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的内人是男人》南秋林

1、第一章 回京 季秋阳回京

　　京都内 （卯时）
　　天阴沉沉的，四周弥漫着朦胧的雾气，不时有几阵清风掠过。屋旁的三两棵杨树分外秀丽，只因逢秋一树的绿叶泛起了明黄。

　　白雾中挑着担的卖货郎俞渐清晰，街道上的各家商铺也都纷纷开张，准备商品，招待客人。没多久，原本冷清的集市已经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

　　“呦，这不是王婶吗？怎么这些天这些咋没看到你呢。”“老板，便宜一点卖了呗，这都快踏秋了。”“我跟你说前天那王瘸子调戏小姑娘被揍了，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伙计吆喝声与百姓的话交织在一起，甚是热闹。

　　这与那距京都三千五百多公里的西北的萨德拉沙漠的荒凉形成了鲜明对比。

　　撒德拉沙漠是出了名的死亡地域，全年干旱的沙漠环境使得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荒芜人烟，致使这里除了沙砾，巨石，玛树，恐怕就只有骸骨了。而此时在撒德拉沙漠的偏东南方向的巨石堆却赶来了一支军队，大约有四五千人。大约是不舍昼夜的行军，将士们皆汗流满面，疲惫不堪，靠着石堆喝水，抓紧时间休息。
　　在距离石堆一百多米远的沙丘上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手持“千里眼”看向远处，嘴唇紧抿着，神情严肃。其余二人也拿着“千里眼”看向远方。
　　四周环绕着一望无际的黄沙以及屹立在黄沙上的巨石，只有在几公里外才看到了一小块绿洲。
　　三人就这样站了有一会，忽然，为首的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勾起了嘴角，配着那面如冠玉的样貌煞是好看。
　　“回去吧。”男子的嗓子因太久没有喝水，十分干哑，声音也如迟暮的老人。

　　三人朝石堆走去的过程中，其中一个体型健硕，看着挺英俊潇洒的男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出了疑问。“嘿嘿，将军，您想到什么办法把哈斯额尔敦那龟孙引出来啊？”
　　不等为首的男子回答，另一个看着温文尔雅的男子就抢先回答:“范成，咱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啊，你现在在哪？”
　　“在撒德拉沙漠啊，怎么了？衡衡。”范成迷茫的问道。
　　林衡之:“呵呵，不许那么叫我。沙漠中最宝贵的就是水源，而离咱们不远处的东北方向就有一小块绿洲，有绿洲了你还怕没水吗？在又热又缺水的环境下，周围又只有这一个绿洲，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哈斯额尔敦肯定会去绿洲。而且我们行军速度要比哈斯额尔敦快，在绿洲守株待兔，还怕赢不了。哦，对了，阳哥。咱们埋伏在绿洲那哈斯额尔敦会上当吗？他可不傻。”
　　季秋阳:“他不想上当，也必须得上当。传令下去，全军向右行几里地，切记不要在这留下任何痕迹。对了到了新地记得架上锅，生上烟给兄弟们整点吃的。”
　　林衡之，范成:“是，将军。”二人加快步伐朝石堆走去，忙碌起来。季秋阳看着两人的脚印被吹来的热风抚平不过刹那之间，不禁陷入了沉思中，随即有笑了笑。

　　在季秋阳所在的石堆西南方向七八百里处的一片玛树下驻扎着一支军队，大约有一万人。
　　玛树虽是树，但枝叶并不繁茂，在沙漠中根本起不到遮阳的作用，更何况有这么多人。树下士兵们高大威猛，古铜色的肌肤透着几分惨白，仔细看会发现士兵的肌肉在不断地痉挛，嘴和眼部干燥，这无疑是脱水的症状。在这群士兵旁站着十几个人。
　　其中一个叫毕利格的谋士面露忧愁的看着哈斯额尔敦:“将军，如今我们身处荒漠，有利也有弊。利在于过了荒漠就是额伦草原，纵使他季家军再般能耐，在草原上也如拔了爪的老虎，而弊在于我们水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跨过荒漠了，一部分士兵已经出现脱水的征兆。”
　　哈斯额尔敦皱着眉头，走到了士兵旁。他怔怔地看着士兵，眼前浮现出出征前的场景，士兵们的呼喊声仿佛从未消散。哈斯额尔敦喃喃自语“长生天，腾格尔会保佑我们的，坚持住勇士们。”毕利格等人站在哈斯额尔敦的旁边。周围一片寂静，沉默了许久。哈斯额尔敦忽然说:“□□，卓力格图，你们立刻带上些许水和蛛烟去附近探查水源。找到立刻回来，若走了许久还未发现水，便找一处阴凉地后回来。”
　　□□，卓力格图:“是，属下遵命。”
　　哈斯额尔敦看着余下的十几人:“毕利格，你带着剩下的人将水喂给脱水的士兵。”
　　余下的人纷纷行动起来，默契无间。全然没有一丝颓废之意，只因他们信赖着他们的将军，从不悔恨。

　　季秋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新的石堆。“哎，衡衡啊，你完事了吗？咱兄弟两唠会儿嗑啊。”范成一只手搭在林衡之的肩上，一只手放进衣兜里，尽显流氓气质。
　　林衡之:“范二傻，能别恶心人了吗？我叫林衡之不叫衡衡。还有谁和跟你是兄弟，把你的猪蹄拿开。”林衡之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移动左脚。
　　“别那么无情嘛，我们好歹在一张床上睡过。没有爱情也有兄弟……卧槽，你踩我干嘛。”范成一脸无辜的看着林衡之。
　　“范大傻，你要点脸，照你这么说你还跟全营的人睡过呢”
　　“衡衡你以前不是叫我二傻的吗？怎么改名了，没事，衡衡叫什么都行，我都愿意听，唉，别走啊衡衡”范成看着林衡之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笑出了声。
　　林衡之跑到季秋阳身边时。发现季秋阳拿着“千里眼”看向某一处不动，就拿出了自己的“千里眼”，对准那处，发现其景象与别处无差，皆是黄沙配黄沙。顿时心声疑惑，但没有问出，继续看着。直到他发现有一两个黑点在移动，调大倍数，才看清那本分明是两个蛮人。
　　“哈斯额尔敦忍不住了，他的士兵患了脱水症。他在不行动，恐怕他的士兵都会死绝，那是他派来的探子，那探子估计看到咱们生的烟了。衡之，你带着将士们全部迁向绿洲在那休息，记得把木柴和铁锅，火折子留下，再让范成带一队人前往之前的石堆并留在这那附近，等探子走后埋下火药再去附近的沙丘躲好了，再等哈斯额尔敦到石堆准备前往绿洲的时候跟上他们。”
　　林衡之:“阳哥。”
　　“怎么了？衡之”季秋阳扭头看向林衡之。
　　“没事，就是叫你一下，打完这场战就能回京过重九了吧。”林衡之看着荒漠笑了笑。季秋阳也想到了京都里的一些事，不禁勾起了嘴角，那张严肃的脸瞬间被柔化了不少。拍了下林衡之轻声说:“走了，再美的事回去再想。”

　　远在几里外的□□和卓力格图边走边留下蛛烟，防止回去时找不到路。
　　所谓“蛛烟”就是一种有八个铁爪，能够在任何地方保持静止，并冒出一丈白烟的铁器，是沙漠中常用的特殊记号。因形状酷似蜘蛛又能冒烟，所以叫蛛烟。
　　两人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了几缕青烟从一处冒出时，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笃定。于是沿着青烟的方向大步向前。
　　在即将到青烟的时候，烟熄灭了，两人将“千里眼”扣在眼上，发现远处有堆巨石和干柴铁锅，便决定兵分两路。
　　□□来到季秋阳一开始的石堆，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拿出刀扔了过去，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便走上前观察，得出了这里什么都没有的结论。□□爬上石顶，打开“千里眼”，看到了远处的绿洲欣喜若狂，从而没注意到离他不远处埋藏在沙子里的范成一行人，便从石头上跳下后就沿着记号来到了两人分开的地方。
　　卓力格图则到了干柴附近，看见周围不是烧过的木柴就是铁锅，火折子，轻甲之类的。卓力格图没有像□□一样扔了刀，就走上前同样扣上“千里眼”，同样发现了绿洲。卓力格图匆匆返航，与□□相遇一同回到了玛树下。将所看到的一并告诉了哈斯额尔敦。
　　哈斯额尔敦和毕利格等人听了后，都陷入了沉思中。
　　一位谋士提出了意见：“将军，□□所去的石堆看似没有人来过，但在不远处却有生火做饭的痕迹，季秋阳为什么不去石堆吃饭，这其中怕是有诈。”
　　毕利格：“将军，阿木古吉说的没错，但如今我们迫切需要一个遮阳地，那李秋阳可能也发现了石堆但也发现了绿洲，所以他选择去绿洲了。”
　　哈斯额尔敦抬头看向头顶冰蓝的腾格尔，又望向远方的沙丘。“□□，你带上全军前往刚才的石堆，毕利格，阿木古吉你们把水全部喂给脱水士兵，整顿完毕后即刻出发。”
　　众人：“是，将军。”

　　“兄弟们，火药埋完了吗？”范成在□□走后就带着人开始埋火药。
　　“成哥，等下，六子还没完事呢。”一个大兵看着身边还在装线的六子不厚道的嘲讽起来：“六子，你这不行啊，我就说小孩子不该来嘛。”
　　六子年龄不小只不过长了一张娃娃脸，军营里的汉子总爱拿他打趣。
　　六子小心的将最后一根线绕到吊环上与其它线系紧后，对着大兵咆哮：“草你丫的王铁柱，你全家才都是小孩子，告诉你爷今年二十三了。成哥，我完事了。”
　　范成微笑的看着他们互相打趣：“走了，兄弟们。去那边的沙丘，等那帮龟孙去绿洲了咱们再跟上。”
　　“得令，成哥，那帮鳖孙杀了咱们那么多人还想安全回去，门都没有。”

　　另一边，哈斯额尔敦来到了巨石堆，和□□等人一起将脱水的士兵搬到巨石下，范成在一旁看着人已经挺多的了，便引爆了火药。
　　“快跑，快跑。”哈斯额尔敦看着火药爆炸，拼尽全力大喊，可终究是晚了火药的砰砰声伴着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光映照在哈斯额尔敦的脸上，殷红的鲜血一层层晕染在黄褐的沙子上，渐渐与红沙交融，沙子上的断臂残肢全部映入他的眼中。他应该是那残肢中的一员，是卓力格图推开了他。他发了疯般的向前，他想去救他的士兵，他想去救他的士兵，他想去救他的士兵。
　　□□赶忙压住哈斯额尔敦，陆续有扑上了三个人，哈斯额尔敦还在挣扎。
　　“将军，我们要报仇，不能让卓力格图白死，不能让兄弟们白死。将军。”毕利格面色如常，不过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哈斯额尔敦听了后，不在挣扎，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在火药炸完后，他带着剩下的人将石堆里的士兵的残肢拼回，郑重的领着余下的人祭奠着死去的士兵。
　　做完这些后，哈斯额尔敦举起刀说出令人悲壮的誓言：“长生天在上，我哈斯额尔敦与余下的勇士们共存亡，愿长生天，腾格尔保佑我们。”哈斯额尔敦停顿了一会儿，对将士们说：“此次去绿洲，那季秋阳一定会在那附近埋伏，九死一生，我们兵分两路，我到时候吸引季秋阳他们的注意力，□□你带着一队人绕到他们的后面攻击，争取拿下绿洲。勇士们，出发。”

　　“将军，那帮蛮人来了。”一个哨兵对季秋阳说。
　　季秋阳：“到哪了？”
　　哨兵：“距绿洲三百里。”
　　季秋阳：“那范成呢？”
　　哨兵：“嗯，在哈斯额尔敦那帮人身后大约一百里处，不过他兵分两路了。”
　　季秋阳：“这哈斯额尔敦总算聪明了一回。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准备好出去迎接哈斯额尔敦。”
　　哨兵：“是，将军。”哨兵的声音透着喜悦。
　　季秋阳带着林衡之和余下的人出了绿洲，就看到了哈斯额尔敦一群人风尘仆仆。
　　李秋阳：“听闻哈斯额尔敦将军远道而来，还为此损兵三千，季某对此事深感惋惜，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你们马上就要团圆了。”
　　哈斯额尔敦听了这话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李秋阳，不过想到李秋阳快死了也就没太在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李秋阳说：“你会死的，那些被你杀死的冤魂都是受长生天保佑的，他们会伴你左右的。”
　　李秋阳：“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命硬着呢。你们蛮人一夜之间侵占了大安西部的马塘和秋水两座城市，杀死了数万百姓，掠夺我们的食物，城市，如若不是我在你们攻打曲东的时候赶到，你们恐怕还好继续前进，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杀的是无辜的人。”李秋阳嗤之以鼻地看着哈斯额尔敦，不过说话间范成就已经架好□□。
　　哈斯额尔敦看着迟迟没有行动的□□，逐渐慌了神，不过碍于面子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紧紧地盯着李秋阳看到他露出笑容，哈斯额尔敦忽然间明白了，□□失败了，他也彻底的失败了，他没有完成首领交于他的任务。
　　一阵箭雨从身后射出，哈斯额尔敦看到了娜仁托娅笑着朝他走来。
　　沙漠中又多了些骸骨……
　　范成跑到李秋阳和林衡之跟前：“将军，衡衡，咱们可以回京了吧。”
　　李秋阳笑着说：“可以，弟兄们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