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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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班是不可能转班的，不说霍之行会不会把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放走，单方月临自己就不会同意。
但他最近长大了，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不能把校长和一班班主任的好意这么快就拒绝掉，只好点点头，淡淡地说：“谢谢老师特意跑一趟，我会转告霍老师的。”
一班班主任满意地打量着他，原路返回了。
方月临本来是打算去隔壁楼找一趟李池问他下午在哪儿吃饭的问题，被这么一耽误，时间肯定不够一趟往返了，只能转身回到教室里。
他和一班班主任的谈话并不小声，教室门也没关上，同学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被不少人听见了重点，等他一进屋，大部分目光齐刷刷看向他，神色各异。
“……月临，”有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坐在前排的同学小心翼翼开口：“你真要转去一班啦？”
接连又响起几声询问。
方月临单手扶着门框，轻声道：“我不走，五班挺好的。”
教室里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至于为什么，很多人其实也说不清楚。
小部分人也许是真的不舍，但恐怕大多数人还是不舍得方月临为五班带来的校园关注度。
他们不是尖子班，也不是有名的问题差班，学生水平在中游徘徊，既没有在校园运动会上拔得过头筹，也没有出现两三位篮球校草，没有特别贫困潦倒的五保户，也没有花钱如流水的富二代。
非常普通，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恐怕毕业后遇上同级的人，聊天的时候别人都会说一句：“五班？……好像没什么印象。”
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们就将从麦河中学毕业，从此天南地北再难相聚。
可事到如今，为他们班里博得师生目光的除了霍之行这个帅哥老师以外，整整一个班，七十位学生，居然只有方月临一个人做到了。
上课铃快响了，方月临又回答了两句疑问，走回自己座位上。
他看见前排挤在一张凳子上的两位女生，叹了口气，道：“想说什么就说吧，老师快来了。”
林文和赵谨言原本趁下课时间坐在一起闲聊，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出，自然是想知道方月临的答案的。
毕竟在她们心目中，校长提出的那点考验方月临一定能做到。
“月亮。”赵谨言先开口，她反身趴在方月临课桌前的书本堆上，下巴垫着自己的胳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虽然我平时不太喜欢一班部分学生，觉得他们太傲气假清高，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在那种学习氛围里会对你有更大的帮助。”
方月临又看向林文，学习委员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伸手搭在赵谨言肩膀上，和她站在了同一立场上，“月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她们了解方月临，亲眼见证了他的努力，亲身经历了他的变化。
在短短一年内把自己过去几年缺失的知识补回来，从三百多分把成绩提高五百，从班级倒数一步一步爬到班级第一年级前白，这当中付出的汗水和努力难以想象。
正因为了解，所以出于朋友的角度，为了方月临考虑，才更想让他转去一班。
那里有教学质量更好的老师，更适合进步的学习氛围。
方月临在一班还可以走得更远。
上课了，赵谨言沮丧地离开林文座位，路过方月临身边时听他对自己说了句谢谢。
赵谨言忽然就心情明媚了。
她伸手在方月临肩膀上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实际上真的是她和林文两个小姑娘想多了。
说句难听的，方月临现如今的进步，实际上和他在哪个班级的关系还真不大。
毕竟还有哪个老师能比得上宋淮安这位日夜督学的贴身私教呢？
更何况就凭霍之行还在五班这一点，方月临说什么也不会动摇。
下晚自习的时候他把这件事情说给霍之行听，顺便吐槽了一句莫名其妙来找茬的赵拓。
方月临突然笑了一下，眼角微微上扬，显出几分狡黠的模样来，“虽然我对一班没兴趣，不过看见他吃瘪的样子还是感觉蛮开心的。”
霍之行哈哈表达赞同。
方月临没等到先生的回应，干脆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看向后座，主动讨要甜头，“先生，我这次突破了五百分哦，没有什么奖励吗？”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微微歪着头，嘴角翘起弧度，像一只温顺却又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贪心小狐狸。
车窗外昏黄的路灯搭在他的校服外套上，铺洒了一层金色。
宋淮安一晃神，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金毛的小狐狸，竖着耳朵，晃着尾巴等待他的安抚。
小狐狸叫了他两声，得寸进尺地伸出爪子，扒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又开始撒娇了。
“先生，先生。说好进步就有奖励的……”
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人难以抗拒。
当天夜里，宋淮安失眠了。
准确地来说或许应该叫做“虽然我不需要睡眠来补充能量但是一般都会为了照顾小朋友的作息陪他一起休息可是今天在小朋友睡着之后怎么也闭不上眼睛了。”
他和方月临依然睡在同一张大床上，即使现在他已经能够自由出入整栋楼了。
宋淮安走下床，站在窗前透过缝隙往外看。
秋季的夜晚并没什么好看的，树叶泛黄，无处不在凋零，即使霍之行这套房已经位于麦河县城中心，到了夜晚依旧会陷入一片死寂。
时隔一年，他仍然没能够接受麦河县的一切，除了方月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不同的方月临。
十五岁的方月临胆小害怕，战战兢兢地看着镜子，嗓音颤抖：“你……你是谁？”
十六岁的方月临天真懵懂，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肩膀上，撒着娇说：“先生就是先生，先生是不一样的嘛。”
十七岁的方月临，十七岁的方月临……
十七岁的方月临优秀程度超乎了宋淮安的想象。
他养在身边的小孩不知道从何时起慢慢拔高了个子，脸庞逐渐脱去稚气，纤瘦高挑的身材散发出纯洁又青涩的少年气质，太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宋淮安倍感困扰地揉了揉眉心，忽然间很想念烟的味道。
他很少抽烟的，通常只会在工作上遇到瓶颈又下属无法进行沟通时才会在冷清的办公室里点上一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与他无关的繁华夜景，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想过一遍。
但现在他需要尼古丁暂时麻痹自己不断扩散的思维，将那点不适合也不应当出现的苗头及时遏制住。
楼下的路灯明明灭灭，光影斑驳不清，偶尔有辆迷路的摩托车呼啸而过，声音突兀又嘈杂。
宋淮安终于挪动了位置。
他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被子另一段鼓起来的部分，很轻易就能分辨出被子下面的年轻躯体是什么姿势。
方月临很乖，睡相却越来越差了。
以前在方家阁楼睡觉的时候喜欢裹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小蚕蛹宝宝，第二天起来拉扯被子都要花上一番功夫。
后来搬来霍之行这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大床上，方月临的习惯就从抱被子变成了抱着宋淮安的胳膊。
再后来干脆直接往他怀里滚，迷迷糊糊中就能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现在方月临依旧蜷缩着，手却伸向了另一边，可他什么也摸不到，身侧只有空荡荡的冰冷。
他失望地吸了吸鼻子，小猫一样轻喃：
“……先生。”
几不可闻的一声呼唤让宋淮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毁于一旦，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很难相信自己对这声梦呓产生了不该有的东西。
情//欲。
这太荒唐了。
宋淮安退出卧室，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里的一点月光照进来，在某处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光影分界线。
错误应该及时制止。
对，他应该先和霍之行沟通，让他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他和方月临暂时分开，至少不能再睡同一张床。
或许相处模式也需要改变了。
他要拿出长辈的模样，像他爷爷，或者父亲那样。
不能毫无底线地宠溺方月临。
从现在开始也许还来得及。
宋淮安从阴影里站直了，迈开腿，想要走进霍之行的主卧。
可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
下一刻，久违的疼痛毫无征兆遍布全身，从头顶到指尖，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他碾碎。
宋淮安张了张嘴，转瞬便被拉近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