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云巅豪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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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丹云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猛地打开了门：“晚上好，弗朗茨先生。”
弗朗茨手上还拿着房卡，总是冰冷冷的脸上带着惊讶。
“不打开看看吗？”仇丹云倚在门上问。孟幸也出现在了他身边。
弗朗茨打开房门，这次则毫不意外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挣扎的西蒙。
“你们的速度很快。”
“还是得谢谢弗朗茨先生”，仇丹云带着孟幸进到西蒙房间里，并关上了门，谦虚地说，“如果不是你提示了我人是西蒙先生杀的，我们说不定就要被西蒙先生的精彩演技给骗了。”
说完，仇丹云满意地看到西蒙的眼中露出意外和愤怒。
在仇丹云找到孟幸后，他确实与弗朗茨见过面，只不过是仇丹云先去找的弗朗茨。至于为什么，则源于他与丹纳特先生的对话。
他才为孟幸做了担保，便看见丹纳特先生朝身后扬了扬手，身后站着的穿黑色西装的人转身离开，去了隔壁的书房。
丹纳特先生并不避着他，反而冲他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还希望仇先生保密。”
仇丹云当然点了点头，见丹纳特先生起身倒了两杯香槟，似乎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便主动说：“我很好奇一件事。”
“嗯？什么事？”丹纳特先生很欣赏面前的青年，他递过去一杯香槟，面带好奇道。
“我很好奇弗朗茨先生是哪个家族出来的，为什么只拿名字示人。狄亚家族、塔尔家族、丹纳特家族都是在西国赫赫有名的，能和你们一块的应该出身不俗，难道他是瞒着家里人来这里的？”
丹纳特先生收起了笑容，露出一抹厌恶，但很快又敛去一切情绪。他转动着酒杯说：“他并不是出身什么大家族，只不过是狄亚家族曾经的花匠的儿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发迹挣了些钱。他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姓，简，也就是狄亚夫人也不希望我们去查。也许是因为弗朗茨是她从这个地方逃走后第一个遇到的人，简对他过分信任了。”
“塔尔小姐应该对此很懊恼，”仇丹云微微笑着，“当时没有比弗朗茨先生早一步。”
丹纳特先生轻“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他不过是'运气好'。”
而从孟幸口中了解了和狄亚夫人的对话后，仇丹云顿时明白了那个穿黑西装的人去书房是为了给塔尔小姐打电话。
“孟幸，你说弗朗茨在这个故事中会扮演什么角色呢？”
孟幸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了想：“问问弗朗茨？”
仇丹云不禁笑出了声，孟幸无辜地看着他，问：“不然去问西蒙？”
见仇丹云笑得更加厉害，孟幸纠结地看着他。没错啊，最明确知道弗朗茨身份的，除了他自己，确实是西蒙了。孟幸不觉得仇丹云会觉得弗朗茨当年既能那么恰好地出现在狄亚夫人面前，又是故人这件事是个巧合。
那他为什么还要笑呢？虽然笑起来很好看也很真心，而不像他日常社交时露出的微笑。
孟幸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他知道仇丹云没有嘲笑的意思，哪怕是在他说完第二句话后，仇丹云的笑声也并没有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那是放松的、能让人感到被信任的笑声。
“你说的对，孟幸，”仇丹云收住了笑声，但轻松的感觉还在，“我准备去找弗朗茨聊聊。我只是第一次在这类问题下听到这种回答。很抱歉。”
“没关系，我其实，”孟幸低头看向脚尖，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也挺好奇，你们是怎样的想法。”
仇丹云一愣，却只听孟幸继续说：“如果是伙伴的话，也应该得了解对方的想法吧。”
西蒙嘲笑的声音打断了仇丹云的回忆，他不悦地皱眉，却不得不听西蒙继续讲下去。
“弗朗茨？你以为改了个外国名字就可以掩盖掉你下贱的在西国的过去吗？”西蒙轻蔑地看着弗朗茨，“多年不见你却变得如此愚蠢！你把我供出来有什么好处呢？我的事难道不和你绑在一起？！我们，都有份！”
弗朗茨并没有被激怒，他冷漠地说：“我并没有害死狄亚先生。”
“但你知情不报！整整八年！你知道却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不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和我一起害死劳瑞克·朗的事情吗！”西蒙毫不客气地说。
“害死？”弗朗茨反驳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事。”
“帮其中一位客人作弊也是你该做的事吗？”西蒙冷嘲热讽。
弗朗茨沉默了，他转身准备离开，余光却瞟见房间里电话的话筒被取了下来。他猛地看向仇丹云，眼中带有杀意和一丝惊慌。
仇丹云毫无惧色：“我只是受人所托。”
弗朗茨再也顾不上西蒙，急匆匆离去。
仇丹云走过去，把话筒重新放好，然后准备和孟幸一起回去。
“喂！”西蒙急忙喊到，“那我呢？那我呢！”
“您啊，”仇丹云侧过脸，像看死物一般看着西蒙，“还是请好好呆在这休息一晚吧，祝好梦。”
说完，再不管西蒙的喊叫挣扎，快速出门，再重新把门关严实。
“那个话筒，是什么时候被拿下来的？”孟幸问。
仇丹云有些走神，听到孟幸的话后反应了几秒才答：“在你洗漱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不过并没有人在听，只是做个样子。”
孟幸“唔”了一声，打开了房门：“那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了。”
另一边，弗朗茨匆忙回到狄亚夫人的房间，他伸手原想敲卧室门，却还是停住了。手指轻轻抵在门上，他的神色被掩在了黑暗中。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离开了。
但就在他离开后，卧室门被打开了。狄亚夫人望了眼弗朗茨离去的方向，然后走到会客厅。她坐在沙发上面朝窗外，不开灯，就着月光哼唱一支小调。
调子温柔缱绻，就像那月光。
黑夜中唯一的光华映在她美丽的眼睛里，倏尔，一颗泪珠从湛蓝的眼眸中溢出，挂在脸颊上，像闪耀的钻石。
第四日
仇丹云下楼吃早饭前又去看了眼西蒙。
西蒙听见响声睁开眼，见是仇丹云，面上忍不住失望之情。
仇丹云也只看了一眼，西蒙见状忙说：“请你们把我放了吧。你们不想知道劳瑞克·朗的事吗？”
“我们只想知道关于狄亚先生的事。”
“狄亚先生......狄亚先生的事我撒谎了，你们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不不，原因、过程呢？我通通都如实告诉你！”
仇丹云摇了摇头。
“那、那证据呢？”西蒙慌不择言。
仇丹云不再理他，而是关上了门。
西蒙为了财杀害了过路的狄亚先生——这就是全部事实，狄亚夫人想要知道的事实。至于证据，有弗朗茨先生就够了。
西蒙感到一阵绝望，他不知道对面的青年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过了一晚就不需要这些消息了，他迷惑不解又惊慌失措。
门一点点合上，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亮也消失了。房间重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个打开门的会是谁？
西蒙不知道。
下一次门会在什么时候被打开？
西蒙也不知道。
未知的恐惧蔓延着。西蒙恍惚间想起了曾经在书中看过的一个古老国度过去的酷刑：凌迟。
三楼，弗朗茨敲了敲门，走进了狄亚夫人的房间。
“早安，简。”弗朗茨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露出一个寻常的微笑。
狄亚夫人正在梳头，她通过镜子看见弗朗茨的到来：“早安，弗朗茨。”
弗朗茨走上前：“简......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狄亚夫人垂下眼，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放下梳子，轻声道：“说吧。”
弗朗茨低下头，讲述了八年前在这座豪华的山顶酒店发生的有关劳瑞克·朗的故事。
他不敢看狄亚夫人的脸，讲完后便一直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许久，狄亚夫人才开口：“那个西蒙，杀死了我的哥哥，取走了他的东西，又冒充了他的身份，是吗？”
“是。他冒充了狄亚先生去骗朗先生。”
“你一直都知道吗？”
“是......我看见了他不小心从行李中露出来的一条项链，我记得那是你曾经喜欢戴的，于是去诈了他，得到了狄亚先生写给你的信。”
“信呢？”
弗朗茨从口袋中取出有些泛黄的信纸：“在这里。”
狄亚夫人接过信，读了很久。她一个词一个词地认真读着，像是想从字里行间读出狄亚先生的音容相貌、神态表情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信纸，语气似乎还很平静：“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从你的嘴中听到这个故事。不过，也幸好是你。”
弗朗茨单膝跪在地毯上，仰起头。他的脸上带着懊悔和痛苦，目光描摹着狄亚夫人的眉目：“对不起，简。”
他看见狄亚夫人湛蓝的眼中彻底失去光泽，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狄亚夫人的手。
“你有罪，”狄亚夫人说，“但更有罪的是我。是我的愚蠢、固执、偏心害死了哥哥。如果他没有偷偷来找我，也不会沉睡在这座雪山。”
“我在害怕，我害怕间接害死朗会让你恨我。但我实在忍受不了你因为他而囚禁于这座酒店的样子，你不该被困于此，甚至不该被困在他身边。我在这里工作的那么多年，见到太多沉迷于此的人了，这是世上最诱人的毒品，他们中没有人能逃脱。”
“不，弗朗茨。对于我而言，你更不该做的是隐瞒了我的哥哥的死。”狄亚夫人将手轻轻挣出来，抚上弗朗茨的脸颊，柔声说。
弗朗茨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云巅豪赌（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