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已隔世》月華夜

4、决定

　　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着惜颜白天失控的情绪，心头不由得又开始酸疼了。又想着她阿玛的话，这都是命，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惜颜的命,小蕊儿的命.那我的命又是什么呢，要是还能回得去自然是好的，可是要是我回不去了呢，那我该如何面对这里的一切，难道一辈子住在这里，那我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又或者找个人嫁了，只怕像我样野生的孩子冒不起这个险。思绪很冗杂，头脑很混乱，濒临崩溃的思维在苟延残喘的思考着，突然我想到了什么，要是我顶替惜颜去参加选秀，那她不就可以和天暮在一起幸福的生活，而她阿玛也不会被牵连，反正古代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也不认识她，也没人知道我是假冒的。而对我自己来说这样不也更好么，至少在不远的将来我有了一条明确的路。况且董鄂家向来偏疼惜颜，这等事情他们也没什么不会同意的吧。这样理顺之后，我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渐渐的进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是被小蕊儿的女高音给吓醒来的,这丫头心地善良,也是个火爆脾气,说话嗓门儿大,颇有一股侠义之气.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小蕊儿呀,谁又惹了姑奶奶你了啊,把你给慌成这样?”我看着她一脸给急得通红便好笑的说到.
　　“诺儿小姐,呜呜,您去看看颜儿小姐吧,去劝劝她吧,刚福晋和她说了选秀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哭呢,这可如何是好……”
　　唉,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长相思，久离别。关山阻，风烟绝。台上镜文销，袖中书字灭。不见君形影，何曾有欢悦。这相思不得见的痛苦自古愁煞了多少人……颜儿你的痛苦我又何尝不知呢。
　　“小蕊儿，小姐在哪里呢，我们去瞧瞧吧。”我一边对她说到一边向外面走去,
　　“小姐她现在只怕还在正厅呢,老爷刚才也过去了,恐怕一时半会还离不开.”正厅,老爷,我听她说着,心头开始舒展了一点,这可是很好的机会呢,趁现在和老爷说了,也省得大家都不开心,不是么.
　　从我的房间到正厅,本不是很长一段路程,今天却觉得格外的漫长,彷佛要走完我这一生.我这么做是对的吗,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诺儿姑娘,到了…”小蕊儿的话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我朝正厅望去,果然都在,我快步走过去,看到一脸愁容的惜颜摊跪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神.我冲她微微一笑好让她宽心一点,然后我对着董鄂老爷和福晋福了福身,直直的跪下去.
　　“姑娘,这是做甚,快快起来说话…”
　　“老爷,诺遥这些日子来承蒙老爷,福晋还有小姐的照顾,诺遥感激万分...若不是董鄂府上肯收留,诺遥现在只怕已经…..”说到这,我声音开始哽咽了,的确,我是发自内心感谢董鄂府上对我的照顾,若不是他们,我现在只怕要饿死在街上了,只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个限度的……
　　“哎,丫头,好好的怎么哭了呢,有什么事情给福晋说说,……”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她,这个女人真的慈祥得像我妈妈,我伤心哭泣的时候妈妈也会很慈祥的和我这么说,想到这里不争气的眼泪又出来了.
　　我重重的朝着他们磕了一个头.说道:
　　“老爷,福晋,诺遥有一事相求，俗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惜颜妹妹的心思我是知道的,诺遥求老爷福晋,就让我顶替惜颜妹妹进宫吧…..”我平静的说完,看看旁边的惜颜,早已是一脸错愕,我冲她眨眨眼,她顿时明白了过来,对我报以感激一笑.
　　“胡闹!!!”这时候久久没有说话的董鄂老爷发话了,声音不怒而威,让我感觉到这位久经官场老人的威严,而威严中又似乎带着些宠溺和解脱.听到她阿玛发话了,惜颜本来有些光彩的眼睛又暗淡下去了.我直了直身板,继续说道:
　　“老爷,诺遥昨儿想了一晚上,我是真心实意想为老爷福晋分担忧愁的.望老爷成全…..”
　　又是一阵沉默……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如此清晰,空气彷佛都起了皱纹.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老爷开口了.
　　“罢了罢了,今天都下去吧,容我再想想,好好想想,都去吧,去吧………”
　　我赶忙扶起惜颜,向老爷福晋告退了.
　　也许是各自都有心事吧,我们走得很快,一路无话……
　　把惜颜送到了屋子,我刚准备和小蕊儿交代几句的时候,惜颜突然拉着我的手臂扑通跪了下来.
　　“颜儿妹妹.” “小姐….”我和小蕊儿都是一惊,急忙扶她起来。
　　“诺儿姐姐，您定要受妹妹一拜,姐姐的好妹妹永生难忘…..可是连累姐姐了，我决定放弃了．．．． ”说到这,惜颜又是一哽,顺不上气来,我连忙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等她倾诉稍微平静了一点,我扶起她,开始说到:
　　“颜儿妹妹,这可是你的真话,老实和姐姐说.”
　　惜颜愣了半晌,然后摇摇头又点点头.接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埋下头去.
　　“颜儿,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姐姐懂你的心，更懂有情人不能相守的苦，或许，姐姐去了宫里对姐姐也好，姐姐自有自己的造化，颜儿无须有愧，将来．．．．有什么事还指望妹妹能帮忙呢，再说了，换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么?.....”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半个月之后,董鄂老爷收我为义女,同时将丫鬟诺遥许配给闵天暮为妻，择日完婚，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惜颜结婚的那天，我看到了天暮，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儿，有些单纯简单的笑容,我想，这样的男人我是可以放心了，他定会给惜颜幸福的…….
　　等这一切忙完了,便迎来了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春节,从小生长在南方的我特别怕冷,加上又少了惜颜陪伴,直到过年前夕我都是整天窝在屋子里的,对外称是小姐素来深居简出,性情娴静……
　　记得鲁迅曾经写过,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的确，对于在清朝的我来说尤为如此，当府里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来，人们洋溢在一片喜庆中时，我也陶醉在过年的喜气中迎来了新的一年……大年之后马上就要迎来元宵节了呢,不知道又是一种什么热闹的景象呢,我突然想去看看这三百年前的人们是如何过这个节的了.
　　“小蕊儿,我们出去玩可好?我想去看灯会，嘻嘻……”
　　“不行,小姐莫非想偷偷溜出去啊,这大过节的人多混杂,别伤到小姐啦….”小蕊儿理直气壮的说道.
　　“啧啧啧,这真真不得了啦,咱们小蕊儿啥时候成管事婆啦,嘿嘿”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说.
　　“小姐,您嫌弃奴婢了不成.奴婢还不是为您好…..’惨了,知道她又要开始语重心长的小姐来小姐去了,我连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打住,“我们去求福晋可好,我都这么乖这么听话的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天了,现在也该放放风了,是吧!”
　　“恩,也是,咦,小姐,放风是什么呀…..”
　　“呵呵呵呵”马上摆出招牌式傻笑,“就是出去溜达啦，跟风一样跑出去了，哈哈！”装傻还真是我的长相呢。
　　经过我晓之以礼,动之以情的软磨硬泡,加上丰富的面部表情和真挚热烈的感情发泄,福晋终于同意了让我出去走走,不过得有人跟着,哎,跟着就跟着,能出去就好.带着几个侍卫,我和小蕊儿大摇大摆的上街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