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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5 Stay ...

  •   ******以下是未来采访,可忽略*****
      “台风天千里赴郎君?这一刻我相信你是我fo了五年的陈真心了。”主持人终于在程伊的叙述里找到一针肾上腺,整个人都坐直了,惊喜地扶了扶镜框。

      程伊玩笑,摆摆手,“倒也没千里。风里雨里,五百多里。”

      社会机器的高速运转下,都市人不觉中将爱情降重。为工作出个差风里来雨里去,理所当然,但是突然想见一个人,似乎应该拿起手机,而不是迈开双腿。

      程伊想了想,认真道,“互联网的崛起让各类信息变得容易汲取,几乎是爆炸式侵占我们的生活,爱以影像、文字等各种形式演绎,夹在其中不特别,不刺激,甚至被看轻为廉价产物。但要知道,爱不应该被简化为看和听,爱是感受。”

      空间登时辽阔开来,清晰到摄影机后的呼吸、不远处的空调嗡鸣、还有程伊认真的声音,“一个人的‘我爱了’、‘我不爱了’、‘爱累了’可以24小时交替上演。但我认为,那些不是爱,是情绪,是快消品。”
      “《2666》里有一句话,‘他想,我会爱她到死。一小时后,他已经完全忘记刚才的事情。’我以前觉得好浪漫,甚至理解为爱就是短暂的一瞬间,爱是健忘。”

      程伊奔向祁深洲的那刻,心底深埋的种子再度破土发芽,那是除了祁深洲以外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曾给过她的冲动。
      她自以为是恋爱玩家,认真过,也玩乐过,能写出各种情/爱段子,将文字游戏玩于股掌。但那一刻,人淋在雨里,脚踏进泥水,她冲进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忽然意识到,原来,人对爱是有记忆的,她后来所有的云淡风轻均源自内心深处的“排异反应”。
      吴蔚说的“再爱不上别人了”,原来是真的。

      心上混沌的刺青揭去痂,露出他的名字。
      程伊感到恶寒,又禁不住泪流不止。

      “爱是即便你会转头忘记,但随时想起都会汹涌澎湃的瞬间。”她冲镜头展颜,唇角在下一句翘得更厉害了,“爱是我现在说起来好肉麻,”她抖了抖,“又很幸福的瞬间。”

      那天的程伊不再纸上练兵,被窝谈爱——她是战场的勇士。

      *****以上是未来采访,可忽略*****

      暴雨不歇不止。
      颠到车站几公里处,旁边的阿姨忍到极限,喊了声停,一边下台阶一边咒骂司机。程伊胆小规矩,不敢惹怒司机,见导航上还有4公里,按下胸口不适,好声好气哄起司机来,生怕他暴躁撂摊子,或者脚滑又乱踩刹车。

      人在大巴上,不得不低头。

      祁深洲曾说过她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对他苛刻,对外人又客客气气十分周到,即便那么不爽单星火,再次同桌吃饭照样有说有笑。这刻拨开过去风尘的睫毛,细细一想她还真挺虚伪的。

      “快到了吧。”祁深洲的第二通电话终于打了过来,也是够沉得住气。

      雨势丝毫不减,密密的拳头,几乎要把大巴的铁皮顶洞穿。
      程伊压低声音,随着风摇雨摆的巴士摇晃,脸也在空间里扭曲,“你说像不像《杀人回忆》那个夜晚,好恐怖哦。”

      乌漆的车厢,司机笑眯眯冲她瞥来仓促的一眼,阴森怖人。车上除了司机只剩她了,尖利刺人的声音、血/腥狼狈的画面伴随社会新闻背景音爬上大脑,她颤抖起来,“怎么办?”

      “别担心,开实时共享,然后告诉司机,你男朋友来接你。”
      她迟疑了一下,假装没听明白,“我......的谁?”
      “......”祁深洲坐在面包车后排,找司机要了包纸巾,正在擦拭方才沾到的雨星,眼底划过笑意,“先开实时共享。”

      “哼。”她故意哼了一声。
      他轻咳一声,“程伊。”
      她又哼了一声。多说一遍不行吗,多说一遍她就答应了。

      “乖。”

      台风呼啸上陆,人人避之不及,街道进入无人时分。末日般,狼藉失魄,能见度极低,几乎是靠着对世界的了解在支撑。
      “到了,姑娘,这里下方便。”司机没进车站,把她放在车站门口,方便她找人。
      “谢谢您!”她招招手,下车的一瞬间真心向师傅投去感谢。暴躁的师傅有一张尚算慈祥的憨脸,纹路树轮一样轧在皮肤里,神似老程。

      现在再看这师傅、这破车、这暴雨,一点都不觉得恐怖了,远处等候的小面包车,如汪在海洋里的孤帆,为她注满力量。

      世界太美好了,滂沱大雨也美到发指。
      每一滴雨落进凹凸不平的水洼,漾出停不下来的笑窝。

      原来没有人类,城市也可以很热闹。

      程伊下到地面,车子启动了才发现伞忘拿了,愣生生回头只看见个车屁股。还没来得及拍样品照呢。
      程伊努力走出两步又在风力冲击下倒退了一步,但她一点都没慌,索性立住,两手兜在额角,等祁深洲。

      祁深洲遥遥望见一个黑点立在公交站台,单薄如纸片,他撑开伞大步朝她冲过去。

      雨时而斜,时而横,像是暴躁的程伊。
      世界一片水雾,不消两秒,人湿透了。祁深洲根本摸不透,抵抗也是徒劳,他放弃挣扎,将伞丢进雨里,只影朝她奔去。

      这是祁深洲人生最大的英雄主义时刻。

      在看清祁深洲轮廓的瞬间,程伊手臂一横,抹开睫毛上的雨珠,用力冲向他。像还存着拥抱反射,他们张开双臂,身体有磁力一样,尚未挨到,便默契吸附。

      雨化作胶水把嘴巴粘在了一起。程伊被他托高,捧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下去,两脚离地,将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唇上。

      哪里是吻,是兽在啃y,呼吸被巨大的雨声打碎,他们毫不节制,喉间c息与雨势叫板。

      这天淋雨就是在受刑,雨又沉又凶,毫不留情,利箭一样撞进皮肤。

      程伊疼得打颤,又止不住澎湃热烈,化作更密更烈的w。

      狂风卷着暴雨,暴雨缠着狂风。别人躲之不及,他们听来却像搅动欲/望的热烈鼓点。

      他们在雨里接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吻。

      祁深洲咽下不知是雨水还是何物的清液,捧起她的脸,“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们就在这里吧。”她带着恳求。

      “程伊,我也想。”他抱着她转了个身,将前灯差点羞灭了的小面包车暴露在她面前。

      他轻啃她的下巴,火热的舌头舐去雨水,胡乱地释放欲/望,“可是,司机在等我们。”

      程伊苦起脸来,她眉头一皱才发现自己哭了,眼眶热得发疼。

      她不让他走,也没有羞涩,完全被重逢的肾上腺冲昏,她囫囵着喉咙沙哑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
      她坦白:“我不是指今天。”

      五指强势地突破之前努力克制的分寸之间。祁深洲沙哑着嗓音,“我知道......我也是.......”

      “我是女孩子......”她挣扎地想要狡辩,她没有不爱他,她也很难受。程伊委屈地撒娇,“外出就很危险......你看晚上多吓人。”
      祁深洲抿住唇,任她给自己找理由,配合点头,“嗯,这次辛苦你了。”
      “你......”这话说的。

      “程伊,我没有抱怨的意思。”
      “真的没有?”
      “没有,真没有,”他顿了顿,弯起唇,“但这次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他眼里的深情把她给溺死了。
      冰凉的雨麻痹了皮肤知觉,程伊鼻尖抵上他的脸颊,不住蹭动,赖在她身上,水草缠着他的脖颈,耍赖地惆怅道,“我不想回去,我想死在雨里。”

      她试图仰起脸,被拳头一样的雨点砸得生疼,赶紧埋进他外冷内热的颈窝,又强调了一遍,“我愿意死在这一刻。”
      雨将她这么小只浇得又沉又冷。祁深洲掐住她的腰,又往上托了托,见她撒娇,脚下都要站不稳了,亲亲她的额角,哄道:“但......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好多事?
      程伊松开攥住衣领的手,迷糊地摸下来,恍然发觉祁深洲穿着一整套西服,惊愕地倒抽一口气,“你在开会?”
      她打扰他工作了!

      “没有。”祁深洲失笑,捏捏她的脸,“都几点了,哪有凌晨开会的。”
      “那你是从应酬上出来吗?”
      他细细碎碎以唇破碎她的话语,“我特意穿给你看的。”

      “哈?”程伊先是震惊,直到他被盯得不好意思,紧咬下颌偏过脸去,似乎是很丢脸的事。她捧住他的脸用眼神追问,他死活不肯说话,一鼓作劲把她抱到车上。他与司机招呼了声,说了声抱歉,程伊一个劲盯他,直到遥遥两束远光灯刺向他们,她才由其岁月起伏的瞳孔回忆起来:“祁深洲!你!太夸张了吧!”

      尖叫跌碎在乌夜。

      这个台风夜,怨侣热烈奔赴,S市两所单身住宅灯火通明。
      吴蔚注册了个相亲网站,撑着头在屏幕后无精打采,她常烦律所的美人又mean又招人,以为自己是异类,温柔又冷漠,结果面对这帮无趣的人像与简介时才知,她很mean但不招人。她可以输出万字用以讽刺扑面的恶臭直男气息。

      她看向手机,程伊没有给她发消息,不知道到了没。
      吴蔚:【我想恋爱了,都市三件套约会模式也行,肤浅的那种。】

      像被锁在都市窗格里,镜头遥遥俯望,她与任何一帧精致独立又孤独的女人无异,一段堪称穿肠的过往是她仅有的肥料,却因过度灌溉浇死了那片爱情田。

      另一个玻璃窗格里,素颜女人灵感四溢般拼命击打键盘,又在几分钟后突然停下,通读一遍,面无表情如机器人一样长按住删除键,直到屏幕上没有一个字,直到光标再也走不动,一闪一闪得像Diamond的光。

      她终于还是打开了手机。
      一看就是找婚礼公司做的,为模板婚礼付出高价的冤大头。王清珏走到洗手间,点开程伊的对话框,她没有再回复。
      她有一肚子的话要倒,此刻完全靠吞咽才把喉咙口的话咽下去。微信里四处是好友,却只能聊商务,也许可以跟程伊说说,但她们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交流关系。

      王清珏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立在诺大的客厅,耳朵被塞满了雨打窗户的脆响。

      她涌起一股淋雨的冲动。几乎是下一秒,她已经湿透了。王清珏站在雨里,沉默地蹲下,一双狭长勾人的眼睛空洞无物。

      *
      程伊曾经问:“什么样的人能收获爱情?”
      二十一岁的吴蔚理所当然,几乎是断言:“勇敢的人,无畏的人!”世界上爱情剧目多是勇敢的主角,所谓勇者开宝箱,他们敢于爱,敢于死,所以可以创造传世的绝唱。

      二十七岁的吴蔚失去力气,她转发过去的微博,脱力般敲下:【原来爱情也有幸存者偏差。】

      无畏并不总是奏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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