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蛋开始》三月的蚕豆花

85、八十五

　　天崩地裂，在破碎的山石和被连根拔起的草木不断崩落掀起的滚滚烟尘中，烟极峰慢慢有了粗糙的人的样子。继续让晏朝利用攫灵之阵炼化灵气，这个庞然大物，怕是最终，将会和晏朝彻底融为一体。那到那时……
　　当然，也得看天道应许否。
　　不过哪怕不答应，同被规则制约的天道也不能直接就一道雷劈下来。
　　所以……

　　龙行衍没有收起原形，浮空而立。而即使此时他的模样足够巨大，与整座山峰比起来，也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更别说其他被他放下，虽然同样浮空，不过依靠灵力亦同样能立住的，人。
　　说起来，龙行衍晴空蓝色的竖瞳慢慢转动了一圈。被他带上山，又被他带出山的十几人中，少了两个……
　　那一家子吗。
　　呵，也算得团聚了。
　　龙行衍没再上心。身为宗主的周致道，这时也发现了，但也没说什么。和现下的境况比起来，同样是太微不足道。
　　“起码，先得阻止灵气的汇聚。”周致道正色：“师叔祖，可有办法？”
　　天市宗的那位渡劫老怪沉吟，片刻：“办法倒确是有，然治标不能治本。”
　　龙行衍稍稍低头：“合龙之阵？”
　　“正是。”那位渡劫老怪应声：“可利用阵法暂时切断灵气，之后……”
　　“源头乃是晏朝。”高邵接着：“之后，怕都还是得烦劳霁踆道友。”
　　话音刚落，风声骤然加大！
　　“不管怎样看来都不会让我们顺利出手！”这是何清。并随着他的话边出口，他边已闪身站到众人最前方。同时祭出一件盾牌模样的法器，眨眼变成城门大小的一瞬轰然一声，抵挡住刚刚飞袭来的一棵约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
　　是，“晏朝”，出手了。
　　他好似已经有几分适应了眼下山峰化作的庞大身躯，虽然外观依旧粗糙，动作却已有些灵活。五指勉强分开的大手又是随手一捞，这次是抓住了一块飞落下的，足有一间房子大小的巨石后，再次猛地朝龙行衍等人发起了袭击。
　　由何清继续一边暂时阻挡，另一边，办法被快速商量出来。

　　就由龙行衍围山炼阵，由周致道、何清、赵闻松，并三宗的两位渡劫、两位化神老怪维持法阵。再由七门上那两位修为不低的门主，和那两位修为同样不低的长老为其护法。
　　不止于此，护法者还继续传讯来了不少修士。从各修仙势力。
　　因为，飞来横祸，导致当下灵气堆聚异常浓郁。生息如此强烈，有什么会被吸引而来，答案明显不言而喻。
　　便是死灵。
　　所以，周、何、赵三人，以及其它势力参与的一家之长都是交代好了后事。

　　如此，剩下妖宗和魔宗。而龙燚和玄止战，和朱焰、白凛、花斓，需要他们做的事情……

　　“先把它打趴下！”

　　这是龙行衍去炼阵前交代的。于是，光芒冲天，四只赤灵兽并一只玄灵兽显出原形。紧接，命器火烈、石榴花、水神、玄甲化作铠甲。在龙燚四人向“晏朝”发起进攻的随之，花斓命本命法宝千山笼种入大地。
　　下一瞬，方圆百里草木疯长，交织缠结变成一条条锁链后从“晏朝”的双腿盘绕而上。当然这不是晏朝真正的真身，花斓也不是要做实质的攻击。只是，烟极峰再如何异变也还是座山。所以花斓要做的是，“分解”。
　　不过修为境界到底低些，对手体积亦到底实在太大了些，哪怕花斓彻底释放灵力变为原形。
　　只能退而求其次，花斓命千山笼放弃了一条腿只将另一条腿缠紧缠密。继而，迅速生根扩散。
　　轰的一下，“晏朝”庞大的身躯发生了倾斜。可惜最终却没有倒下。这中间，它在用同侧的手臂支撑的同时，另一侧的手臂还立即挥动。正冲上前想要趁虚而入的龙燚和朱焰，一个快速摆动尾巴，一个快速扇动翅膀及时后撤，差一点点就被扇飞。
　　在对手双拳难敌四手的这个间隙，玄止战蛇身缩进玄甲，炼体发动的眨眼以雷电之势狠狠向“晏朝”倾斜的那侧肩膀冲撞而去。
　　一声震耳的巨大的轰鸣！伴着山石烟尘迸溅，“晏朝”本就已然不太稳当的庞大身躯有向后仰倒之势。
　　乘胜追击，白凛倾所有灵力凝成一座与烟极峰体积不相上下的冰山，吞吐之间继续朝着“晏朝”的薄弱点倏然砸落。
　　接二连三猛烈的攻势，加之晏朝到底还不能完全适应这个亦不完全灵活的躯壳，伴随一阵撼天动地的摇晃，烟极峰化作的庞大身躯最终彻底倒了下去。
　　相伴同时，合龙之阵炼成启动。灵气输送被切断，晏朝算是没了翻身的可能。
　　而想要根绝……

　　龙行衍这时以原形飞了回来，直冲烟极峰的胸腹中心。山体再次被穿透，其实还是那处地底空间，虽然已经有所坍塌变小，但攫灵之阵相对完好。
　　法阵阵眼，盘膝坐着灵力过度消耗后颓势尽显的晏朝。即便如此，在龙行衍冲进来，迅速收起原形变成人身的时候，他却还能扯出一抹肆意的冷笑。然后不给龙行衍动手的时间，晏朝忽而喃喃自语般用嘶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一起死吧！”
　　龙行衍神色大变：师尊快走！！

　　白凛一顿一惊：“大家快退后！”

　　“轰——！”

　　相当于大乘修士自爆神魂炸起的光华十足绚烂也十足致命！好在合龙之阵已成，好在维持法阵者和护法者离的距离足够，受到波动是有的，却总比身临其境。
　　对的，就是白凛他们。
　　虽然龙行衍的提醒很是及时，然而变故的发生只有一眨眼。何况白凛灵力已经耗尽，龙燚、朱焰、玄止战、花斓也好不太到哪里去。
　　有限的时间，大家不约而同选择马上落到地面。之后危急之下，玄止战再次发动炼体竖起城墙防御。花斓亦疾速催生草木，在不断被摧毁又不断新生中，还是交织缠结形成一层密密匝匝的外壳。直到他的灵力用尽，或者光华消退。

　　有玄止战和花斓保护，白凛和龙燚、朱焰足以应对危机。然同样身临其境的还有龙行衍……也就好在他的神魂也是，是实实在在的大乘期。

　　无法计算究竟过去了多久，总之，绚烂致命的光华消逝，震天的巨响停歇，穹隆自黑沉中开始透出了一点星光，电闪和雷鸣也在逐渐平息的狂风中慢慢散了去。
　　一切重归了平静。

　　花斓的灵力在抵御的中途透支，不过也大大减轻了玄止战的负担。确认无虞后，玄甲和千山笼收起消失去回复，玄止战和花斓亦松一口气，瘫软瘫坐下去。
　　白凛和龙燚、朱焰同样。
　　不过，跪坐下去的白凛在刚放松了一下后就立即遥望向烟极峰。或者说，现在那只剩下了一片，一大片望不到边，残破混乱又死气沉沉的石堆。
　　山已倾塌，地脉毁尽，曾灵气充盈的山峰彻底不见。往后，这里甚至周边不小的区域内，怕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无边死地难育生灵。
　　白凛忽地就想起之前，在罗嗈到后，他听完前因后果时说了一句：“……单就是珑玲秘境这样的情况，造成的破坏，难道不应该是相互的？”
　　“……”白凛不由在心中慨叹，果然是因果。

　　忽地，有石块滚动的声响。白凛思绪收起，接着就看到，石堆一处猛地被掀开，一颗硕大的龙脑袋钻了出来。
　　白凛的心立时落到了实处。“行衍！”

　　龙行衍使劲甩了甩头，抖落头上的鬣毛里的石头碎屑。随即边爬出来，边回应自家师尊：“我没事，师尊。”

　　怎么能没事！白凛无奈的，就瞧龙行衍这灰头土脸的。也就好在没看到有什么外伤。不过肯定，内伤避无可避，再就还是，灵力。
　　想着，白凛看着龙行衍低空，缓慢的游到身前，之后吧唧落地。
　　之后，龙行衍将身体盘了盘，同时环视自家师尊和龙燚他们：“都暂时不能变成人身了？”
　　询问，朱焰扭头用喙理了理背上的羽毛：“再加上这地方这会干巴巴的。”
　　龙行衍叹了口气：“有点糟。毕竟接下去……”

　　没给龙行衍把话说完的机会，远处，一片法术施展引起的光芒陡然亮起。龙行衍几人马上遥遥去望。灵力都已消耗一空，神识也无法放开，但若是去猜……
　　“死灵。”龙行衍沉声。

　　“宗主。”这是用原形飞来的叶鸮。“你们没事吧？有数量不少的死灵在法阵外聚集起来了，师尊他们在应对。”话说着，叶鸮落地，收拢翅膀。
　　龙燚也将身体盘了盘：“暂无大碍，不过灵力已竭，短时间只能这副模样了。”
　　话边答叶鸮边将众人看了一圈，虽只能用原形，但叶鸮还是稍稍放了心。接着他向那片废墟也看了一圈，迅速反应了下当下的状况。
　　“那晏朝是自爆了？难怪方才那样大的阵仗。”叶鸮低语了一句，而后又问龙燚：“那此地灵气燃尽，宗主，可需我护送你们暂去天市宗恢复？”
　　龙燚微微摇头：“我们这般原形模样，怕多有不便。”
　　实话实说，五只赤灵兽加一只玄灵兽，在人族的地盘上。
　　虽然危难当头。
　　“那……”叶鸮能理解，也犯难。
　　“师兄别担心。”龙行衍开口道：“你去和罗嗈师叔说一声，让他知会下其他人，合龙之阵不必再刻意维持，你们只全力对付死灵就好。等解决了，我们再返回妖宗也不迟。”
　　这话，确实有理。合龙之阵还在运转，哪怕不必再刻意维持，先前炼制时提供的灵石可也都是足够的。而且维持的本意便是为了防范死灵，死灵之围也不得不除，所以已经短兵相接的现下，此地倒是暂时安全的。
　　想通的叶鸮点了点头，答应了：“行，那我也去了。你们务必当心，万一有事，立即传音过来。”
　　“好。”龙行衍也答应下。
　　于是叶鸮重新展翅，离开了此地。

　　而此时，一如叶鸮所说，合龙之阵的边缘上有数量不少的死灵正不断的聚集。哪怕晏朝已经自爆，灵气已经被燃烧殆尽。
　　但死灵是没有神智的，便说不上撤退。况且最初的目标没有了，眼前，为维持合龙之阵和护卫法阵的修士，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