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龙樱』Always you》诺微

26、绿一夏

　　夏天很热吧。龙崎把五指并拢的手掌挪开了一点，让窗外绚烂得刺眼的大片绿色填满瞳孔。唇角浅淡得不像是笑的在笑。[还只是初夏。]

　　春。夏。秋。冬。“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夏天才比较容易发酵特别的东西。”她如是说。这样说的理由无非是，[上个夏天。她告白了。][这个夏天。他接受了。]

　　说起来，中间的跨度还真是大啊。整整一年的时间。他考虑的范围还真广。龙崎嘲讽的笑了出来。[难道不是么？]

　　习惯这个词。其实让她挺怕的。就比如母亲习惯了等待父亲，某天她不习惯了，就离开了。虽然都发生在她还懵懂的年龄，却有了这个潜意识。

　　然后她在重蹈覆辙。她习惯着他。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龙马君会不会有一天也让我那么长久的等待着呢……”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问出这话。

　　“……想这干吗……”而越前也只是下意识的避重就轻。

　　“唔……没什么。”轻轻泛开笑。被他忽略了[也]这个字的重量呢。

　　看似青绿喜人的叶子。却都布满了轻薄的灰尘。有些事，只是看起来很好。比如不幸。更是习惯掩藏在幸福的面具之下。

　　当越前龙马的女朋友，是不是很幸福。“啊，当然。比起以前来说。”总还是会加上这个前提来回答许多艳羡的提问。

　　小朋也曾就这个问题八卦过一次：“你和龙马少爷有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啊？”“约会去哪里？”

　　“如果牵手也算的话。去网球场或天台。”她淡笑着打发过去。毫无价值的新闻。

　　笑着笑着唇角就僵得不行。忘记了龙崎樱乃没有办法做到面对一切都云淡风轻。

　　“怎么——你还觉得越前龙马会做出比你们想象中更有情趣的事情么？”

　　可是，可是王子不就是用来幻想的么。[可是我希望王子是用来让人幸福的。]

　　她想过很多次母亲会等待的原因。能够得到的官方答案是[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真够令人讨厌的。

　　[既然你不能等下去，为什么会开始等。]龙崎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在空白的思绪里翻转着这个困扰的问题。

　　[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的人生有残缺。]为着这个理由，忍不住有些恨起母亲。[而重复这样的等待让我害怕。]某一天他会离开。我也会离开。

　　[笃——]窗户被异样的物体敲打出沉闷的声音。疑惑的看过去却又不见踪影。重复了第二次时终于看清那个异样的物体原来是网球，快步跑过去推开窗。

　　修长的影子倾斜过来覆盖在银白的路上面，拿着网球拍的男生仰头看见她时微勾起浅浅的笑。“龙马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步伐的过快有些无法调整过来的呼吸，在站到越前面前时仍无法平息。而语气里明显有着惊喜的成分。

　　“和桃前辈打完球。”简短的回答过后敏锐的捕捉到龙崎微微失望的神色，补充道，“看你今天有些奇怪，就过来看看。”

　　“……”虽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总算也不太偏。“没什么。谢谢你。”笑容柔软下来，凑过去在越前的唇畔点水似的留下清甜的亲吻。

　　“龙马君，晚安。”步履慌乱的跑回院子，跑了一段之后才停下步子，赧然的回头对愕然的越前这么说着。

　　月色真好。

　　夏天的热度达到最浓烈的时期。龙崎收到了这样的一封信。是关于母亲的。

　　几乎是记忆中不存在的影象。她快速的扫描过去几行字，就揉了起来。在手心里无所适从。

　　在小朋端着便当坐到她身边时，思维都还处在半停摆状态。对方纳闷的打量着她。疑惑写满脸。

　　“你怎么了？樱乃。”忍不住问着，并擅自替她决定了原因，“你是不是因为龙马少爷要离开的事在烦恼啊？”

　　“……”这可是个意外之外的消息。“我不知道他要离开。”就是说也许全世界的人只剩她一个不知道了？一般都是这么演的吧。

　　“啊，对不起，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

　　“没事。”坏消息是不会来得很孤独的。她有这样充分的认知。

　　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能够明白母亲会等待父亲的理由时，突如其来的这一切就破碎了她的妄想。

　　[那么，我该以什么样的为什么去等待。]

　　龙崎低着头在考虑对面前陌生的女人如何称呼的问题，好半天才想起那是应该被她喊作[母亲]的女人。

　　其实她有点漠然到无动于衷的程度，从高中之后，得知她一直深爱的母亲离开得那么干脆的原因。

　　印象中脆弱的龙崎樱乃让人意外的比想象中坚强。所以此刻她能够微笑着问对方：“你为什么回来？”

　　女人哭了。在记忆影像中模糊到只剩下轮廓的那个女人。在她面前哭得完全没有了先前完美的形象。

　　“樱乃。你不能怪我。等待需要一个足够坚强的理由。我只是觉得那理由已经不能够让我继续而已。这样还不够吗？”

　　[够不够。我哪知道。]龙崎麻木的想着，她现在关心的是，她要用一个什么样坚强的理由去接受等待这回事。

　　叶子正在完成由浅转深的转换，似乎在响应着盛夏的接近尾声。那些需要她来作出[是与不是]回答的问题，也都由粉饰太平变成了摆上台面。

　　[我以为这么沉重的戏码都是电视上才有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是淡淡讽刺的意味，却不知怎么心里也沉沉的。

　　入夜很深的时候。龙崎早早的避开了所谓的家庭聚餐。趴到窗台上对着被暗淡的云朵掩住了的月发呆。

　　已经是第三天。而越前没有想解释的意思。纠结在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的盘踞。闷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指针指向十点钟方向的时候。知道不能再指望他的出现了。赌气的把自己甩到床上去。昏昏沉沉入梦境。

　　“娃娃。你哭了。你找不到妈妈么。我们一起去找。”

　　“娃娃。娃娃。我也找不到妈妈了。可是我不能哭。妈妈不喜欢爱哭的孩子。”

　　“娃娃。我有喜欢的男生了。他叫越前龙马。”

　　“娃娃。娃娃。龙马君答应和我交往了。他也喜欢我吧？”

　　醒来。枕下湿了好大一片。如果硬是否定掉自己的思念。会比怨恨要更痛苦。龙崎微笑着擦擦自己干涩的眼睛。

　　在早餐桌上气氛凝重的沉默。龙崎赶在奶奶尴尬的提醒之前，淡淡浅笑着对母亲说了句：“我吃完了。先走了。”

　　冲到玄关的时候听到身后隐忍而惊喜的哽咽，想着其实这样也不错。[起码我找回了一半的幸福。]

　　那另一半的幸福呢。转身之前还不知道。转身之后看到了朝阳下背身而立的越前。

　　“呃……龙崎。”似乎等了很久，看见她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局促。

　　“龙马君是在等我吗？”明明是知道他的来意的，却坏心的欺负起来，“有什么事呢？”

　　“也就是……”风过树梢，叶子沙拉沙拉响。晨露未干，在枝头轻颤着折射出清新的绿色来。

　　在夏天的末端。龙崎找回了自己完整的幸福。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