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
直到把季氏的人送走，邵群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般察觉出宿醉的头痛来。
他点燃一支烟，尼古丁窜进肺里，刺激得人稍稍清醒。
他在恍惚之间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李程秀的眼神。
他完全是凭着惯性和季氏谈完了合作，最后走的时候李程秀轻轻和他握手：“邵总，我们后会有期。”
李程秀将会作为季氏的代表负责下一阶段和邵氏合作的对接。
的确是后会有期。
雨下得很大。简直像是谁把天给捅破了，狂风和暴雨一同席卷了他。
李程秀在黑暗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脚下的路很泥泞，他不知道狠狠跌倒了多少回，泥水混杂着雨水弄脏了他的衣服，膝盖被石子划破，伤口被雨水浸染，留下尖锐的刺痛感。
可他不敢停下。
他其实记不得自己为什么要跑，但他觉得有什么正在从他生命里急速流失。
目的地越来越近，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近乎心悸。
他犹疑地伸出手，触到门把手的那一瞬，指尖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别的什么发着颤。一道闪电自天际狠狠划下，照亮逼仄楼道的那一瞬，眼前熟悉的房门如同深渊巨兽张开的口。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看见的是满地的酒瓶。
和母亲朝向房门口，扭曲痛苦的脸，以及僵硬的身体。
李程秀猛地睁开双眼，挣扎着从噩梦之中逃离。冷汗浸湿了他的被单，他用力地大口呼吸，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抛上岸濒死的鱼。
他起身点燃一支烟，在氤氲的烟雾里将自己逐渐从噩梦中抽离。明灭的火光在他的指尖亮起又黯淡，衬得这沉默中的黑暗更加叫人窒息。
他走向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上脸，终于将冷汗粘腻的感觉洗净。
他伸手拨开额发，与镜子里那个神情阴郁的人对视。
那个人脸色苍白，瞳孔却漆黑无光。他扯了扯嘴角，那人也跟着做出这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原来这个人就是李程秀。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双手紧攥住洗手池的边缘才没让自己软倒在地。
他低垂着头，空荡的睡衣里面锋利的肩胛骨像是要刺破身体。
一滴眼泪溅落在水池里，混杂着水龙头里的水一起被冲进下水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回到床上躺下，睁眼到天明。
不敢闭眼，怕一入睡，就回到无望的奔跑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