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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化烟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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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沈总身边工作是我的荣幸,我的这个位置也是沈总给的,沈小姐应该没有资格来评判我。”苏诗远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傲气,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沈画音被他的气场影响到,说话声音不自觉弱了点,却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我没有资格?我爸死了,我就是公司的合法继承人!”
冀冷眉毛一挑,哟,所谓的豪门?
“不好意思,沈小姐可能还没有仔细看过沈总之前立的遗嘱。”苏诗远眼梢微扬,“合同里写到,沈总名下的七成流动财产归到我名下,公司持股权也全部转让给我,至于沈小姐,可以拥有沈总的固有财产和剩下的流动财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你说什么……”沈画音呆呆地问,指着苏诗远的指尖微微颤抖。
苏诗远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文档,递到沈画音面前:“还有一些具体细节,上面都写着,您可以仔细看一看,请放心,除了那套沈总生前居住的别墅,沈总名下的其他房产都是您的。”
沈画音红了眼,迫切地问:“那个海岛呢?那也应该是我的!”
苏诗远面对她的撒泼,公式化地回应:“抱歉,那并不是您的财产,包括那几条游艇,都不属于您。”
“沈总交代了,那些遗产,都归到我名下。”
“怎么可能?!”沈画音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我可是他唯一的女儿!这个老东西不可能就给我留这么点东西!”
一旁的警队众人听后,都皱起了眉,沈奇昌死的这么惨,凶手都没找到,这小姑娘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家产?
但是苏诗远却依然没什么表情,他甚至看都没看沈画音一眼:“沈总尸骨未寒,您这般在公司里生事,有失体统,沈小姐,还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份。”
“注意身份?”沈画音脸上妆容已残,她突然笑了笑,看向苏诗远,眼角忽然落下了一滴泪。
她笑得讽刺:“苏诗远,你让我注意身份,你自己注意过你的身份吗?”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爸会给你留这么多遗产吗?”
冀冷微微眯起眼,确实,作为一个外人,就算苏诗远的工作能力再怎么高,沈奇昌都没有理由给他留下这么一笔遗产,而且还远远地超过了自己女儿的。
这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冀冷打量了苏诗远一下,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清冷,不是血未央那样阴沉的冷气,而是一种谪仙的不惹凡尘,难以接近,总觉得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跟他说话都是玷污了他。
挺赏心悦目的一个人。冀冷得出结论,跟朵雪莲似的。
但这个人身上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好像在不久前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凌悉。
冀冷皱起眉,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反义词,但莫名又有一点相似。
哪里像呢?冀冷想了一会儿,说不上来。
“沈总已故,他的心思,我怎能知晓。”苏诗远略微低头,对上沈画音的眼睛。
沈画音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一愣,但脑海中的另一张美丽而忧伤的脸庞随即浮现出来,在她耳畔告诉她,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让她失去了一切,变得如此落魄。
她冷笑一声:“呵,那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冀冷脑中敲起了警钟,又一起命案?
他突然联想到了上一起陈双的案件,那个案子不就牵进了四桩命案?容初到现在还想找他算账呢!
上苍保佑,最好不要像上个案子一样。
沈画音原以为苏诗远听了这话会有什么反应,却不料他还是一副看淡一切的表情。
苏诗远:“对于沈夫人的离世,我感到很遗憾,不过对于具体情况,请沈小姐恕我不知。”
“不知?!”沈画音忽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揪住了苏诗远的衣领,“你敢说那起车祸不是你策划的?!你敢说不是你把我母亲逼成那样的?!”
冀冷太阳穴一跳,莫名想到路梦,心想这年头的豪门太太还真特么不好当。
“警方当初判定那场车祸是意外,与我无关。”苏诗远看着沈画音的眼睛,说,“至于沈夫人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人世,这我并不知情。”
这句话仿佛戳中沈画音的痛处一般,她忽然哭了出来,指着苏诗远怒骂道:“要不是你勾引了我爸!恬不知耻地爬上我爸的床!我爸怎么可能抛下我和我妈?!都是你……”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
冀冷觉出一点不对,走过来对苏诗远说:“抱歉苏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苏诗远把视线转到他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沈画音一看见冀冷,就又扑了过去,激动地说:“警官,就是这个人!肯定是他杀了我爸!”
出于对女士的礼貌,冀冷没有推开她,只是稍微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回答:“我们会将案件调查清楚的,必定会给沈小姐一个真相。”
然后,他转向苏诗远:“还望苏先生解释一下,你跟死者沈奇昌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诗远看着冀冷,微微垂下眼帘:“情人。”
冀冷感觉自己的右眼皮猛烈地抽动了一下。
这年头的有钱人是不是都有用男人绿老婆的习惯?
沈画音却冷笑起来:“你终于承认了……”
“不过,我依然不知道沈夫人的死因。”苏诗远看向沈画音,眼神不变,“沈总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也只是在尽自己所能报恩罢了。”
“你以为我信吗?!要不是你跟我爸说了些什么,我爸怎么可能把遗产全给你!”沈画音怒吼着。
冀冷皱起眉,得,这女孩心心念念的俩事,一个是她母亲,一个是遗产。
沈奇昌还真挺惨的。冀冷抿了抿唇,对他平添了一点同情。
“你就是个贱人!要不是你勾引我爸,我爸怎么可能会上你的当!你平时装的这么冰清玉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的贱样!”沈画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 盘,近乎癫狂地笑着在苏诗远面前摇了摇,“我这里有视频,你要看吗?”
苏诗远的眼底终于划过一缕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感,转瞬即逝,快得让冀冷没有看清。
“你这属于侵犯隐私权吧,沈……小姐?”忽然,一道清冽的少年音在众人不远处响起。
苏诗远看过去,目光触及那个白衣蓝裤的少年时不自觉柔了几分,唇边带上一抹笑意:“小央。”
血未央走过来,叫了声“苏哥哥好”。
沈画音的怒气顺便牵扯到了血未央身上:“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冀冷刚想开口,就听见苏诗远冒着寒气的声音:“沈小姐,请注意您的言辞。您是沈总的女儿,在外代表的是沈总的形象,是公司的形象,照理说,您在公司没有持股权和职务,我是完全有理由可以让保安将您赶出去的,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我还念及您是沈总唯一的骨肉,年纪尚小,想给您留几分颜面。”
“如果您如此不识抬举的话,我不介意用一些不太礼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的那双眼很冷,那座雪山像是刹那结成了冰,往日依稀柔和的轮廓瞬间消失,只留下刺人的锋芒,令人灵魂一颤。
沈画音被他忽然散发出的寒气所吓到,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不敢……”
“我敢不敢,沈小姐还不清楚吗?”苏诗远微微抬起下巴,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血未央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抹落寞在眼底飞速滑过。
沈画音当然知道他敢不敢。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可怕,她的母亲曾经告诉她,永远不要相信那些表面彬彬有礼的人,那些礼貌只是因为他们不屑与别人交流,就像是一个写好的程序一样,是骨子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母亲还告诉她,这种人她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苏诗远是最特别的一个。
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沈小姐,我们接下去要进行案件调查,还请你配合。”冀冷连忙出来打断这种局面。
苏诗远收起周身的气场,敛去眼底的锋芒,浅笑着看着血未央。
冀冷瞅见他那个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一阵不爽。
你对人未成年笑得这么不怀好意干什么?三年起步死刑不亏是不是?特么老子都不敢这么随便地对他笑!
然后冀冷看见,血未央给苏诗远回了一个笑容。
冀冷:……
我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