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之恋》云焰

2、蓝的自白 终

　　其实，早已习惯了娘对姐姐的保护，早已习惯了娘对自己的漠视，每当那时，我都可以因为有大哥在而不去理会，不论娘说了多么伤人的话，都可以不在乎，事实上，娘是极少和我说话的，不论是好话还是不好的。但就只有那天，至少……那天不可以，在她如此痛苦的那天。所以……我选择让娘与我一起痛苦，那天，我让那个温柔的娘哭了，也被那个从未正眼看过我的爹打了，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家人的。
　　一个为我流泪的娘，一个肯训斥我的爹，真的……好幸福……
　　可又让我觉得可笑，我的存在竟然要让娘的眼泪，爹的斥责来证明，难道这还不够可笑吗？
　　够了，这样的一生真的够了，我活得好累……好想结束这样的生活。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踏出自己的房门，家里正在张罗着姐姐的喜事，娘似乎担心我会闹，将我关在了房里，每天有人看守者，连吃饭都是由下人送。我只能在房间里，直到……姐姐成为大哥的妻子……
　　可不知是因为何事，家里变得非常怪，怪的连当时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我都觉得异常，送饭的人更换的很频繁，看守的人也不见了，总是能听到下人们在窃窃私语，爹是极讨厌听人嚼舌根的，所以府里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切的一切都太让人奇怪。
　　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考虑着家中异象的时候，总管竟然将我送上了将要离开家的马车，我自出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儿，更让我诧异的是，那马车上竟然还有被点了穴的姐姐和已经昏迷的娘。
　　将她们安置好后，总管也走了，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马车里的人一个被点了穴，另一个昏迷，也许总管认为只有我不会反抗，所以才给我自由吧。看了看昏迷的娘与想说什么却来开了口的姐姐，我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子，家已经逐渐远去了。
　　昏迷的娘，被点穴的姐姐，匆匆的逃亡，其实大体上该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让她们……逃生吗，呵呵，但这样的我……真的算是活着吗？
　　我在心里不停的问着，究竟是死痛苦，还是生不如死更痛苦呢？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自己，我终于下定了决定，在姐姐诧异的目光下，毫无顾忌的跳下了马车，然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那个所谓的家奔去。
　　姐姐一定很惊讶吧，爹是不许我们学武的，而今我却懂轻功，那是大哥教的，说是遇到危险至少可以逃生。因此现在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已经面目全非的家。
　　仆人们乱作一团，依稀可以听得清他们一边逃一边说着什么仇家，什么逃命，最令我在意的一句话是“染成红色的后山”。
　　后山……染成红色……
　　原本以为那只是夸张的说辞，但当我到的时候却发现这种形容是远远不够的，因为眼前的景象决不仅仅是红色，我从来不曾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眼前那零碎的残肢，已分不清敌友，总管倒在一边，已经奄奄一息，有尸体的还算好的，那些看不出面目的，只能用尸块来形容。
　　那场面看的我想呕吐，想昏厥，但下一个入目的景象已经让我无法再思考，悬崖边爹正狼狈的倒在地上，伤得极为严重，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零碎的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染红，伤他的人似乎在游戏一般。而大哥则挡在了爹的身前，吃力的化解那人的招式。
　　我不懂武功，却知道两人的差距显然很大，那人分明还游刃有余，而大哥却早已使出了浑身解数,这场打斗，根本就是无意义的。大哥的武功是极好的，而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那满地的尸块想必也是他所为了，如果是这样，大哥最后岂不是也会变成那血肉模糊的尸块吗？
　　不可以，我的世界只有大哥，只有大哥的世界若是缺了他还会存在吗？如果大哥死了，我又会变成怎样，想起了这些日子来的自己，我不禁毛骨悚然，我不想也不要再回到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我要他活着，即使……他娶了姐姐。
　　对，要他活着，不论他怎样的活着，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无法不去在乎他的生死。
　　我拿出了一直藏在怀中的匕首，那也是大哥送的，鼓足了自己最大的勇气，施展轻功，来到大哥身前，以左手握住了挥向大哥的剑，然后在大哥与那人诧异的目光下将右手的匕首刺向了那人左胸！
　　那时，我才知道，如果下手够快，武器够锋利，即使割断了你的手，即使鲜血如注般的洒出，也不会感到疼痛，就如同现在的我一般。
　　血不停地从背削去了一半的左手流出，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力气了，也许马上会死吧，但这都无所谓，因为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是生存，而是同归于尽，要的只是那个伤害大哥的人消失！
　　大哥，我的大哥，死之前是否可以再看一眼我温柔的大哥呢？
　　缓缓的，我转过头，发现大哥似乎吃力的想要站起来，想要……来到我身边，那是否表示，大哥是有一点点的在乎我呢，不是因为我是姐姐的妹妹，而只是因为我是我呢。
　　大哥，我的……大哥，从右手流出的血已让我虚弱到无法看得清楚他的样貌。
　　好想……到他身边去，却怎样都无法放开那只握着匕首的手。
　　抬起头，我对上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注视着我的双眼，他的手正紧紧地握着我握着匕首的手。甚至将匕首更加推向自己的心脏！
　　“你的力气似乎太小，我……还死不了。”他直直的望着我，炯炯的眼神让我无法动弹，唇畔的微笑更让我因失血过多而模糊的视线集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笑，真的是我刺他的力度太小吗，为什么不死，匕首已经没入他的左胸，为什么还可以站着。
　　我不明白原因，不明白啊！
　　“少主——”就在这时，不知是哪来的声音，，接下来我便被从不知哪里而来的力量击中，然后，如同一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一直下落，似乎无法着地一般。
　　“蓝儿——”撕心裂肺的呼唤从自己上方传来，是大哥的声音，勉强睁开自己的双眼，我看着大哥伏在悬崖边，冲着我呼喊。
　　果然，最后的最后，只有大哥，即使是为了姐姐，我也觉得好幸福，我最后一次微笑，然后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我错误一生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