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蛋开始》三月的蚕豆花

11、十一

　　掀起的风慢慢平息，白凛略作沉默，接着垂眸，亦看了一眼怀中的龙蛋后，转身向黄聪智：“多谢黄洞主了。”
　　“不敢。”黄聪智同样回神，拱了拱手道：“我也没帮上什么，白峰主和龙蛋，安然无事就好。”
　　白凛颔首，神情冷静：“今日之事，只在新赛期间，不便宣扬，还望黄洞主明晰。”
　　“这是自然。”黄聪智晓得，同样冷静的：“只是，事情不简单啊。白峰主都要先提醒宗主一声才是。”
　　“嗯。”
　　“那我便也先回去了。”
　　白凛再次颔首，目送黄聪智走远后，低头重新向龙蛋：“吓到了吗？”
　　龙行衍想，他要说没有合适吗？反倒是他，把半灵，吓的够呛吧……
　　龙蛋没动静，白凛有些担心。但小家伙还是个崽，彼此修为更是相差甚远。白凛要主动用神识探问，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他的识海造成伤害。
　　察觉到了师尊的不安，龙行衍马上先抛开其它，赶紧向师尊传达，他很好，完全没事。
　　白凛这才稍稍放心，在龙蛋壳上摸了摸。之后启步回屋的同时，院落的冰封无声融化，恢复如初……
　　白凛蓦地动作一顿，又转过头去。先前他的禁制，的确是被打破了没错吧。不管是半灵，或是伴灵，却总会归于一体。死灵，有这样的能力吗？……

　　龙行衍安抚了师尊后松口气的，松口气。一开始，早在师尊走出屋子，半灵同时闯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迅速放出了灵力。
　　大乘期的神魂压迫力，哪怕只有一眨眼。因此，要不然半灵怎么那么老实呢。也就庆幸现在依然对半灵，对死灵了解不深，否则龙行衍早就露馅了。
　　刚才那么安静，他才不会说是因为心虚……
　　这会，看师尊是真没太注意，龙行衍使爪子拍了拍心口……不过师尊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龙行衍好奇的“看”着白凛，半晌了都只是向外面张望，一瞬他福至心灵。

　　对了，先前师尊的禁制。

　　龙行衍想了想，悄悄放开神识，在周边寻了一圈后从残存的灵气中揪出了一丝，熟悉的，霜青真人许岭的。
　　嗯？他出手了？
　　也确有可能。
　　收回神识，龙行衍不禁又想。那刚刚的半灵，就是他？不对，许岭虽然被死气缠身，可是生气还挺旺盛。就像方才在乌国国老和月国国老的讲述中，和那位散修一样，除非他快死了。
　　而且，许岭虽是在打龙蛋的主意，奔着夺舍的目的，但一来，他不可能就有十足的把握能百分百成功，何况这边的情况他也还不明确。二来，他这种已经修炼了数百年的，早就老谋深算的，怎么可能自己动手而不是派出马前卒。
　　肯定要先试探的。
　　半灵这不就……
　　……
　　等等！
　　龙行衍一顿，一惊。倘若禁制真的是许岭打破的，刚刚所发生的，不就像是他为了试探这边的情况所以才……
　　半灵是被控制的？！
　　这个时候就，已经！？

　　不错，在龙行衍拼凑的真相里，以齐钟英为首的那十几个疯子引发死日之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控制，甚至是吸收死灵！
　　它们本来就是修仙者的神魂不是吗。
　　在亘古大陆，也不是没有夺取他人神魂修炼的前例乃至功法。虽然，是禁术。也是难逃天罚形神俱灭。
　　然，死灵亦是，更是被天道所摒弃的啊。上辈子里，龙行衍到最后都不知道，死气不断感染修士凝成死灵，死灵又一直剥夺生气蔓延死气的最后，究竟会怎样。
　　那可是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哪。一个修士的求仙之路再漫长，又有几个千年可以去消耗求证。

　　还有一点，虽说死灵不生不死，不死不灭，可是刚刚，还有重要的死日之弥的结束，都已然确实证明了，死灵对生蝇趋蚁附，却相生，也相克。
　　只不过，死灵无知无觉，死气的传染也不会选择目标。所以，要么就像死日之弥，要么，就像眼前。
　　如此，即便死灵可利用，也是在生气已消耗殆尽的前提下，昙花一现。就是修仙者，生气耗尽亦是人死如灯灭。

　　当然，这一点在现今，修仙界其实都还在局中。且哪怕死灵能被生气克制，以当下白凛，还有龙燚他们的修为，龙行衍也不急着说明，就单单只是前面……
　　龙行衍又是一顿。
　　话说，许岭是怎么，意识到的呢？意识到死灵能被控制，即使只是稍纵即逝。是无意间？还是……因为他的师尊，齐钟英。
　　这可能是龙行衍离这个疯子究竟是生是死的真相，最近的一次了。可惜他这会还在龙蛋里，不然，龙行衍可不在意会不会对许岭的识海造成伤害，直接对他进行搜魂了。
　　算了。
　　龙行衍一转念。不管是齐钟英，或是像许岭，所图终不过是大梦一场空。而且既然，他回来了。

　　龙行衍想的有些多，现实中，白凛也已关门回到了屋里。重新将龙蛋放到毛毛蒲团上，白凛放开手的时候，掌心被挠了一下。
　　“怎么了？”白凛坐到一边。
　　龙蛋晃了晃，龙行衍又想了想，该以怎样的方式提醒……最后他向师尊传达：你刚才在看什么？
　　白凛简默，片刻：“我的禁制，被打破了。”回答，因为白凛知道龙行衍能懂。果然。
　　龙行衍：那么对方的修为比你高。
　　“嗯。”
　　龙蛋再次晃了晃，龙行衍：那么，对方打破了你的禁制，是为了放，半灵，进来？
　　白凛眉头瞬时一皱，接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确实是实话实说。毕竟，对啊，已众所周知，死灵早已身份不辨全无神智，哪里来的可能，能打破白凛他的禁制呢。所以，能做到的必定另有他人。
　　但，倘若要是这么想，加之明确的，打的就是龙蛋的主意，那岂不就是说，刚刚的半灵……是被控制的！
　　此念头一出，白凛便感到一阵寒意顿时袭上心头。再加上前面乌国国老说，那被死气缠身的修士最后，变成了死灵……
　　假设，对其他所有有相同症状的修士，都是这般无差别的结果，那修仙界，甚至整个亘古大陆……
　　白凛真真不敢想。
　　只不过……白凛稍稍冷静下来。如果死灵真能被控制，两百年前，也许，应该，也就没有死日之弥的发生，和结束了。

　　白凛没再说话，龙行衍适时继续表达了下好奇。“师尊”差点脱口而出，好在龙行衍及时止住。随即，他忽地坏心眼的：凛凛？
　　回神，白凛屈指在龙蛋弹了下：“叫我什么。”
　　龙行衍耍赖：其他人也这么叫呀。
　　“只有宗主师兄他们。”白凛又弹了弹龙蛋：“没大没小。好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会解决。”
　　龙蛋又晃，是龙行衍愉悦的在里面翻了个：好吧。

　　一夜波澜。第二日，黎明照常破晓，五宗新赛也照常进行。对于昨夜发生过什么，许多人都毫不知情。只有一些消息灵通的，才会小声议论一两句。龙行衍悄悄听过，只都以为是妖宗这边遭到了什么的袭击。不过没有任何伤亡，自然不是大事。
　　而方圆岛上又不缺妖兽。关于半灵，死灵，瞒的好好地。
　　龙行衍放了心，这时候引起恐慌不是件好事。何况方圆岛上占大多数的都是些小辈，还是些优秀的小辈。对亘古大陆，这都是希望。
　　至于，昨天夜里的那半灵到底从何而来。龙行衍之后也悄悄跟上去“看”了，是一个天市宗的弟子。那个张乘天的跟班之一。
　　嗯，跟这人真有缘。
　　所以毫无疑问了，都是自己家的，条件又得天独厚，许岭利用起来方便的很。龙行衍也仔细瞧过那弟子，刚刚结丹，但金丹的成色，就那样了。要是没有死气缠身，他还能再活个一百来年。
　　该弟子也已经被遣送回了天市宗，再后续，就跟龙行衍没关系了。

　　经过这一番，新赛又休整了一日，到了第三日，比武才正式拉开序幕。就是传统的车轮战，五宗各派六名弟子参加。两两对决，抽签决定对手和上场顺序。
　　规则设擂台，先落者败。时长为一柱香，若时间到，两方皆在台上，则为平局，双双进入复赛。若两方皆落，那么双双淘汰。赛中除了不能伤及对手根本与性命，法器之类也不限制，只要你灵力消耗的起，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
　　直白来说，就是比谁的拳头硬。所以参赛的那都是一代弟子，甚至都是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之后随着赛钟一敲响，整个赛场立即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聚焦到空气都紧绷起来的擂台上。这第一场上场对战的，是太微宗和魔宗的两名弟子。

　　说到魔宗，这里得先说明。通过前面的比赛看的出，魔宗的戏份很少，当然并不是魔宗无人。而是自死日之弥后，魔宗在现任宗主玄止战，便是亘古大陆上的那最后一只玄武的带领下，重新整顿，低调了下去。因此私下有人说，某些图谋不轨的，还没有一群魔头有自知之明。
　　是以魔宗只是藏锋，而比武比的又是，拳头，总不能被打脸了都还不还手。最重要的，魔宗再低调，也不能掩盖他们曾经，不，现在依然还是一群魔头的事实。
　　这个得从亘古大陆上，修仙者赖以生存的灵气说起。他们法术修习五行，于是日常修炼，就是根据自己灵根的属性汲取所需，惟精焳一。
　　魔宗就不一样了，管它是什么，只要是灵气，能吃就吃。可是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吃出毛病却真有可能。
　　是以要是简言之，魔宗就是一群修炼狂，一群修炼到走火入魔，即使撞了南墙都绝不回头的，魔头。
　　也因此才有了魔族。
　　没错，亘古大陆上其实只有人族和妖族才有着根本的区分。但因着魔宗的修炼之法实在无法被认同，即便修炼的速度是要快那么一点，可是和付出不怎么成正比。这才不管他们原本是人是妖，一概贴上了魔的标签，以示道不同。
　　死日之弥前，魔修伤人事件层出不穷。毕竟都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了。对魔修来说家常便饭，对无辜大众却太不友好。只是到底都是同根，平时也到底就嘴上喊打喊杀。
　　终究真要和他们打起来，就得拼着鱼死网破。
　　于是，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名太微宗的弟子就败下阵去。且败的，十分惨。真的是不伤及根本和性命，却手脚都折了，身上没块好地方，内伤大约也不轻的。气得太微宗的两名带队长老直吹胡子瞪眼。

　　比武第二场，抽到的是红邪，而对手正好是一名天市宗的弟子。上场前，绪平纹和绪花纹一边感叹真是缘分，一边卖力的给红邪加油打气。红邪忍俊不禁，拍了拍小姐妹的脑袋。
　　如此第二场的比武成了猫戏老鼠。其实大多天市宗的小辈并不知道内里究竟，他们只看到眼前。于是最后，红邪赢的轻松，妖宗的小辈也在这一届的五宗新赛中，被天市宗的小辈彻底记恨上了。
　　对于这种小辈之间的恩怨，在各位前辈看来那就是小打小闹。所以第一场的时候，太微宗的长老即便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玉不琢不成器。这个跟斗栽的狠了，能给自己和他人都提个醒。若是下次再遇到相同，或是类似的情况，该怎么应对。不过要是不开窍，单纯就是憎恨，那就是朽木了。
　　何况，这也不失是一种激将之法。因而比武的气氛更加热烈，除了妖宗和天市宗彼此间剑拔弩张，太微宗和魔宗也是分外眼红。场上比的好不火热，场下的观众也看的热血沸腾。私下的赌局，愈加是斗得难解难分，难辨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