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愧于you》琉璃系统

1、回忆

　　“都是你，就是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呜呜……阿宪就不会死，你走，你走！”
　　回忆里一个身影模糊的女子推搡着一个身影矮小的小女孩，小女孩不停地说对不起。
　　画面一变，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推着一个身量矮了他一个头的女孩到床上，粗鲁地撕开女孩的上衣，一只手举着女孩的两只手，厮混在一起。
　　画面又变，两个年龄将近五十岁的中年夫妇站在一个身怀六甲的年轻女子面前。
　　中年男人用手指指向女子，说道：“你这个不孝女，你才十八岁啊，怎么就……对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如果你不把孩子打掉，千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女子一直沉默着，听完中年男人的话，苍白的脸上出现恐慌，用手护着肚子，坚定的说：“我不会打掉孩子的，就算我知道孩子父亲是谁，我也不会打掉的。”
　　步入老年的男人显然是被女子的话气到了，呼吸困难，哮喘又发作，眼看就要呼吸停止，女子急哭了，喊着：“爸，爸你别吓我，我错了，我错了，爸……”

　　画面越来越模糊，千黎额头上的冷汗顺流而下，流到眼角处，一滴眼泪随着冷汗一起下流。
　　千黎只感觉像坠入深渊，身处寒窟，不得救赎。
　　突然，千黎只觉得一只软软的小手伸向她的额头，耳边是软糯软糯的童声：“妈妈，妈妈醒醒，妈妈醒醒。”
　　千黎睁开眼睛，视线范围内有个长得软糯可爱的小男孩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娟给她擦冷汗。
　　千黎埋汰在心里的委屈都在这时爆发。她眼泪不值钱的往下流，一颗颗眼珠掉在千白九的身上。
　　千黎抱着千白九，声音噎哽：“九九，九九，妈妈好想你，别走，别走……”

　　千白九见怪不怪，轻轻拍了拍千黎的后背，轻轻安抚:“没事，九九在，不怕啊，九九一直都在妈妈身边。不哭了，不哭了，哭的样子很难看的。”
　　千白九说话语速很缓慢，但给千黎很多安慰。前提是不看千白九的脸部表情。
　　千白九的脸写满了“算了，看在你是我亲妈的份上，姑且让你抱抱”。
　　或许在千白九看来，他亲妈对与他就是亲人。但在千黎看来，千白九不仅是她的唯一，还是她对生活最后的希望。

　　千黎现在心情真的是不好，猫眼中全是忧伤，千白九很是自然的拍了拍他老妈的背，大眼睛亮亮的，好像天上的繁星点点，这一点很像千黎。

　　安慰道：“妈妈，没事的，这些都过去了，你有小九我呢，不要再想那些破事了。”

　　千黎哭了会儿，听了自家儿子的贴心暖话，心情很快就没那么差了。突然，身子顿了顿，她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她……又哭了？

　　泪水擦干净，将表情调整好，抬起头，笑着对千白九说：“你这臭小子，是不是饿了？不然不会这么有耐心的跟妈妈讲一堆。”
　　千白九眨了眨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扬起笑容，说：“知我者，老妈也！”
　　千黎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千白九的额头，神色傲娇道：“你妈我才二十三，哪儿老了？”
　　千白九接嘴接得很快，显然是专业的，说：“是是是，我妈最年轻了，别人看来以为你是我姐姐呢！”
　　千黎笑着说了一声千白九小滑头，就美滋滋的往厨房走去。

　　—

　　千黎其人，皮相上佳，一张娃娃脸，又大又亮的猫眼，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璀璨夺目。
　　身高不高也不矮，与这张娃娃脸相得益彰，可盐可甜的那种相貌。
　　千黎和千白九吃过饭后，许轻的跨越国家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千白久一看是许轻，按了“同意”，转头向正在把碗放入洗碗机的千黎说：“妈妈，是许轻阿姨打视频过来了，快过来。”
　　说完，转头就看向iPad, 理都不理一下千黎。

　　千黎放好碗筷，摁下按钮，洗了手，走向客厅，抽走千白九手里的iPad, 坐到一旁，等着许轻。
　　千白九蹬大眼睛，撅嘴，整张小脸写满了“不服”俩字。千黎忍不住蹂躏千白九干净白嫩的小脸。
　　千白九白净的小脸上被掐得红彤彤，可爱至极。
　　千黎笑嘻嘻的，看着千白九小媳妇模样，心里的不高兴都被千白九给无意中化为无有。

　　千白九觉得他妈呢，就是坑儿子的。比如这次，本来没有打通电话，偏偏装出一副已打通的样子，惹的他心痒痒的。
　　当他跟自个老妈认错时，他妈笑眯眯地把iPad转个面，屏幕仍然显示连接中。
　　千白九那颗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击，虽然平时老被坑咯，但被坑多了的千白九还是信。
　　现在，千白九像个委屈的小兔子，坐的离千黎老远了，脸上写满了“这次别想要坑我了，我不会再信了”。
　　许轻的声音从iPad的量筒穿出，“怎么又是你，小九九呢？我看你都看腻歪了，快点叫小九九，我想死他了。”

　　iPad的屏幕上出现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干练女子，眉目凌厉，姣好的五官，透露出几分英气美，一头短发使干练女子气质更加出众。
　　只不过，许轻看见屏幕外那张无辜的脸，一副“怎么是你，我都看腻歪了”。
　　千黎做出心已碎的表情，遗憾的说：“看来啊，你是不想见我了，我还是挂了吧，拜拜，下次再见！”
　　许轻“啧”了一声，说：“挂什么挂，好不容易才联通，不要关。”
　　许轻：“阿狸，你什么回D国，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住所了。只要你回来，怡康医院立刻给你安排职位。”
　　千黎低头想了想，说：“唉……可我回去没户口，小九九的学籍我回去也办不了啊。”
　　许轻立刻急了，道：“你放心，现在可以补办户口，只不过你得先将国外的户口移回来。”
　　千黎摇了摇头：“不了，太麻烦了。我挂了……”
　　说完，将视频挂掉。

　　远在D国的许轻脸都黑了，她就知道这千黎是什么样的性格。
　　懒，特别的懒。
　　可偏偏又喜欢多事，到最后，不得不自己龟缩在国外，就是不想惹事。
　　她不知道当初在国外念书时，是怎么给千黎这副乖乖模样给骗到的，导致现在对千黎毫无办法。
　　又时不时给千黎给气一次。
　　现在越想越气，许轻索性将手机关机，免得过会儿又找气受。
　　转身回到工作室，继续研究一个病人的病历。

　　千白九眨了眨眼睛，软声对千黎说：“妈妈，阿狸是？”
　　千黎将iPad随手一扔，应了声：“哦，这啊，我上学的外号。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我。”
　　阿狸是千黎的外号，为什么会有这个外号，这得问身为千黎大学同学的许轻同学。
　　千黎眯了眯眼，根据回忆许轻同学的话，大概是她长的比较媚，像狐狸。
　　千黎哼着歌，走出公寓，回头对在家的千白九说：“九九，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到地下室拿点东西啊。”
　　千白九点了点头，上一秒还软糯糯的，下一秒便冷着张脸，捡回千黎随手丢的iPad，点开通讯录，给一个隐藏的陌生电话打过去。

　　电话拨通了。
　　对方是个女人，只不过声音像是被磁化过，不是原本的声音：“呦，小顾客，说吧，你要干什么？”
　　千白九面无表情的，糯糯的声音也冷掉似的：“我想知道，没有身份证，怎么在D国补办户口？”
　　对方笑了一声，道：“等一下，你说你要在D国办户口？现在D国可不好办啊，你这要求的确有些难。”
　　千白九沉默了一会儿，掀起眼皮又垂下眼皮：“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回D国了？”
　　对方：“有是有，但方法比较冒险。小顾客，听声音，你应该还没有十岁。我猜猜，你大概在五六岁左右。”
　　“小小年纪，最好不要做一些违法的事。”
　　对方的声音悠长，但给千白九一个警告，不要想着越过那条线，做些不好的事。

　　电话千白九给挂断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D国的方向。
　　妈妈，九九说过的，九九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的。

　　千白九握着手，微微颤抖，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说是他父亲的男人，用枪指着千黎太阳穴。
　　说“死我都不会松手的”的时候，眼睛还带着笑，看向只有四岁的他时，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虽说那个男人后来离开了M国，千白九也在那次过后，发了场高烧。
　　千黎以为千白九年纪小，记不得那次绑架，也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
　　可他一直记得，他害怕他会失去千黎，所以不得不冒险离开M国，前往D国。

　　—

　　千黎买的公寓离贫民窟挺近的，走几步就能够跟他们打招呼。
　　她去地下室拿了一份报告，手机放在贫民窟的一所人家里。那户人家只有一人，拖着一台奇怪的机器，看千黎从地下室走出。
　　他说：“千黎，你手机在桌子上，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千黎看她整理的报告，抬头望去，点点头。像是走进自己家一样，没有禁忌一般，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将报告摊开，对门口拖鞋机器的男人，抬了抬下巴道：“你拜托我做的报告我放桌上，对了，有没有一些好玩的，我回去给九九，顺便给你测试测试。”
　　男人愣了一下，对千黎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给你儿子做玩具的人？”
　　男人哼了一声，扭头又说：“你这姑娘，现在没有新鲜玩意……不过，你能不能好好教教九九，他现在只有五岁，还需要上学。”
　　千黎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道：“算了啊，九九聪明，我教不会他。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经历，才能够明白。”
　　“不说了，大叔，你在报告上签个名，就当作我完成任务了。”

　　千黎话说完，那位拖着机器的男人松手，踱步前来。
　　千黎她有脸盲症，对于人的长相都定义在同一张脸上，眼前的人也是一样。
　　对她来说，毫无记忆点。
　　即使他长的好，千黎也没多少印象，除了他的字。

　　男人写下“顾武”两大字，便将报告丢给千黎。
　　头也不回的走了，继续弄他的机器。而千黎没多说话，眉梢向上扬了扬，拿出手机，点开通许录。
　　一点不知道，点开吓一跳。
　　一个从黑名单打过来的电话，愣是打了五通，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打来的。只不过，千黎没留意。
　　千黎找出一个她丢在犄角旮旯里的号码，点开拨打。
　　电话没人接，千黎于是将手机界面换成黑屏，上面只有0和1的数字。而千黎将顾武家的电脑打开，用一条她从地下室里拿出来的数据线，将手机和电脑连接起来。
　　千黎对顾武号了一句：“大叔，借你电脑一用。”
　　顾武身子僵了僵，抬头对千黎，面无表情：“你要是再攻击Andrew，我下次就举报你。”
　　“就算这千白九是我徒弟，你是千白九他妈，我也毫不留情。”
　　千黎笑嘻嘻道：“放心，我又不傻，我不攻击Andrew。我就是在网上查查资料。”
　　说完，顾武继续埋头苦干，不搭理千黎。

　　顾武的电脑设备简单，没什么技巧就打开了。
　　只见电脑屏幕上有一张特老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人有两位，一位是顾武，另一位看不清脸，但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位帅哥。
　　两人勾肩搭背的，看得出关系挺好的。
　　千黎草草看了一眼，打开浏览器。在上打了一串网址，将自己的账号打上，而这网址页面一出来，便弹出好几条新信息。
　　千黎对于这些，一向没耐性。
　　叉掉信息，接着点开一个她收藏的帖子。

　　treasure：你拜托我做的报告，我现在可以接了。

　　千黎将自己的话打上，便操控着鼠标将电脑页面换成黑屏。
　　与手机上的界面一样，只剩下0和1，千黎的手指在键盘上打得飞快，只有残影可见。
　　她正在攻破一个网址，这网址便是她之前说不攻击的Andrew。
　　她刚刚攻击完两个防火墙，在攻击最后一个防火墙时，顾武摆弄的机器响了。
　　红光鸣鸣，直射顾武的眼。
　　顾武：“……”
　　千黎：“……这日了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