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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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星蹲在巷子里。
灰棕色的墙上遍布干涸的泥土，绿油油的涂鸦纵横在砖块上，扭曲的线条顺着弧线一路蔓延，最终在墙角那里一下子断裂开来。
绿色的线条和墙角尿液的痕迹重合，几只蚂蚁在原地徘徊。
她从被撕扯开裂的衣服口袋中拿出烟盒，捏了捏皱巴巴的表面，掏出断了半根的香烟。烟盒中空荡荡，连个火机都没有。
她嘁了一声，将烟盒扔在角落。烟蒂触碰到嘴角的一刹那，她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触电般将香烟移开，低头看到了烟蒂上的血迹。
将带着血迹的烟蒂叼在嘴边，曙星竖耳听到了远处吸血鬼的嚎叫。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嬉笑声，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两个男人并排而行，中间拖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三角眼的男人看了朝飒一眼，然后喷着一股韭菜味，嗅了嗅那个女人，对曙星说道：“C级吸血鬼，我抓的。”
他扬起大拇指冲向自己，挑眉几分炫耀的意味。
曙星低头看了看那个女吸血鬼。断掉的獠牙还未生长出，她眼角颧骨都是青紫色的痕迹，周身也遍布伤痕，显然是旧伤。
放在人类社会讲，就是一个被长期虐待的弱者。
曙星收回视线，淡淡扫在那个人身上，他立刻领会，从口袋中扔出了一根雪茄。
“嘿嘿，刚从吸血鬼那里搜刮来的，给你抽了。诶，你嘴角怎么了？”
曙星将雪茄扔了回去：“你三天没洗手了，我不要你碰过的东西，”皱眉，“刚一个混混打了我一下。”
男人一乐，打趣道：“你好歹是个血猎啊，还能被那些混混揍？是不是碰到什么S级吸血鬼了？说出来哥几个帮你抓。”
曙星看也未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巷子深处，徒留一句：“我不对普通人动手。”
边堡的周边血族泛滥，血猎协会每次出去都会抓一堆吸血鬼回来，这个女人是最后一只被拖上车的。
协会中关押了大量吸血鬼，总有血猎喜欢亲自审问他们。
审问的人今天轮到了曙星。
昏暗的地下室便是关押血族的牢房，从咯吱咯吱的木板楼梯走下后，远远一望视线便能撞进黑暗中，无数个猩红的眸子带着诅咒的视线，唇齿之间全然是吼叫声。
曙星走在下属身后，一步步向审问室走去。
几个吸血鬼氏族已经没落，只剩奈弗德家族尚在苟延残喘，不知道抓这些喽啰来有什么用。
这种无用的女人会有奈弗德亲王的下落么？
愚蠢。
曙星坐在椅子上，下属故意打开窗子让阳光透过来，女吸血鬼受不了阳光的照耀，皮肤越发白皙的同时口中也发出兽般的低鸣。
曙星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体上还有被同类撕咬过的痕迹，透过她瑟瑟发抖的目光，曙星猜测她以前也必然是个可怜人。
下属低低笑了几声，胸腔中的声音被撕扯到极致，发出一种嘶哑的笑声：“组长，血族再生能力是不是很强？”
曙星没有抬眼皮。
下属拿起钳子，在女吸血鬼的身上拉扯，很快就打碎了她的骨头，而后刺穿了她的腹部。
断肢重连，腹部的伤口也在愈合，只可惜他没有抽出武器，所以吸血鬼的伤口无法痊愈。
“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奈弗德家族的人啊？”
显而易见，她不是。
可是身为低级血族的她依然残存着痛觉，利器的击打刺穿让她浑身颤栗，哀求的目光对上那个男人，却换来对方狰狞的笑容。
转移视线对上曙星，这个女人只是垂了一下眼皮，错开了目光。
折磨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女吸血鬼昏了过去。
下属踢了两脚，而后耸肩：“组长，被我玩死了。”
“没死。”曙星攥紧衣服，站起身走了出去。
只身穿过冗长的黑暗中时，身后唯一光亮的审讯室天花板被挪开一块，一个身体蜷缩的吸血鬼又被丢了下来。
沉沉的声响，就像是砸在了曙星的心上。
而后便是再次的折磨，以及吸血鬼的嘶叫，还有血猎癫狂的笑声。
走到地面上，透亮的阳光照耀的地面发亮，血猎从马车上拖下一个又一个的吸血鬼，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吃大蒜吧就给这个吸血鬼吃大蒜！”
“扯他的胳膊！”
曙星麻木的转过头，血猎周围的市集开始了，她要去准备晚饭。
踏过地上鲜艳的血痕，背后一阵冰凉的视线直戳脊背，曙星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女吸血鬼。
她尚残存着一丝意识，正被一堆血猎七手八脚的吊起来。高高的尖顶直耸入云，塔尖上她的身体像一个风铃般左右摇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
***
曙星买了一些土豆，就着干巴巴的面包和一小块肉入口，烛光照耀的刀叉闪闪发亮，上面还有曙星的倒影。
曙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漂亮的女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对性别这种概念没有什么认知，充其量只是区分群体的一个标签而已。她只是凑巧成为了一根肋骨，于是皮囊这种东西对自己来说并无大用处。
可每每见到她的人，都会小小惊讶一阵。倒不是因为她有多美，只是透过那双薄凉的眸子，所有人在打量她白皙的肌肤时，都会下意识以为她是个吸血鬼。
但装着银弹的枪，总会毫不犹豫射穿吸血鬼的心脏，她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可事实上，枪响之后吸血鬼化为灰烬，透过一片朦胧的灰，曙星总会看到正在折磨吸血鬼的同伴。
他们从不给吸血鬼求饶的机会。
折磨是他们的乐趣。
曙星总是在破晓之时出门，踏过砖石堆叠的废墟，搜刮着苟延残喘的血族，若是有狰狞着爪牙扑过来的吸血鬼，她会一枪让他们消失干净。
踏进协会基地，塔尖上一长串的血迹流到地上，黑红色散发出阵阵腥臭，如集市上商家贩卖的死鱼一般，翻着白肚皮而后渗出丝丝的血。
晨时破晓，东方的晨光破开层层的黑雾，塔尖上冰凉的露珠唤醒了女吸血鬼的意识。阳光像是血猎的子弹一样扫射而来，照在眼皮上的那一刻，将她焚烧殆尽。
只留灰烬。
伴随着如婴儿的啼哭般，塔尖空荡。
“和吸血鬼接吻是什么感受？”
“你疯了？不怕他们咬死你？”
“哈哈哈哈哈听说塔伦伊试过，我去问问他！”
那一声啼哭让欢快交谈的人们短暂停顿了一下，一些灰烬落在身上，甚至落进了他们正在说笑的口中。
在这一刹那，品尝到了残骸的人们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吸血鬼的肉，会是什么滋味？
“呦，曙星组长早上好！”
欢快的声音没有留下曙星一个眼神，她只身闯入昏暗的古堡中。
今日的任务，是和一个新人一起猎杀吸血鬼。
新人名叫莉莉丝，是血猎协会中某个高等血猎的女儿，只不过她的父亲死了。
这一点，和曙星本身相像。
任务地点稍微远了一些，是边堡外的一处荒郊野岭，这里有几处村庄，随后便是乌鸦的嘶叫。
莉莉丝握着装了银弹的枪，横生的枝桠总会刮住二人的衣服，以至于莉莉丝总以为是鬼魅的撕扯。
“组长，这里有吸血鬼吗？”
她随身的口袋里装了任务说明，而后曙星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放在了莉莉丝的眼前。
“这里有奈弗德家族的踪迹。”
视线终点落在一大片绿色中，深一脚浅一脚踏进泥土里，莉莉丝匆忙跟上。
从协会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莉莉丝没有见这个大名鼎鼎的血猎笑过。一路上几乎都是自己在自言自语，她偶尔会瞥过来一个眼神，示意自己闭嘴。
深林中，天渐渐黑了下来。
曙星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
火堆点燃不久，耳边响起一阵鸟兽的叫声，紧接着便是某种东西飞快掠过的风声。
莉莉丝的尖叫响彻云霄。
烟灰长长一串落在草地上，火星和黑暗中几双猩红的瞳相映衬，不过几息之间，吸血鬼包围了他们。
这些血族会主动出击，会使用武器，甚至会迷惑莉莉丝的心智。
这让曙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附近一定会盘踞着奈弗德家族，这几只吸血鬼显然就是来自那个家族。
莉莉丝疯狂尖叫着，子弹如雨般扫射，血族强大的再生能力让她应接不暇，可是这个新人血猎如疯了一般，将包围他们的吸血鬼屠戮干净。
有几只敌不过，跑了。
莉莉丝跪在原地喘着粗气。
火星烧到烟蒂，莉莉丝喘着粗气看了曙星一眼：“组长······森林里不可以吸烟的。”
曙星掐灭香烟。
莉莉丝头发凌乱，她踉跄向前走，在她的脚下一个十岁出头的吸血鬼少年，正跪在那里一声一声求饶。
莉莉丝用银钉刺穿了他的手脚，他的掌心被银钉扎穿，而后一声喑哑的嘶鸣。
她在笑着。
他在哭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