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那夜 ...
-
左使怔了怔,他微抬眼眸,看向苏京昭。
只见她指尖由死士的眼角向下轻轻滑向下巴,另一只手则是将死士耳畔垂落的几缕发丝妥帖的撩到耳后,神色一派缠绵旖旎,恍若对情郎的细细嘱托,而不是只一言就断了旁人的半生路。
死士偏头躲过了她的手,不发一言,好似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左使向前走了一步,他神情犹豫,唯恐这小殿下胡来。
“公主,想要为谢相安翻案,疑犯总归是要送往大理寺待审的,若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对那边不好交代。”
苏京昭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她抬手招了招,左使挪过脚步在她面前站定。
“公主有何吩咐?”
苏京昭甩了甩折扇,戏谑开口:“左使好大的官威,我如何敢使唤左使。”
左使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说,连动作都顿住片刻。
不过苏京昭说罢便踏步走出石门,徒留一室人面面相觑。
在即将踏出的那步,僵在原地的左使只听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极不情愿的感觉。
“去查查他被抓之前传出的字条,务必搅乱这趟浑水。”
言之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垂至腰侧的手指攥紧了折扇。
她接着道:“记住,我不在乎真相,幕后黑手是谁和安乐宫都没有关系,你们要做的只是保住谢相安,替罪羊不需要背景,不是非他不可,死了一个那就再找一个,左使可听明白了”
石门缓缓合上。
左使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昏死过去的死士,明白苏京昭这是在敲打自己。
他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公主这次是动真格的,自己确实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挺过这遭全看他的造化了。
不过……谢相安之前应该从未与公主接触过才是,为何……
——————
是夜。
镇南府内。
谢相安懒懒的靠在床榻的倚柱上,他似乎是刚刚沐浴毕,晶莹剔透的水滴沿着披散开的墨发缓缓滑下,顺过精巧的锁骨,悄然没入半敞的衣襟深处,带出一股别样的风流。
烛火闪烁。
谢相安半张脸都隐在阴暗处。
他一只手静静地搭在床沿,敲打着不知名的旋律。
蓦的,随着宛若鸦羽般的睫毛轻颤,谢相安睁开眼睛,目光清明锐利,不见半分迷糊。
他拉过旁边随意搭着的锦帕,轻轻擦拭着半湿的发尾。
感受到一双手接过锦帕,他便也顺势放开手由着那双手的主人触碰。
谢相安半倾着头,方便身后的双手动作,他微眯着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待到擦的差不多干时,那双手慢慢停下了,谢相安余光看到锦帕被放回了原处。
随后不知过了多久,谢相安没怎么数,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十五秒……随便它几秒,谢相安想。
那双手慢慢抚上他的发顶,为他梳理着有些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可谢相安就是从他这堪称平静的反应里感受到了一点什么。
谢相安想了很多,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好像苏信辞天生该与他这么亲近。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手指穿过发丝的声音轻轻响起,与院外没完没了的知了声交织在一起,意外的有些安逸。
谢相安双手交叉在一起,从第一处关节处开始一点点捏到指尖。
他捏的很认真,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有很大乐趣似的。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那双手终于捋顺了所有毛躁的发丝,而谢相安也停下了那枯燥的捏手指游戏。
谢相安没来由的有些烦闷,该死的。
为什么
因为苏信辞不发一声的离开?
他们是同伴。
不是吗
同伴之间不是要互相信任的吗?
他是真的把苏信辞当做可以交付生命的存在。
谢相安想转身看看苏信辞,他想,该死的。
我就是认定你了,别想抛下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