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点点》九根草

8、扼制不该有的想法 这是渣男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白云乐觉得，自己等待的那些日子好像被时光揉碎，掉落在三年前熟悉的眼眸里。

　　而她——再次陷进去…

　　韩穆桦的眼眸溢满笑意，像是看到一只自己丢失已久的心爱小猫，想立刻上前，一把抱在怀里，蹭蹭它细柔的软毛，宠溺的摸摸它的头，跟它说——

　　“我们回家。”

　　　白云乐陷入深邃的眼眸，忘记了自己现身处何方。

　　…周围一片空白…寂静…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台下的同学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开始不满的躁动。

　　　　半晌，一个女同学举手，高声询问：“韩老师，可以上课了吗？“

　　静止的画面被突如其来的问句打断。

　　迅速收回视线。白云乐别过脸，脸颊烧的通红。

　　“我为什么要看他…看他干嘛啊…”轻拍了下脑袋，懊恼伤神。

　　缓缓抬眸，他的眼底有促狭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心情格外愉悦，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40分钟的上课时间，韩穆桦会不时侧目看向她，惹的班里的女生纷纷对她投来嫉恨的目光。

　　她毫不畏惧，就当作没看见，神情自得地认真听课。

　　只是…她对韩穆桦…

　　他！有！女！朋！友！了！

　　一个声音蹦出来，及时扼制了她那不该有的想法。

　　下课铃声响起，她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

　　一个曾经认识的陌生人而已，想那么多干嘛…

　　白云乐合上课本，往后推了推椅子，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全程没有看韩慕华一眼。

　　这样？看上去是不是神色自若？她觉得自己没有透露半点异常，满分！

　　见她有意同自己保持距离，韩穆桦露出无奈的苦笑。

　　看来，自己是真的吓到她了…

　　他捏了捏微蹙的眉头，轻叹了一口气…我是嫉妒上头了吗…所以…
　　那天晚上才会做出那番奇怪的举动…

　　嫉妒？也并不全是。也许是嫉妒+惊喜+害怕的产物

　　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走出教室。

　　追上前？要不要道歉，解释一下？

　　她不会又跑了吧？

　　思忖之间，人已经追出去…

　　人影刚走出课室的门框，云乐就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听到身后有疾跑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她下意识地扭头，惊愕，“他——怎么还追出来了？

　　　作为一个有女友的男生，还旁若无人的表白！？人渣！心底恨恨道。

　　她决定不走了，气呼呼地停下来，紧咬着前齿，双眸充满攻击力。

　　话如果不说清楚，会一直不明不白…逃避也没有用！

　　韩穆桦见她突然停下，脸带怒气，眼光清冷，瞪视着他，忽然有些紧张，每走一步，心就不受控制不住的暴跳，他放慢了脚步，不疾不徐的走到距离她半米不到的地方，趁她还没开口，他弯腰往前倾，伸手一拉，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

　　云乐清冷的目光对上他低头看下来的视线，很惊讶地看到了他浓深的歉疚，顿时一阵怔忪，想说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这个距离太过暧昧，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的微小绒毛，不自在的想后退。

　　他抓着她的手腕，紧紧的。早猜到她会挣扎，他也就顺着她后退的步伐，顺势而为，抬起另一只手臂，双手撑在墙面上，将她禁锢在怀里。

　　他伸手时的衣袖拂起了云乐耳边流动的微风，温热的风吹的她痒痒的，耳朵瞬间燥红。

　　刚刚的气势早已消散，现在的她只想逃离…

　　”你别走！昨晚的事…对不起。”声音软下几分，沉静真挚，他沉下眸子，满脸歉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从未给任何人道过歉，今天破例…

　　云乐错愕，伸手摸了摸耳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她理清思绪，鼓足勇气，“韩穆…”意识到不对，她停顿了一下，“韩老师，昨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我也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顿了顿，她的视线灼灼地落在两旁骨节分明的手上。明白了她的意思，韩穆桦放下双手，后退半步。

　　“最后，我想说，您已经有女朋友了，那就请你就不要做出伤害您女朋友的事，心有所属还当众对别的女生表白，这是…渣男的行为！”一番话毕，她自己也征了一下，我居然骂他渣男，渣男……

　　趁他不注意，她贴着墙面慢慢挪动脚步，同他拉开一定距离后…赶紧开溜，

　　都是心直口快惹的祸！

　　女朋友？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渣男？我？

　　信息量太大，一时没理解，缓冲了片刻，他疑惑的蹙眉，正想追问，岂料她已经“闪现”，涌入走廊外的人群，然后顺间被人潮淹没，没了人影。现在正是午饭饭点，走廊外上完课的学生全往饭堂那边涌，不得不说，她掐的时间…刚好…

　　韩穆桦扶额怅然，像根木头一样杵着，忽然明白她生气的根源…

　　但她从哪得来这么不靠谱的消息？

　　第一次尝到被误会的滋味…苦的。

　　正纠结如何同她解释，手机铃声响了。

　　“韩大爷，我在校门口了，你人在哪啊？怎么还不出来出来？我都等了三分钟了，不过，你这个学校漂亮小姐姐挺多的哈，有没有认识的啊，介绍一下呗，诶，对了，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怎……”话没说完就被截了。

　　对于年长他两岁的青阳泽叫他大爷的这个事，他已经被动接受了。

　　“闭嘴，再多一句，你就给我回去。”言语之间满是嫌弃和威胁。

　　青阳泽渗渗地闭嘴。只敢在心里抱怨，吃火药了！？还是吃烟花了！？回答一下会死啊。我话很多吗？不多啊！

　　又被挂了电话，他幽怨的撇撇嘴，无聊地等待着。

　　此时，正陷于苦恼中的韩穆桦，眉头渐渐舒散。

　　十五分钟后——

　　韩穆桦用力敲了敲他的车窗，“下车。”

　　青阳泽等的昏昏欲睡，听见声音，忽地吓了一跳，下车急匆匆地跟上韩穆桦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校门。

　　不远处的左侧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里的人戴着黑色口罩，他的目光透过黑色圆框墨镜，紧紧地锁在两人的背影上，视线断在校门口，便立即按了蓝了三年了三年。牙耳机，接通了一个电话，汇报，“先生，他去了铭才。”

　　“去，多叫几个人，把他给我抓回来!”低沉醇厚的声音，带了几分震慑力。找了三年，躲了三年，几个月前好不容易探寻到他的踪迹，他可不能再错失良机。
　　……

　　戴口罩的男子面露男色：“这…恐怕有点难”

　　“难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你们再怎么样，也要把他给我绑回来！”声音听起来——心急如焚。

　　听者汗颜，却不敢反驳，三脚猫？先生…那人可是跆拳道黑带九级和自由搏击的高手啊！

　　“把握分寸，别伤着他！” 他摩挲着手里的拐杖，又不紧不慢地叮嘱了一句。罢了，最终还是舍不得。

　　跟踪者挂了电话，驱车离开。

　　到达铭才校长室内，两人被告知校长正在开会，只好百无聊赖地等待。

　　韩穆桦扫了一眼坐在对面戴着金丝细框眼镜的男人，悠悠的开口，“今天又是什么身份？还戴上眼镜了”

　　青阳泽像模像样的扶了扶眼镜，正经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期待的小眼神。

　　不得不说青阳泽的皮相真的很适合温润如玉的公子风，戴上眼镜，真的是……

　　“斯文败类！”真实评价。

　　对面的人白了他一眼，“没品味，没风趣！好歹我也是名校出身的三好学生，”随即换了语气，正色道，
　　“我今天是以铭才助学金企业资助家的身份来这儿的，同校长有些事必须面谈。”他咬重了‘必须’两个字，“刚好你不是在这儿吗，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心不在焉地轻“嗯”一声，青阳泽睨着一只眼，疑惑的看向他，“你有事啊？“

　　被看的满脸不自在，他挠了挠后脑勺，冷冷地抛出一句，“有事问你”

　　想着他能有什么事！？又问我，疑惑更甚，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于是小心翼翼，充满不确定的——“你？……谈恋爱了！？”

　　对方眼睛闪烁几下，上下眨了眨眼，青阳泽好像意会到什么，满脸不可置信。

　　“还没有。”大方回应，神情淡然自若。

　　“还……还没有！？，就是说会谈，并且快了！？”

　　他虚蜷着手心，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拉长尾音“应该…吧”

　　吧？这是什么意思？遇到麻烦了？他来了兴趣，原本吊儿郎当的姿势，突然坐直，自告奋勇地“你有事就问呗，我保证给你解决！”

　　韩穆桦挑起半边眉，忸怩地，“就是我有个朋友…”
　　青阳泽打断他，无语，“朋什么友！就喜欢的女孩子呗！”
　　对面的人轻啧一声，示意他闭嘴。青阳泽露出假笑，“行行行 ，你有个朋友，然后呢…”

　　韩穆桦干脆换了开头，直言 ，“如果有人说你是渣男，那…？”

　　“渣男！那肯定没戏！”他用力摆手，突然反应过来，“渣男？居然有人敢骂你渣男！！噗…哈哈哈哈…”捧腹大笑，笑的不能自已。

　　韩穆桦心里冷了几分，心里堵的慌，闷闷的。

　　见他一脸严肃，冷冰冰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削成一片一片，他强忍住笑意，打呵道“你继续，你继续”

　　“她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要跟她保存距离，还很生气，问题是我根本没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眉头紧皱。

　　青阳泽若有所思，问他，“问题是——那个小姑娘怎么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找到原因，跟她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多简单一事儿啊！”

　　韩穆桦神思恍惚，神色变化像若有所悟，“嗯…但是我就是不明白她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从来没有透露过任何关于私人感情的消息。”

　　“大爷，你是活在远古吗，现在这个网络社会，你不说并不代表别人不说啊！”

　　他的眼神定了一下，领会到意思，立即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铭才大学官方论坛。

　　学校网站页面跳出来，视线一点点往下滑，他点开一条标题为“名花有主，韩穆桦有女朋友的帖子“

　　浏览过一遍那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暧昧”照片，看上去所有的照片都剪裁的刚好，就像是情侣间的日常照，配文很长，他没心思去看，不过大概意思也已经了然。少有一些留有痕迹的也被细心的用贴图或文字遮挡，甚至还有一些PS照浑水摸鱼，依这篇文章给出的“证据”来看，他确实是坐实了——有女朋友的事实。

　　青阳泽在一旁默默为那个发帖人哀悼，乱发文章就算了，还贴人家大头照……贴人家照片就算了，还放正脸，简直……不要脸！

　　“泽，帮我查一下发文人的ip地址，另外…删了这篇文，重发一篇，内容我来说。”

　　青阳泽胸有成竹，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没问题！”

　　“但是，我没带电脑，而且我还有事没解决？”话音刚落，铭才校长低沉的声音疾疾传入。

　　“真抱歉！青阳先生，让您就等了。”眼角余光撇见韩穆桦也在，对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礼意。

　　青阳泽不接他的话茬，正两腿交叠，漫不经心的坐在沙发上，别开脸认真地望着窗外。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青阳泽私事他不好掺和，韩穆桦打了个招呼，放下一句话，“外边等你。”就离开了。

　　“张校长，我这个人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今天特地赶来就是想问问您，贵校在未得到我个人允许的情况下，就私自将我匿名捐赠助学金的事情告知给媒体，这是否侵犯了我个人的隐私权呢？”声色俱厉。

　　不曾见过青阳泽如此模样的张耀西，紧张的后退了一步，诧异道，“青阳先生，鄙校从未以任何名义，同任何媒体透露过您的任何事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低哑的声音带了一丝丝惶恐。

　　青阳泽锐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不停地巡视，试图找出一丝他说谎的蛛丝马迹，但——他没有。

　　陷入沉思……难道说，老爷子已经到荣州市了甚至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这个猜测让他顿感头皮发麻。
　　良久…

　　“是我误会了，抱歉。”他紧皱着眉头，歉疚的微微欠了欠身体，便大步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