你是星宿，劈掉你天上就少颗星星，整个天庭的架构都会受到影响，这是很严重的。”
　　“啊你好奸诈！”
　　温少卿淡定道：“这叫智慧。”
　　卓非凡用一种原来你还有这一面的表情看着温少卿说：“那......那后来呢？”
　　“嗯......那时你是一个知县的儿子，姓温。”
　　卓非凡哈一声，惊讶的看着温少卿。
　　温少卿笑笑，“其实我当时有对你说，我是修仙的白狐，想在你这里避一下雷霆劫，可你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抱着我——我是原形去见的你——在屋子里乱跑，说要养我......反正我也没姓，就随了你姓温......唉，说实话，那时候我站起来比你还高......”
　　卓非凡笑到不行。
　　“后来，日子就到了，我现在想到那天都觉得心有余悸，从没有见过那样的暴雷天，从清晨一直到深夜......而你，一直抱着我躲在床上，用身体护住我......”
　　卓非凡笑着抱住温少卿，“快变成狐狸让我抱。”
　　“去死。”
　　“哈哈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后来我们就变成朋友了吗？”
　　“那是我升仙之后的事了，雷霆劫一过，我当然回去继续修仙啦。”
　　“啊你好绝情！”
　　“我怎么绝情了？你知道你那个时候喂我吃的都是什么啊。”
　　“那你也不能这样就跑掉啊！”
　　“反正你是星宿，位置又不会变。将来我上天了，随时都可以找你嘛。”
　　“......这样啊......”
　　“就是这样。其实我后来去找你时，你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卓非凡一直在笑。
　　温少卿看着他，也笑，“然后我们就变成朋友了，这一下就是一千八百多年......你啊，还是喜欢偷跑到人间去玩，你的同门一直帮你顶着很辛苦的，开阳离你最近，他最惨......都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不扔掉你算了。”
　　卓非凡嘿嘿的笑着，“子邪，修仙很难吧？”
　　温少卿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只唉一声，表示往事不堪回首。
　　“如果凡人修仙，会不会比兽类容易些？”
　　“无论什么种类，升仙的几率都是一样的，”说完，他又补充一句，“一样低……”
　　卓非凡抓抓头。
　　“嗯，天色也不早了，”温少卿正了脸色，“你回去吧。”
　　“啊？”卓非凡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失踪多久了？”
　　“没多久，”温少卿站起来，“我会消掉你爹他们的记忆，放心回去吧，没事的。”
　　卓非凡放眼四望，“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回去啊？”
　　“我带你回去，抓住我，”说完，他又唉一声，“还是我抓着你吧。”

　　温少卿不消片刻便将卓非凡带至卓府。
　　夜色深沉，四下里一片静谧，只偶尔能听见树叶摇动的沙沙声。
　　“回去吧，”温少卿说。
　　卓非凡一直看着温少卿不愿走。
　　两人相持片刻，温少卿笑了笑，“傻瓜，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要经常来哦。”
　　温少卿嗯。
　　“不准嗯！”卓非凡抓住他，“你每次嗯都说话不算数！”
　　温少卿无奈道：“好，我答应你。”
　　卓非凡还是抓着他不愿放手。
　　温少卿眼中微光一闪。
　　“回去，”他说，“睡觉。”
　　卓非凡立刻松手，转身，面无表情的回房，上床
　　躺下
　　庭中一阵微风卷起，人影消失。
　　只剩一片空阔的花草，和沙沙作响的树木。

　　隔日清晨
　　卓非凡又破天荒地醒的很早。
　　他抓抓头，坐起来，半晌。
　　“啊————————————————”整个府中都听见他的惨叫。
　　他大声骂道
　　“温少卿那个混蛋！”

　　——青花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