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无长

4、回忆

　　回到家，洗完澡，看了会儿电视，奔波了一天的宋之妤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林子安却觉得睡意全无，头脑愈发清醒。借着夜灯的微弱光芒，林子安仔细打量着这个睡在她身边的女人。像婴儿一般侧身蜷缩在床上，长发细密的铺在枕头上，还有一缕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
　　林子安伸出手将那一缕头发替她别在耳后，她突然发觉她离她这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柳叶一般的眉毛，长而浓密的睫毛，小巧精致的鼻子。当她的视线落在宋之妤的薄唇上时，她突然很想亲吻她。
　　林子安决定不能再看下去了，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去了阳台。
　　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林子安想起今天晚上的对话。
　　咖啡馆。宋之妤要开咖啡馆。
　　林子安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林子安与宋之妤在大三即将结束的某个晚上在学校的小广场散步。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以后的事。
　　“你打算考研吗？”林子安问宋之妤。
　　那天天气晴好，晚上的时候褪去了白天的暑热，偶尔有风轻轻吹过，拂过宋之妤的长发。她一边捋着头发，一边懒懒地说：“不考吧，如果能找到还不错的工作的话就直接工作好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我想去北京。你呢？”
　　“我成绩这么差考什么研啊？我想找份工作，上几年班，然后辞职开咖啡馆。”林子安笑了起来，“想几点上班就几点上班，而且我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美女慕名而来，一边挣钱一边撩妹，这工作真是太棒啦！”
　　林子安一边面对着宋之妤说话，一边倒着走。她越说越得意，笑容越来越轻快。一阵风吹过，吹起她长长的刘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宋之妤看着她。黑暗中，林子安原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白净，或许是戴了隐形眼镜的缘故，她觉得林子安的眼睛在夜晚格外的亮，简直在闪闪发光。
　　“等我的咖啡馆开到和星巴克一个规模，我就包养你啊！”林子安畅想完她的美好明天，走到宋之妤旁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总结了这么一句。
　　“那我怕是等不到了！”宋之妤翻了个白眼，甩开她的胳膊。
　　“林子安，你大半夜不睡觉躲在这偷偷抽烟！”
　　林子安被吓了一跳，烟灰全都弹在了窗台上。
　　“你要吓死我啊！怎么醒了？”林子安熄灭了烟头，用剩余的一截香烟尾巴把落在窗台上的烟灰扫进烟灰缸里。
　　“想上洗手间就醒了，看见你没在我就出来找找你，你果然在背着我干坏事。”
　　“嗯。下次我不背着你了，我带你一起吸。”林子安笑了笑。
　　“下次我再看见你吸烟就揍你了！”宋之妤挥了挥拳头，和林子安并肩站在一起，接着说：“我今天白天都没注意，你家阳台这么大啊！不过太空了，应该养些花花草草的。”
　　“之妤，你回来，是因为我吗？”林子安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无限柔情。
　　林子安极少用这种眼神看她，或者说看任何人。或许平时只会嘻嘻哈哈的人，偶尔露出这样缱绻认真的神情才更令人入迷。
　　宋之妤觉得自己要陷入林子安这样柔情的目光中了，她愣了一下，笑着说：“才不是！你别臭美了。”
　　林子安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在她耳边喃喃地说：“之妤，我…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
　　宋之妤感受到她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的体温，和她身上还没有散尽的烟草的味道。她决定还是不要贪恋这个怀抱。
　　宋之妤推开她，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我都说了不是因为你了。”然后回了卧室。
　　宋之妤走后，林子安又点上一支烟，在阳台默默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