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中待续》安灵星

164、是死是活

　　董宏刚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小希。”董辉走近，蓄满笑容在脸上。“你们搬回家住吧？”
　　孟希仰面，坐起身，侧脸睇向董辉，随即又垂目。“妈，还是您和他说吧。”
　　孟之美稍有一慌，轻咬嘴角，手泛着颤抖，久久她开口：“你还好吗？”
　　来自孟之美温柔的问候。董辉听在耳边，心中涌现暖流。他深情的眼神含情脉脉，唤着这声称呼笑容扩散，“之美。”
　　不得不承认，孟之美确实是美人胚子，即使到了她这个年纪，依然也是美丽动人，仿佛岁月定格在她的脸上，不失那一股特有的风雅。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孟之美说。
　　“之美…回来吧？到我身边来，我需要你。”
　　“以什么身份？”孟之美深沉的眸光渐渐变淡。“在别人眼里是我插足了你的婚姻。现在小希很懂事，我只求你别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从没想过，让你和小希分开。”
　　孟之美摇了摇头，别开脸，叹息着。“我的心思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让你难做，今天看到你比起半年前，你变憔悴了。”
　　听着孟之美的话，董辉有一时的感慨，随后爽朗的一笑，感叹道：“人老了。”
　　孟之美凝视看他，眼里有着深不可测的迷朦，她咽了咽喉，语气心平气和，“今天和小希过来，其实一来我想见见你，二来，我想告诉你，让我和小希两个人生活吧。你要是和淑玉有空，欢迎来我家坐坐。”
　　“之美，你何必啊……”董辉摇头，增添了几分惆怅。
　　“我和妈妈商量好了。”孟希站在一旁插话，思忖片刻，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明白，“其实您也看到了，我们在这个家并不受欢迎。”
　　听闻，董辉没有顺着孟希的话接下去，反而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你们觉得今天的饭菜好吃吗？”
　　沉默无声。
　　孟希与孟之美并不理解董辉的意思。
　　“今天都是淑玉亲手做的。”董辉叹口，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无非他想让她们明白，董淑玉已经接纳了她们。
　　但董辉永远不懂，女人有着一颗海底的心。
　　就像孟希，她觉得自己与他们之间终究隔着一道生疏的距离。
　　……
　　转眼，半个月又过去了。
　　那间病房里的人依然很安静，来来回回进出的人各个面色晦暗，医护人员频频摇头，示意该放弃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那天眼睛真的在动。”孙梦箐面色苍白，盘起的长发松动，几缕发丝垂落挂在颈边，但她顾不上此时的这副形象，激动囔声开口。
　　“可能真的是幻觉吧。哎……”董辉哀声叹气，走到病床边，望着董俊桦，那双幽蓝色的眼瞳陷入无尽深渊。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几日连续阴雨的关系，他的四肢开始出现湿冷。血压也忽高忽低的不稳定，心率偶尔还会出现失常，情况似乎很不好。
　　孙梦箐微垂双目，没人觉得她那晚看到的是事实，连她自己也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幻觉？毕竟除了那一次，之后的他便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董宏刚站在一旁，视线定格在孙梦箐的身上，心里蕴蓄出淡淡忧伤。她的过于执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直接伤害……
　　深夜，又是午夜十二点的晚上。
　　当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地面上颤巍的站起身时，模糊的视线划过了他血丝的眼角，一根木棍重重打击在他的双腿上，而伴随着另一个女生的尖叫声，红色砖块似的玩物砸到他的头顶上。
　　颀长的身影回眸，簿唇向上一扬，泛起一抹冷笑。那张脸越见清晰。
　　他幽蓝色的眼眸深邃，精致的五官堪称绝世，但却是满身伤痕，鲜红的血液顺着他坚挺的鼻梁滑落，身形映倒在眼前形成虚拟的白色光圈。
　　“啊—”睡梦中，立丞君恐慌地坐起身，额面细密的汗珠浸透，脸色煞白，抚着胸口，听着心脏不规则的强烈跳动。
　　她又梦到他了，整夜反复的噩梦令她心力交瘁。四周侵入黑暗，她抱臂用力环着自己，仿佛还能回想起梦里他受伤的表情，沾有血迹的身体，还有他垂死的样子……
　　医院里。
　　病房的门被打开，眼前是一片寂静，因为病房里没人，又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壁灯，深黑的夜如幕，使得此时更加空寂，甚至有一些恐怖片的元素。
　　走近的脚步逼近病床，董辉惊愕，监护仪上没有跳动的数字频率以及起伏波形，氧气导管放在枕头一边，旁边还有一瓶未输完的营养液挂在输液架上，被拔的针头还在往外溢着液体。
　　不过是走出去抽根烟的时间，怎么会人就不见了。
　　因为董俊桦的病房是朝东的最里面，隔间便是出口的楼梯，他大概是从这出去的。
　　等医生和护士一道前来，几人顺着楼梯，在五楼与六楼之间，几滴新鲜的血迹还未干涸，想必这定是他运动幅度过大，伤口绷裂所致。
　　良久。
　　董辉极力控制住因激动而颤抖的双腿，收拾好情绪，他才红着眼磕磕巴巴的喊。“医…医生……他是不是活过来了。”
　　他醒来了，毫无征兆。就连医生和护士都说简直就是奇迹。但，毕竟他现下的身子很虚，如若不尽快找到他，他很有可能再一次面对死亡……
　　海边，搁浅的海岸线，夜色深黑，清凉的海风迎面吹拂，冷意飕飕，海浪泛起阵阵涟漪，波浪声袭耳。
　　有个人倾身坐在岸边，望着远处形形色色的霓虹灯光，心中的一切，尤为平静。一件白色衬衫耀眼刺目，他苍白的脸色一双眸子深陷，抬手，侵在夜空的齿轮下，手中的石头星形坠子泛起光泽。
　　依稀还记得，午夜醒来时，一幕白色映入到他的瞳仁中，有叹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
　　他好像经历了很多事。奋力的扯开身上一切束缚，他忽然特别想一个名叫立丞君的女生。
　　“咳咳咳…”连续几声咳嗽，董俊桦缓缓撑起身，踉跄着走着不稳的步伐，跌跌撞撞。感觉肺一下膨胀开来，积起不顺的气，刺痛的烧灼感蔓延至整个胸腔。
　　喘息声渐渐沉重，他收起石头星形坠子，触手抚着胸口。但情况并未缓解，他沉呤吃痛，倏然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鲜艳的颜色瞬间染红了夜的黑，他忽然觉得夜空上有一颗闪烁光芒的星星，立丞君的笑脸显现在上面，他望的出神，索性一动不动，惨白的簿唇牵起欣然的笑意，清醒的意识逐渐被吞灭。
　　他忽而想起她说，“闪烁象征快乐。”“心似星。”
　　“小君…”他的声音虚无缥缈。
　　倘若，有一天失去这双眼睛，他看不到她。那么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就真的不存在了。所以他自私的决定：“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还可以碰到你，可以陪你到最后。”
　　这仿佛成了他的遗愿，胸口的血开始渗出，鼻孔处红红的血渍跟着沾到嘴唇。他嗅到了血腥味，触碰到伤口，那里的纱布续而被拆下，白色衬衫血染了一片红。
　　伸手抹开鼻下的血，摊开手掌，刺红的颜色穿痛他的双眼。他静静笑了，任凭海水一起一伏，沾湿了他血色的白衣。
　　渐渐，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开始看不清，直至听不见。手脱开了那串项链。双眼合上，唯有那些从他身上渗出来的血没有停止。
　　安灵星结语：站在世界尽头，当人用余存的力量去呼喊‘还能’两字，强大的内心被激发出来，就会察觉，其实人还可以完成梦想，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