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华遮半生》书向晚

43、云游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云游
　　宋含珵最近案几的奏折堆积如山，但他只批了小小一部分，其他就任由其堆在角落，落满细灰。牧歌从石头口中得知宫中近日奏折递上去大部分是请皇帝立太子。
　　太后去世之后，皇帝却越发荒唐了，他终日与薛贵人在一处纵情声色且醉心于休仙问道，枢密使姚知鱼有要事请奏，皇上便称自己有病在身宣妙手华佗将他打发了。久而久之朝中便有了动荡，以凌相为首的一批老臣一直以太后张婉马首是瞻，太后在的时候皇帝只是偶尔荒唐但年富力强，关于立太子的声音一直被压了下去。可眼下皇帝无心朝政，两位皇子均已成婚，可担大任，正是立太子之时。

　　姚知鱼走出紫阳店心烦意乱。他前几日因为女儿的事情与宋含玘大吵一架，以前宋含玘对他毕恭毕敬，遇大事总会提前过来找他商议，可现在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娶曜菊的事情都是先斩后奏完全没有顾及他和女儿，更可气的是他找宋含玘理论的时候宋含玘居然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毫无悔恨之心。近日他忙于练兵忽然得到线报说旁边西灵国蠢蠢欲动，他已递去数张奏折可一直没有反馈，无奈只好亲自来找皇帝，可不想皇帝居然见都不见就把他打发走。见到如此光景，再加上最近青青的事情，此刻的他真是烦上加烦。
　　“姚大人！多日不见。”是凌相凌孤云。
　　他便上前回礼：“凌大人。”
　　“你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礼。”凌孤云道，“以后你我一同辅助炤王共谋大计。”
　　“谋什么计？何出次言？你我同朝为官，理应辅助当今圣上，尽心为皇上分忧。”姚知鱼觉得现在言之尚早，所以不想顺着这话往下接。
　　“姚大人所言极是。”
　　凌孤云见姚知鱼的背影，冷笑一声。
　　凌孤云与姚知鱼一文一五，在朝中可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偏是相看两厌。姚知鱼是名门之后，哪里看得起凌孤云这种趋炎附势的草根阶级。而凌孤云向来看不惯姚知鱼这般装腔作势自以为是的模样。说起他二人对立储君的态度，若论才干承王与炤王旗鼓相当，不分伯仲。若论其他，承王是先皇之子而炤王是当今圣上独子，早年的时候，怀幽君得太后喜爱，怀远颇受冷落，这表现在权力的分配上便是六部里承王只得了礼部与户部，而炤王却得吏兵刑工四部，更得手握军权的姚知鱼的辅助。文武百官见势一自然边倒。太后在世之时与皇帝共同属意炤王本无悬念，可后来太后却偏向了承王，临终前似有意立承王为太子，早些时候有意将曜菊许配便是此意。而后皇上也开始重用承王，不仅将寒笛先生派到承王身边辅佐，还将兵部划过去，并让其辅助炤王负责工部事宜。可如今太后已驾鹤西去，太子之位却悬而未决。凌孤云刚从泥潭走出便又开始布局一盘新棋，曜菊算是新棋盘上的一颗旧棋。

　　牧歌见青青一直闷闷不乐便常去庭院深深陪她，至于曜菊，自从牧歌上次怼了她之后倒是挺安分，但怀幽对牧歌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过了些时日青青心情好转了许多，便主动来海棠依旧找牧歌了，青青总是将自己装扮的美艳绝伦试图掩饰眼角的一缕哀愁，他们又开始聊天调笑，仿佛回到了从前。

　　有一天，孟清欢来了。牧歌惊喜万分，她本以为孟清欢再也不会找她了。
　　孟清欢这次来找她，是为告别。

　　“牧歌，我要走了。”
　　“去哪里？还回来吗？”
　　“随师父云游，从此以后不再入宫廷。”
　　“为什么？想好了？可是你们走又能走去哪里？”牧歌见孟清欢沉默了便接着说：“你的师父妙手华佗之前跟我说宫中之事甚妙，所以我也能理解。”
　　“师父来过？”
　　“来过，后来我摘下了太后送来的玉镯。”牧歌举起两只空荡荡的手腕在他面前晃晃。
　　“嗯，太后送的玉镯”孟清欢喃喃的说。
　　“清欢，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牧歌见孟清欢若有所思便接着说道：“太后到底得的什么病”
　　孟清欢不语。
　　“那日我见太后脸色苍白下肢至脚踝浮肿，我记得这与癃闭，虚损相似，如此的话饮食应该清淡才对，可当时曜菊跟我说需要进补。”
　　“牧歌！”孟清欢声音大了一度，“这里不是凌河镇，人多口杂，我走之后少了一个人保护你，你务必谨言慎行。”
　　“可是这件事情我想弄清楚，你专为太后看诊，药理和医理也比我精通。”牧歌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无人追问，你何必纠结，如果到时候引火烧身，谁来救你？宋含珵吗？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孟清欢说道。

　　牧歌沉默了，孟清欢说的对，她只是一个外来人，何必纠结于这些。自己帮不了宋含珵就不要自找麻烦，做个隔岸观火的闲人才是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