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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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三，卯时，明岑生子。
这时距离她和顾晞成亲才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她既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肚子里的孩子很听话，从怀孕之初到生产都没有给明岑带来过什么麻烦，就连接生的稳婆都惊奇地说她接生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生得这么快的，几乎是她刚做好准备，这个孩子就呱呱坠地了。
足足有七斤八两。
等在外面的顾晞只听得一声啼哭，稳婆就抱着孩子出来了，他之前听说过女子生子之难莫过于在地狱走上一遭，因此看到孩子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恭喜顾公子，你家得了位小公子！这公子可俊哩！”稳婆喜笑颜开地说着吉祥话，把孩子抱到他面前。
顾晞伸伸手想要抱他，但看到他那么小一团，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了他，就又犹豫地缩了回来，问道：“辛苦了，我家夫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夫人一点事儿都没有！”
身后的小厮给了赏钱，稳婆接过悄悄一掂量，笑得更灿烂了。
顾晞最终还是轻轻抱过了孩子，没顾周围一众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抱着他进了产房。
不知不觉中，孩子已经学会了说话走路、自己吃饭，会用他软糯的童音叫“娘亲”和“爹爹”，他的性格就像还在肚子里表现出来的的那样，很让人省心，明明是在蜜罐中长大的，却出奇的懂事。
顾晞和明岑一起给他起了一个名字，顾回安。
有了一个孩子之后，顾晞不太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拗不过明岑。
于是在顾回安六岁的时候，明岑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也许是第一个孩子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痛楚，所以明岑总想着再要一个孩子，这样以后回安也不至于太孤单，有一个亲人一直陪着他，就像是她和明岚。
说到明岚，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些年来明家求娶的人不少，她愣是一个都看不上，至今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一直在忙着打理明家的生意。
明岑是不喜欢管生意的，当初跟着明维先学也不过是怕明家的家业没有人继承或者是妹妹明岚为了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可她学了没多久就怀孕了，生意方面的事情自然就搁浅下来，交给他们了。
她想着，是不是因为做生意让明岚太忙了，她才没有空来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又或者……还在惦记着当年那个人。
终于在某天找到个合适的时候问了她。
但她没想到，明岚是这样回答她的。
“阿姐，你不用担心我哦，我是真的喜欢做生意，做生意的时候我能忘记其他所有的一切，专心地投入到那里面，你懂那种感受吗？”明岚满眼希冀地问她。
她因为她的回答怔住了片刻，这种感受，“我懂，就像我喜欢顾郎，只要看见他，就仿佛能忘记其他的一切。”
“差不多！”她笑了笑，这笑，比起少女时少了几分天真，却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很是吸引人，“我不想把自己轻易交付给任何一个人，当然，如果哪天我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说不定比几年前还固执呢！”
如果遇不到呢？明岑想问。
明岚明白了她未出口的话，毕竟她们可是从娘胎里就在一起了，“阿姐，以前你告诉我要顺从自己的心意而活，你也是这样做的，明了自己对姐夫心意的时候毫不扭捏，不想做生意了就不做了，这些我都很羡慕。我顺从内心拒绝了木秉骅，又拒绝了后来那么多的求婚者。”
“我也知道因为这些，江城百姓都在背后议论我，甚至那些被拒绝者也不乏恼羞成怒转头就诋毁我的，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年龄就得嫁人呢？”她又问。
明岑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像从前那样上前给她理了理头发，温柔地说：“没有人能强迫你，爹娘虽然着急，但并没有逼你，你可以慢慢等，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像从前那样不后悔就好，我们不是觉得你非要做什么，而是怕你以后后悔。”
“我不后悔！”她坚定道。
明岑不再多说什么，既然是真的喜欢，既然是真的不在意，那么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明岚靠过来摸了摸她的肚子，力道很轻，轻得明岑几乎都感觉不到，她一边摸一边好奇道：“阿姐，你很喜欢孩子吗？”
“嗯，喜欢。”明岑想到了家里的回安，露出慈爱的笑。
“这次会是外甥还是外甥女呢？真期待啊～”
“我都喜欢。”明岑先是说，说完和她对视一眼，忽然笑了，“不过如果是女儿就更好了，回安一定会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
明岚点点头，心里也希望是个小外甥女。
两人都没想到这时候随便说的话，几个月之后就成了现实，愿望成真。
顾回玖是一个可以称得上和顾回安完全相反的孩子，从还在明岑肚子里就折腾个不停，明岑在孕中就孕吐不止，瘦得有些不成人形，把一旁的顾晞都心疼得差点掉眼泪。
怀孕后期也是，水肿、抽筋这些孕妇会有的症状一一来了个遍，明岑有时候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生产的时候就更可怕了，胎位不正，难产！
一般情况下，生过一个孩子的女人生第二个孩子会更加容易，可明岑完全相反，在产房里待了快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生出来。
实在没有办法了，稳婆只好去外面问顾晞保大还是保小，顾晞当时就吓得面无血色，只想回去抽死那个答应明岑再生一个孩子的自己，他颤抖着嘴唇毫不犹豫地说：“保大！想尽一切办法保大！”
稳婆神色凝重地进去了，就在顾晞看着一盆一盆端出来的血水快要腿软得站不住的时候，里面突然穿出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先是松了口气，可还没松完，又立马急得什么都顾不上地推门进了产房。
孩子没事，那大人呢？
保大！！
所有人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他冲进了产房，稳婆抱着孩子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这位江城颇有名望的顾公子跪在床边抱着顾夫人的手掉眼泪。
她犹豫着上前，开口道：“顾、顾公子——”
“滚出去！！”顾晞看着明岑苍白的唇和紧闭着的眼睛，握着她冰凉的手，第一次体会到了哀莫大于心死。
突然，被握着的手动了动。
顾晞愣在原地。
“顾公子，尊夫人只是太累了暂时昏过去了，母女平安！”稳婆掩饰住自己的笑意，以前没听说这顾公子这么逗啊，一个人还挺能想的。
“哦、哦，我我知道了。”顾晞努力憋住自己刚才过于丰沛的情绪，想要在外人面前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没想到刚刚哭得太厉害了，他一个没憋住，竟然打了一个响亮的泪嗝。
这下，什么悲伤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尴尬。
这件事明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毕竟她那时候是真的昏睡着，什么都注意不到。
还是有一次她的丫鬟无意中说漏了嘴她才知道的，那丫鬟还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到了厚厚的封赏，说是封口费。
明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在顾晞面前说起过，既然他不好意思让她知道，她就顾及顾及他小小的自尊心吧，嘻嘻！
顾回安十岁，顾回玖四岁。
明岑忽然想去看看韦国文人描绘的那些大好河山了，这个想法来得既突然又强烈，所以她告诉了顾晞。
顾晞不过想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
两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就这样踏上了旅程，舟车劳顿肯定不少，不过他们也收获了很多。
而明维先和康氏是没想到他们会在和自己告别的第二日就启程了，如此的雷厉风行。
明岚虽然有些羡慕，不过比起游玩山水，她还是更喜欢在生意当中打转，况且，她可不一定能在舟车劳顿之后还有心情去游玩。
这几年明家的生意已经几乎是她一个人在管了，顾晞虽然也会帮忙，不过那些忙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他在临走前从江城的另一家大商户挖过来一个管理人才，说是给明岚打下手，这个人明岚认识，在之前就打过交道，确实非常有才华，她不知道她姐夫到底是给了什么优厚的条件才能挖到这样的人才。
不过说是打下手，两人还是磨合了好久才能配合起来。
明家的生意在两人的强强联合下蒸蒸日上。
明岑一家人再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之后了，要不是明岚要嫁人了，恐怕他们还要在外面乐不思蜀好久。
明岚嫁给了明家的二把手，当年顾晞挖过来的那个人才。
等到明岚怀上孩子，明岑的孩子都娶妻了。
不过这样也很好。
以为会在一起的人没有走到一起。
以为没有缘分的人却又在冥冥之中相遇。
她以为年少的感情会是这一生的唯一，却不过是增添了阅历而已。
她以为他的特殊不是给她，她是占了妹妹的身份阻挡了两人相爱，可他们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明岑不是顾晞的救命恩人，明岚不是顾晞的命中注定。
顾晞不是明岑所期望的温润公子，也没有不被人诟病的出身，可还是成了明岑一辈子的良人。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这世间所有，可能并不如最开始看到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