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言出法随 ...
-
往常几乎没人的体育老师办公室，现在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在学校上班的体育老师、季棠溪、那两个前来挑衅的六年级小姑娘，还有季棠溪的班主任郭老师，以及六年级小姑娘的班主任。
“季棠溪，你是个好学生，从来没打过架。今天是为什么要跟六年级的打？”郭老师黑着脸抢先问。
另外一个班主任听见这么偏心眼的问话，把脸转向一边，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打断。
季棠溪经过白望月的灵力安抚，已经冷静下来，老老实实站在两个班主任面前，微微低着头，额头上那小姑娘的同伴留下的抓痕更加明显。
她弱弱地回答：“老师对不起……我在大树底下玩过家家，这个姐姐在后面听见我自言自语，说我脑子不正常，还让我以后别跟别人说话，会传染人。
“她还说……”季棠溪顿了一下，急促地吸了吸鼻子，泪珠一大颗一大颗往下掉：“说我爸爸妈妈……”
季棠溪说到这里，哭得一噎一噎的，两只手在放在脸颊处挡着，也挡不住一颗颗下落的泪珠。
白望月心疼的想用灵力抱抱季棠溪，帮她修复伤口、擦擦眼泪，却又担心影响了小朋友的发挥。
只好待在口袋里掰手指，暗恨自己修为不够，不能直接化形，替小朋友打了那场架，这样小朋友也就不用受这个罪。
虽然哭是现场发挥，但被抓的那两下可是实打实的。要不是白望月用灵力推开那俩小崽子，小朋友还不知道要受多少伤。
“许南南、王小红，你俩有什么想说的吗？”六年级的班主任见郭老师脸色愈发不好看，连忙出声问。
“不是的老师，我们就是因为她装鬼吓唬人，觉得这事是错误的，才想去找她聊聊，没有骂她这种话。”小姑娘的同伴急忙辩解。
“许南南，你说呢？”六年级班主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目光转向另一边问。
没料到，平日里一直泼辣大胆的许南南，这次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你有没有骂人？别害怕，只要你说老师就信你。”六年级班主任有些着急，但仍旧温言鼓励。
这老师明显打算偏袒她自己的学生了，可惜许南南身上的禁言法术还没过时效，白望月又给她加了个束缚行动的法术，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连动作都变不了。
白望月躲在口袋里，冷笑一声。不过，这细小的声音被郭老师的带着怒气的问话完全盖住了。
郭老师抬了抬手，盯着王小红，毫不客气地说：“李老师我先问个问题啊。谁告诉你们她装鬼的？”
“额……”王小红看了一眼许南南，见许南南仍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决定对这个问题实话实说。
“是许南南的堂妹说的。她说这个同学有天晚上装鬼，把她吓得进了医院，好几天都没来上课。”
王小红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自家班主任，才继续说：“她当时被吓得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她们班主任查明白了，亲口和她说，鬼是这个同学装的。”
“行，我知道了。李老师你继续问吧。”郭老师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地说。
“……”六年级的班主任被弄得相当没面子，却又不能撕破脸皮，心情愈发差了。
她深呼吸一下，强行按捺住情绪问：“许南南，我问你答，你要是不想说话就点头摇头代替，行不行？”
白望月挺直腰背，张开双手调动全身灵力，费力地控制许南南点了点头。
从白望月的灵识里，看见之前盛气凌人的小姑娘眼神惊恐莫名，只是她低着头，除了白望月没有人发现。
“好。”六年级班主任松了口气：“你有没有骂人？”
在她鼓励的目光中，许南南停顿几秒钟，艰难地点了点头。
“……”没有办法，她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向王小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小红见许南南承认了，顿时也失去了抵赖的勇气，同样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们！”六年级班主任无话可说，索性端起杯子压了压自己的怒火。
郭老师适时接过话语权，和稀泥似的教训季棠溪：“不管怎么说，打架都是不对的，你应该告诉老师，而不是尝试用暴力去解决问题，到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六年级班主任：“李老师，上课挺长时间了，不然让她们先回去？咱俩也回去找主任汇报一下。”
六年级班主任失去了说话的心情，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白望月这下有些犯难，她剩下的灵力已经不够控制许南南走出这间办公室了，只好将许南南身上的法术禁制都撤回来。
许南南受到这种惊吓，总归要缓上好一阵。等她恢复过来，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再想倒打一耙也不可能了。
白望月控制许南南往外走了两三步，等季棠溪走出了办公室，便解开禁制。许南南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似乎受了很大刺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嘴里喃喃着：“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有老师想去扶她，但手还没挨到许南南的胳膊，她就已经惊声尖叫起来：“不要！对不起我不敢了呜呜呜……”办公室瞬间一阵糟乱。
季棠溪顿住脚步往回看，却和王小红一起被某个体育老师赶了出来：“去去去，上课去，别瞎凑热闹。”
说完便把办公室门关上，显然不愿意被其他人看见许南南狼狈认错的样子。
许南南这一出，搞得王小红有些手足无措，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丢下许南南，跟在季棠溪后面向教学楼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无言，直到她们在二楼的楼梯上碰见了许悠悠。
许悠悠的目光轻飘飘略过季棠溪，看见跟在后面的王小红，眼睛一亮，等了一会儿没看见王小红后面跟着人，又疑惑地用眼神询问她。
王小红假装没看见许悠悠，径自从她旁边侧身走过去了。倒是季棠溪，友好地停下来等了许悠悠一会儿，见她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主动问：“你回教室吗？”
已经走到上一层楼梯的王小红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看，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许悠悠炸了毛似的瞪了季棠溪一眼，掠过她快步往回走。季棠溪拉住她的衣角：“许悠悠，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悠悠回过身，斜了季棠溪一眼：“你又想说你被笔仙附身了？我很容易吓唬？”
季棠溪也没在意，松开许悠悠的衣角，慢慢走上楼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今天上午放学的时候，就和你说过，我被笔仙附体了。你可能以为我在吓唬你，或者是开玩笑。但是我没有呢。”
季棠溪面无表情地说着，忽然又甜甜地笑了下：“我真的有点生气，所以你要离我远一点哦。”
上午季棠溪说自己被笔仙附体，许悠悠一点也不信，但现在这个突然的表情变化，反倒把许悠悠给吓到了。
她看着季棠溪走远，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快步跟上，自己给自己打气：“我才没这么好吓呢，她走着瞧吧。”
季棠溪进教室的时候，这节课已经上完一半，幸而上课的思想品德老师十分宽和，没有批评什么。
季棠溪坐下后，小同桌饱怀同情地看着她，小声说：
“许悠悠又开始了。上课之前，你的英语书、语文书、数学书还有作业本，都被她翻走了，我也没敢拦……那几个跟她玩得好的女生，还在班里让大家都别和你说话——哎？你额头怎么啦？”
季棠溪看着同桌摇摇头，往桌洞里掏了掏，没掏到自己的思想品德课本，干脆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胳膊里假装鸵鸟。
白望月听见，她的小朋友趴在桌面，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季棠溪，怎么趴着了，不舒服吗？”思想品德老师从讲台走下来，敲了敲季棠溪的课桌。
“老师，我有点不太舒服，可以趴一会儿吗？”季棠溪仰起头，表情萎靡。
品德老师看了看季棠溪额头的抓痕，用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她额头没被抓到的地方：“不烧，别趴着了，去医务室涂点药。要人陪着你吗？”
季棠溪顺从地站起来：“不用了，谢谢老师。”
品德老师点点头，送季棠溪离开待了不到三分钟的教室。
“阿糖，没事吧？”走廊里，白望月轻柔地用灵力治疗季棠溪的抓痕。
“没事的。”季棠溪眯起眼睛，额头一阵清凉，把心里的疲惫感也带走不少。
她在走廊找了个窗台趴着，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窗外，再次叹了口气：“阿月，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有点累……”
白望月用灵力按揉小朋友的太阳穴。
她中午打通两条经脉之后，灵力回复速度增强了不少。之前为了控制许南南，灵力已经全部耗尽，但现在灵力储备竟然又回复满了，似乎比之前还多储存了一丝丝，这让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糖，我给你一个能力，你想不想要？”
“什么能力啊？”季棠溪勉强打起精神，配合地问。
“这个能力叫做……言出法随。你只要掐一个手势，然后对着某个人说一句倒霉的话，这个人就会像你说的那样倒霉。不过一天只能用三次，用完一次要隔半个小时。
这能力还有一个别称，叫‘乌鸦嘴’……你想要吗？”
“想要！”季棠溪想了想，点点头很肯定地说。
白望月笑了起来。她放出近乎所有的灵力，温柔停留在季棠溪周围。
这种操控规则的法术，如果由她发出来，以这个世界天道对凡人的严苛守护，一定会降雷把她劈得渣都不剩。但如果白望月把灵力抽出来，留在季棠溪身上让她使用，反倒不会被天道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言出法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