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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Stay ...
*****以下是未来采访,可忽略*****
程伊伸出手,向镜头显摆了一下,“给大家看看我的戒指!”
一颗精巧的方钻在镜头下熠熠生辉。
主持人拉过她的手,左看右看,好奇道:“是这枚戒指吗?当时他给你挑的?”
她笑得得意洋洋,“当然不是,这是我昨天逛店随便买的。”
“那次丢掉的戒指就是丢掉了,一千多天时间,对纹路款式不敏感的直男,是不可能再找到一摸一样的戒指了。”
“就算找回来了,也不是原来的那对戒指了,就算是原来那对戒指,它的象征也不是那会的意义了。”程伊捂嘴偷笑,“是不是有点绕?”
快消时代连着爱情也消极了。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必需品,成了随缘物件,没有人觉得人生必须爱一场,好像不爱也无所谓。放完一部爱情片,后面跟的留言都在说这是别人的爱情,我的爱情照照镜子就知道了。看到女主角不漂亮,会疑惑她凭什么得到男主角的爱。一对眷侣崩析人们纷纷失望,喊着不再相信爱情。一次不对等的权利关系里,率先怀疑爱情的纯粹度。
爱在一次次的书影音传播里被包扎成精致的礼物,摆在热闹的橱窗里blingbling。大家都觉得看看就好,我并不需要。这态度比对奢侈品还消极,姑娘们总想努力买人生第一个Chanel,纠结是柔软羊皮还是耐//操牛皮,但争取爱这件事没有人摆在近期待办事项里。
主流积极宣扬一种很光鲜很正向的爱情取向,而真正的爱情恰恰与之相反,不精致华丽,没有完美剧本,甚至每个点都没有踩在对方或是观众的Tempo上,充满了尴尬、冲动、不合时宜,就像程伊和祁深洲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他们从未在对的时间踩在对方对的期待上,可谁能否认那是爱情。
“怎么办,我也想讲一个浪漫的故事,可是越讲越生气!”程伊懊恼。
“那怎么办,咱的视频还能录吗?”主持人假装着急,“我们到时候直接在视频上打上‘知名博主愤然离场,恋爱破镜再难圆’?”
“那记得给我打上马赛克。”程伊配合,四指比了个框框,“做成那种社会新闻当事人的样子。”
镜头外,工作人员也捂嘴乐成一团。
是的,我们在故事外状态总是如此游刃有余。
人人都是纸上谈爱达人。
*****以上是未来采访,可忽略*****
“很烦。”
“真的烦。”
“烦死了烦死了。”
午后咖啡馆,墙画下的红色吊带裙不停薅头发,对面的西装工字裤凝神敲着键盘,对对面美人的举动毫不在意。
程伊捧起脸,表情苦瓜:“为什么我长得这么好看,还要受爱情的苦?”
吴蔚掀开文件,将文件加入,故意讽刺她:“你也许是受了热爱卫生的苦。”
“大家这么久没见了,我讲究点不是正常的嘛。”她给自己找借口掰扯。
吴蔚冷酷无情:“你最好想想你是为这个苦恼吗?或者祁深洲是因为这个不联系你吗?”
“好吧。”程伊灌下一杯苦咖啡。以往她最尝不得苦味,这下好,拿错了吴蔚的美式也能毫无察觉,想来心里更苦。
*
程伊的微博更新了,转发了好友聚会的九宫格,里面有状态自若浅笑盈盈的她。
祁深洲扫了眼评论区,果然硝烟平息,评论区粉丝的回复与往常无异。
王清珏把视频剪好的片段发给他,【还行吧,帅哥。】
【嗯。程伊的呢?】
【我给她了,她挺满意的。】
祁深洲没再回复,倒是王清珏又发消息来了:【视频最近不发,要配合推广的时间安排,所以最近你搜不到。】
【没事。发了也不用通知我了。】
王清珏的视频没有完全整合好,只有程伊的部分,她看视频的时候仿佛回到了第一年拍照,羞耻感爆棚。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做作的女子!”她眉头拧得死紧,一想到祁深洲一张冰山脸一定比她自然就更生气了,“我要让王清珏把他的视频部分也给我看看。”
吴蔚盯着手机一动不动,面色凝重。
程伊更绝望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至于真的难看得让你不知作何反应吧。都是社会人,这时候敷衍一下我不行吗?”
“哦,我现在看。”吴蔚回神,切了手机画面,点开程伊发来的视频。
她无语,“你在看什么呀,我以为你在看我的视频呢。”
“很好啊,”吴蔚垂目掩饰慌乱,“口齿清晰,面目灵动,言之有物,逻辑通顺,没什么问题,你别太苛刻。”
程伊松了口气,“行吧。”
自我怀疑下的病急乱投医,不过是想求个认同的宽慰,至于真正的效果,还是要大家看了才知道。
王清珏发来祁深洲片段时,程伊在路上,吴蔚的车送去保养,她正载她回家。
“不陪我喝酒吗?”程伊点开视频,再度与吴蔚确认。
“不了,有个瑕疵问题我得处理一下,实习律师弄不了。”
“你好忙啊。”程伊见她面色不好,抚上她的脸颊,说道,“那你忙完了早点睡,别刷手机了。”吴蔚的脸色蜡黄,好像上错粉底色号了一样。
“我刷手机哪有你严重啊。”吴蔚抓手机的手都抖了抖,要在程伊面前粉饰还是不容易的,遂扯道,“现在不好做,祁深洲也是搞IPO的,现在网络信息透明化,律师压力很大,以前可以过的瑕疵现在多了很多双眼睛盯着,我跟的IPO连着两次跌在匿名投诉上,这回得再认真点。”
提到祁深洲,程伊人又不好了,在吴蔚家楼下停好车拉着她一起看了祁深洲的片段。
“还真变了。”吴蔚惊叹。
“是吧。”程伊盯着视频里的祁深洲,想到那晚失控摔门的祁深洲又五味杂陈了起来,“连我都觉得陌生了,走路上估计你都不认识。”
“这倒是,不过他声音没变,我听得出。”吴蔚捂嘴。程伊有段时间□□颇盛,打电话给她说以后异地恋不能找声音太好听的男生,每晚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都要死了,被子都被她磨出窟窿了。自此,吴蔚听祁深洲声音都带了不少别的意味。都怪这妮子。
程伊没听出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些破话了,只聚焦在视频里,“切,说母校不重要干嘛要说自己是‘痞大’的,还介绍建筑风格。”
她的最新小说恰好说的是恋人消失在驶向霍格沃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视频里祁深洲正好在介绍自己的大学有一栋标志性建筑——CL,哥特风格十分像哈利波特里的霍格沃兹。
就好像写的是他一样。
“你现在很像一种人。”吴蔚瞥她。
“杠精是吧。”程伊鼓嘴,她知道自己此刻嘴脸太丑陋了,可她真的很生气祁深洲的摔门而出,然后没了音信,她恨他们的第二次关系依旧以此方式结束。
她望向窗外,咽下喉咙的咸腥。
玻璃上余留昨晚的斑驳雨水,一辆祁深洲同款大奔滑过,程伊下意识地攀上车窗,手按在了玻璃升降按钮上。当她反应过来时,车窗已经降到了底,热风一个劲往车里灌。
她泄愤似的锤向方向盘,咒骂自己不争气。(闪回至崩析前的吵架片段——)
*
“祁深洲!祁深洲!听到没!”程伊用力锤门,随着动作的幅度加剧,眼泪散花一样飞溅。
房间里的人一言不发,就像死了一样。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分手!”程伊脑袋涨大,像在鱼眼镜头里变形了一样,面目狰狞,甜美的梨涡化作鬼面嘴角的红点。
祭出这张牌,里面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也没了新鲜时候的着急。门打开,祁深洲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眼下乌青,“程伊,还要我说什么。”
他疲于解释,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他搞了姑娘,“房卡不是我的,那张有唇印的名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口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她抓着他的西装,颤着唇问:“那香水味也不是?”
“这段对话我们昨晚已经进行过了!”祁深洲侧过身,从茶几上抓过烟,抖着手打火,指尖抖得打火轮第一次没打上。
“昨晚!昨晚你喝得话都说不利索!”提起昨晚她更生气。
“我话都说不利索也都回答了!”祁深洲深闷一口烟,长长地吁了出来,用力得像是要把积压的疲惫呼出。他哑着喉咙,投降似的说道:“程伊,别闹了。”
“我闹?”
程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其实她等了一上午就想等他好声好气哄一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她这几天被骂得天天哭,都开始怀疑自己适不适合搞这行,可他连听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早上她掀开他的被子又把事儿一一搬出来,四个月前的房卡、三个月前的香水味、还有昨晚的口红名片,她不知道是不是做投行的都这么垃圾,面对如此声色场所,她难有什么安全感,但她信任他,所以想听解释。
这两种情绪不停攻击,她很好受吗?
她有无数情绪积压,她讨厌工作,讨厌同事。
听说王清珏进了电视台,做助理主持,这个叫法比较台式,而王清珏做的节目确实是深夜档搞笑节目,风格无厘头台腔,她打开过,看了两期又无聊又低俗,再配上王清珏客套的冷脸,愣是把游戏节目搞成了访谈风格,那节目组的人怎么想的。
可程伊是嫉妒的,对,她就是嫉妒,翟洋上个月来S市找她,让她带路去电视台,他要给王清珏一个惊喜,程伊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与祁深洲吃饭了,心情跌到低谷,“不去,还有,别提我。”
那段时间,她糟糕得想在所有朋友里隐身。
程伊扯下白色雪纺衬衫的扣子,扯到第三颗露出早被眼泪浸湿的内//衣,“我早起精心搭配的内衣,挤得很辛苦的乳......沟,你看也看不见,不是补觉,就是上班,或者抱个电脑加班。我想谈的是恋爱不是结婚,不需要搞得这么老夫老妻没有期待吧。”
这场恋爱耗尽程伊的想象。
走过了遥遥异地恋,却迎来了一刻不停的战火纷飞。
她会幻想一个午后,沐浴在阳光下,与恋人闲聊、品茗。可键盘声声声不止,她靠过去索吻,祁深洲眉头紧锁在数据里,扭过头来事务性亲了一下,眼睛都没离一下电脑。这种时候很多,她都心说算了,事业是很重要的事,可越来越多这种说不出口的小情绪不满意堆积,最后让她难以忍受这种状态。
那些香水、口红、名片懊糟事出现,他但凡可以不厌其烦解释二十次,她都不至于如此恼火,可他只肯说一次,好像多一句都是浪费。
祁深洲怕越说越增加她的怀疑,她对这些事太敏感了,感觉这种话题不能揭,一揭就像米袋被划了口子似的,不停往外泄。
做一个合格的社畜已是无比艰难,维持一段耐心临界的恋爱无疑火上浇油。
“我看见了,看见了,还摸了的,”祁深洲亲亲她的额角,倾身亲了亲她受委屈的波澜,“忘了吗?”
程伊不记得了,她的情绪全聚焦在不好的事情上,“狗屁。”
“别哭了。”祁深洲掐熄烟,将她拥进怀里,蹭着她额角的碎发,“对不起,我错了。”
程伊冷笑地推开他,两行泪簌簌落下,“你没错。”
你就是忙,你没错,你就是懒得解释,你没错。
程伊撅起嘴巴,别过脸,“我不想喜欢你了。”
“那我喜欢你就行。”他探身要亲她,程伊还在气,扭脸说烟臭,拒绝了。
她的气能撒的对象也就是祁深洲了。
他确认了眼她的表情,暴雨转中雨,顺势说好,转身去刷牙。
程伊心被猛地掐了一下,蹬脚扑了上去,两腿蹦高架上他的腰。他飞快托住她的腰//臀,稳在怀里。
程伊捧住他的脸,迫他后退,直到背部依托在墙上,她发了狠一把扯下肩头毛衣,手臂钻出袖子,释放每一处细胞里汹涌的冲动。
两人亲得死去活来,脸都挤得变了形,动势更像是两只野生动物在啃咬,在这个情绪浓郁的吻里,掺着烟味与涩泪,还有漫开在空气里的放//浪哼喘。
程伊只请了上午的假,中午拿冰敷了会眼睛,就去上班了,祁深洲则在接到电话后赶去公司重新弄材料,结果出了点问题大家都提前撤,预备次日加班。他拿出手机问程伊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程伊没回。
他想了想追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很久才接,她声音压得很低,“忙,你自己吃吧。”
“好,别太累了。”
“嗯。”
程伊的老师就像与她杠上了一样,要求1500字的推荐序,每小时拿去一次,骂一顿打回来,重新写,一小时后再拿去,如是四回,她打落牙齿活血吞,想着忍忍,今晚祁深洲好像有空,早点结束一起去吃顿饭,天天吵架也不是个事儿。但一言不发努力写稿最终还是被留堂加班,墙上时钟指针划向17点整,老师准时收起爆皮的公文包走人,临走前还故意挨她很近,作秀般亲切拍拍她的肩,说:“小程是新人,慢慢来好了。”
新人在单位不被看好,很容易当成笨蛋孤立。社会人总是市侩的,但也有同为初阶社畜的温暖。程伊和一个工作第二年的姑娘一起吃了顿快餐,在餐桌上克制情绪地吐槽了一通,稍稍舒爽一些继续伏案打稿子,拼拼凑凑又弄出来一稿。
她发给老师,结果他看都没看,说下午第二版勉强凑活,这次时间紧,就先这样,下次继续努力。
她气得一口老血,徒手把食物链底端的鼠标虐了一顿,咬牙切齿回复:【好的,老师。】
小区门口开了一家新的7-11,程伊深吸一口气往光亮的营业门店走去,面对琳琅满目的小吃心情也好了很多,她挑了几个新鲜款式的零食行至收营台排队结账,前面的两个年轻人在买烟——
“爱喜?”
“卡碧?”
“都没有啊?那就万宝路,软红。”
程伊好奇地打量,轮到她时,她将零食给营业员,“给我来一包利群。”
营业员转身拿烟,确认道:“红利群?”
程伊愣了愣,“额......嗯。”
掏出二维码时她补充道,“还要一个打火机。”
“好像抽烟的人都比较没心没肺哎......”她拎着零食袋往角落里拱。
大学里很多人都抽烟,外联部那块儿的女孩儿抽烟特别凶,乖仔女孩出门手上都拿着个保温瓶或者饮料瓶,她们左手一听啤酒右手一根燃着的香烟,又野又有味。
她第一次见王清珏就是,长腿搁在单杠上,瘦削的身形高挑夺目,有被冷艳shock到,但下一秒她被对方赠了个白眼。
那时候她们还不认识,她长得太乖了,确实没劲。
这会她抽烟,也躲到角落里。好像本能觉得这样很酷,但不适合她,得偷偷来。说实话,打火机冒火的瞬间,她是惊喜的,像骨子里的野生本能被催动了。
缱绻的烟云丝丝缕缕,白日的压抑益发阴沉下去,呛了两口后,程伊很有天赋地无师自通了。
起身时有点晕,人像喝了酒一样,飘飘然。
她梨涡浅浅,傻笑个不停,看来抽烟真的很开心。
烟和打火机被搁在了垃圾桶上,留给下一个心事重重的社会旅人。
往小区离走,她远远就看见了祁深洲,越走越近,可他毫无察觉。
他喝酒了。
今天没有应酬,他也喝酒了。
祁深洲喝酒特别容易上脸,两杯就能涨成关公,胸口也跟着发红。按照他脸红的程度,看来喝了不少。
程伊眉心不觉皱了起来,直到看到他挨个口袋将东西掏出来,借着月光一处处检查,心沉到了底。
他脱了外套,扔在花圃上,人躺在木椅子上望天,似乎有说不尽的惆怅。
隆冬天吹夜风,怕是会冷吧。
程伊的眼眶热了热,身上那汪尼古丁输注的勇气突地被掏空了。她想再抽一根,往回走,想去拿烟,走着走着就蹲下哭了。
祁深洲也是这样吧,吵得太累了,累得只能靠烟缓。
“祁深洲,分手吧。”她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吓了他一跳。
他猛地起身,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包了似的,踉跄了一步,见是程伊,松了口气,抬手看表,皱眉问道,“这么晚?加班了?”
程伊吸了口泛滥的鼻水,“我累了。”
他大手一揽,哄她:“累了就早点回去吧。”
程伊拧开肩,走出两步反问他:“你不累吗?”
“累。今天早点睡。”
“既然累为什么在楼下吹那么久的风啊。”程伊咬住唇还是没忍住,眼泪喷了出来,祁深洲一下就模糊了,看也看不到了。然后她只记得自己疯狂挣扎,哭闹,发泄,像小孩一样尖叫说要分手。
由于自己情绪过于饱满,超过理性线,她记不得泪帘外的祁深洲是什么表情反应。
(闪回结束,切至现实线——)
“好累啊。”程伊长长地叹了口气,脸砸在了方向盘上,用力滚了两下。那些记忆太糟糕了,糟糕得揪心。再度靠近祁深洲时,应该回放这一幕,而不是毫无抵抗地任自己掉进荷尔蒙陷阱。
“累就回去睡吧。”吴蔚看了眼视频里的王清珏,夸了两句,“到底有镜头经验,表情管理非常专业。”
程伊心不在焉,自言自语地摇头,“好烦哦,为什么要遇见他,不遇见就没这么多坏心情了。相逢尽消福禄!”
她对回忆里自己的那股热血劲头很赞赏,但感情处理真的是太垃圾了,每一次回忆,她都觉得没脸见人,怎么这么能作。现在生活安逸顺遂的她已经无法感同身受自己当时的焦虑无助了。
糟糕的恋爱使人面目丑恶!
“没事,时间是解药。”吴蔚说完又嘀咕了一遍,像是要说进自己心里。
程伊好笑,“时间不是解药,时间只是时间,解毒的是人的健忘,是人的多情和善变。”
幸好这两点她都有,行吧,时间你快来吧,我准备好第二次遗忘了。
吴蔚带上车门,又敲了敲车窗问她:“喝完早点回去。”
程伊又确认了一句,“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吴蔚招手,走出半米没回头,扬声揶揄程伊:“你还是和白梦轩喝吧,这样显得你酒品比较好。”
程伊一脚油门就开出了小区,没注意到身后吴蔚跌坐在了花坛里,盯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出神。
*
白梦轩约的是家爵士酒吧,程伊作为社交场机灵鬼自己给自己搞了顿快餐垫饥,到了晚上七点多才到场。
意外的是,王清珏也在。她开了公司后,倒是热衷社交了,以前的她基本就是活在同乡群里的墓碑式人物。
不知道是程伊的错觉,还是王清珏喝了酒之后就是这样热情,老远冲她招呼,“嗨,美人儿。”
“哇,我们冰山美人今天居然朝我笑了,我回去怕是会做春//梦吧。”程伊夸张地惊喜。
“你才是美人。”王清珏撩了撩烦恼丝,一腿搭上高脚凳,“你怕是不知道多少人喜欢你吧。”
程伊扭身取酒,骄傲地说我当然知道。
“翟洋也很喜欢你。”王清珏举着酒杯,朝她敬了敬。
程伊恰在饮酒,被她突如其来这么一句惊得一口呛到,当场喝了鹤顶红一样拼命掐喉咙咳嗽,围坐的朋友上前给她拍背,取笑她,“几百年没喝酒了?急成这样?”
“最近我们小程伊是苦了。”
“慢慢喝,今天有你喝的!”
程伊仰头,呛得直冒腥甜。他们混酒喝,将酒调得甘甜,会让人在不自觉间喝得过量,她留心眼,会事先呷一小口估量一下,索性这口量不大,不然能厥过去。
程伊抹开眼泪,“我是听错了吗?”
“我开玩笑呢。”王清珏拍拍她的背,“瞧你。”
“吓死我了。”程伊真的吓死了,这会还心跳直蹦跶。
王清珏眯起眼睛,凑近她说:“他以前说过,他要是再恋爱就找程伊这样的。”
完了。程伊刚缓过来,天又塌了。她张着嘴,就恨自己此刻清醒,要是醉一点也不会这么羞耻了。她眉心紧拧,挣扎道:“开玩笑的吧。”
“可能是气话吧......”王清珏垂眸,盯着自己的裤摆拨弄了两下牛仔絮。
“肯定是气话!他追你追得惊天动地,全校都知道。那种官家子弟总归是心气儿高的,见你不搭理,什么贬损的话都说的出口,只要你信你醋,扯自己以后再恋爱找如花那样的,他也说得出口。”程伊在心里把翟洋痛踩八百回。
“是。”王清珏点点头,不咸不淡地灌了口酒,“不过那时候好多人都喜欢你,也不止是翟洋把你列为理想型。”
不知何故,程伊涌上复杂,毫无表情管理,机械地接了句:“那我可得好好谢谢祁深洲了,不然大学可得忙死了。”
王清珏愣了一下,转瞬笑得乐不可支。
上学时,S市同乡会还是大三学长组织的,说夸张点,那些个聚会八成男孩都慕恋程伊。嬉皮打趣,端茶送水,聊天说地。那时候不兴什么男女友谊,和这种漂亮姑娘说上话的多少存着暧昧心思。
王清珏局外人般打量这个无甚艳丽的姑娘,不解哪里吸引人了。后来听说她和祁深洲在一块,她多少惊讶,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好上的?
她也是奇了,骨子里不八卦,可没忍住支起耳朵听了一圈,大家都不清楚,只知道好了。她也问过翟洋,翟洋知情却不说,神神叨叨道:“他们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怎么讲?”
“就是现在这俩人经不起斗转星移的考验。”
程伊托着杯子,像被点穴一样,看冰美人侧身落在高脚椅上,墨绿色工字下头一双修长到违反人体工学比例的长腿,光束追至,麦色肌肤抛过光一样,漂亮如电影海报。
程伊被王清珏眉目的飒劲围剿,吞了吞口水。
王清珏思及往事,感叹道:“祁深洲作为前任真的很不错了。”比翟洋好,不至于说一些气话膈应她。求复合也拽里拽气的,好像每天来找她是给她面子似的。
程伊扯扯唇角,冷处理这个话题。她不知该如何说明上周还作为朋友一起聚餐,今天就划清话题界限这一幼稚行为。
“那天他采访可能说了段关于前任的东西,”她眨眨眼,“事后交待我不要剪进去,我猜与你有关,”见程伊迷惑,补充,“就是你听到的那段。”
程伊想糊弄过去,随便点点头准备撤退,被王清珏拉住胳膊,“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和祁深洲那种感情,那天吃饭我觉得你们会复合,怎么说呢......你们交流会让我有种看偶像剧的感觉,我都多少年不看偶像剧了......那天电梯门合上,我心想,得,要换台了,好可惜啊......”她将酒杯往桌上用力地摔了两下,提醒服务生添酒,清寡的脸转向程伊,看不出情绪,“你们复合会有我一份功劳吧。”
程伊面子都快挂不住了,说话间隙里拉住白梦轩,扬扬下巴,问:“她喝了多少啊?怎么话这么密?”
“没在意。”白梦轩走出两步,问程伊,“等会去不去第二场?”
“不去了。”左一个祁深洲右一个祁深洲,程伊听得胸//疼。
“新招式!不试试?”白梦轩说得神神叨叨。
“没心情。”
本来是没心情,没会王清珏被助理接走了,程伊脱离苦海,杀到大部队行起酒令来,几杯酒下肚人就飘了起来。肚子里的苦水与酒精中和,晃荡晃荡,融出快乐来。
“你们最近合作得不错啊。”白梦轩揽上程伊的腰肢。
“还行吧。”程伊走到落地酒柜前研究最近的新酒,脑子正纂一个酒鬼的短篇,她想用酒瓶给他搭一个屋子,他要有凄惨的身世,像《海边的曼彻斯特》的男主角一样,含恨孤苦一生。
“我记得,你们是同级的吧。”白梦轩的眼神变得八卦起来。
“......是啊......”
“我听说她在电视台被人......”白梦轩脖颈前倾,语气暧昧起来,下一秒,程伊反身环住她的肉颈,娇声道,“哎呀,白老板,你说的新招式是什么呀,人家改主意了!”
这是个健忘的时代。
这一晚聚集的情感很快会在恪守的秒针转动中,渐渐隐去。程伊不想听王清珏电视台的腌臢事,白梦轩非常热心周到,属于爱替人拿主意的妈妈桑风格,也正是这种性格,导致她会在资源上对私交好的博主有所倾斜。程伊人精,看破不说破。但白梦轩太大嘴巴了,程伊明哲保身的一贯套路就是装娇卖嗲。
只是没想到这一晚会这么精彩。
白梦轩眼睛一亮,兴冲冲打电话组局去了。程伊半杯酒还没下肚,就被拉上了车,在后排眯倒,半梦半醒间王清珏那句“你知道翟洋......”又回响了起来,顺带喉咙跟着火辣辣地疼,像又被呛住了似的。
程伊掏出手机,两眼聚光,一边打字一边咬牙切齿:【你最好是暗恋我,不然你死定了!】
太尴尬了!他可是祁深洲的室友,王清珏的前男友,大学与她一起逼逼叨叨前两者的朋友。这人要是喜欢她,那就太荒唐了!心机太深了!
是上帝的罗曼蒂克Season2改拍伦理版了?
写接吻的时候想了想,颈椎有点累。
一记wink,这章8600多字,明日照例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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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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