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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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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安琪蜷着腿窝在病房的沙发里,双臂牢牢将自己的腿拴住,梗着脖子,看着昏暗灯光下,一直未苏醒的傅斯年。
这个男人,老了好多啊。
她想起最初的那些时光,大院里的小哥哥有许多,她最小,便谁都让着她几分,只有这个大哥哥好不一样,每天架着一副眼镜,古板得像是小老头一样,从来不哄她。
他越是不待见她,她便越是爱往他跟前凑,活脱脱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小孩。
可凑着凑着,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陷入爱情的女人是盲目的。
郝安琪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疤,低下头,酿出一个苦涩的笑。
“安琪——”
纵使是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也格外明显。
郝安琪连忙赤着脚跑到床边。
零星几点暖黄色的光打在傅斯年的面容上,他一双眼睛仍旧紧紧闭着,只是泛白的唇中,含混地叫着她的名字。
“傅斯年,我在这儿呢。”
女人柔软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额头,为他擦去细细密密的汗珠。
指尖停留在他紧皱的双眉之上,将那舒展的纹路,一丝一丝舒展。
“傅斯年,你如果醒过来,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夜幕之下,男人的喉头,微不可闻地动了动。
“笃笃笃——”
郝安琪是被敲门声震醒的。
她迷蒙着眼,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而傅斯年仍旧紧皱着眉头,眼睛死死闭着,没有转醒的迹象。
她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眶,站起身来,去开门。
她倒是没有想到,门外的女人,居然会是华裳。
“你怎么来了?”郝安琪攥着门把手冷着一张脸,身子硬挺挺的站着,双脚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要让门外之人进来的意思。
她没有办法不迁怒,如若那天晚上她们能叫上自己一起离开,傅斯年现在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何时能醒过来都不知道。
“我过来看看——”
“跟你很熟吗?华小姐请回吧。”如果说曾经的郝安琪对待华裳还有些许不愿计较的宽容,那么如今的郝安琪就像是一只竖起浑身刺的刺猬,巴不得将面前这个人像戳气球一样戳爆炸才好。
华裳愣了一瞬,原本就不太好的面色更加惨白。
“我没有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躺在这里的居然不是我郝安琪而是傅斯年?华裳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脑子有点问题才处处针对我,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心肠歹毒!”
郝安琪索性关上了病房门站在走廊上撕破脸来跟她吵。
华裳的面色一下子由白转红又转青,梗着脖子嚷到:“你对着我叫什么!又不是我放的火!”
郝安琪冷笑一声:“确实不是你放的火,你只不过是见死不救而已,法律上你一点毛病都没有,既然如此你心安理得的在家带着呀,跑医院来干嘛?”
“我又不是来看你,你让开。”
“呵,傅斯年要是醒着都未必能认得你,你还是哪凉快哪带着去吧,慢走不送。”
“砰——”的一声,郝安琪转身进了病房,将病房门重重关上。
留下满脸铁青的华裳在外头咬牙切齿。
“郝安琪,你还真的是,一会儿都消停不了。”
郝安琪一转头,躺在病床上的傅斯年,惨白着一张脸,正一脸苦笑地望着她。
“傅斯年你这个混蛋,你终于醒了!”郝安琪的眼眶红了一圈。
傅斯年躺在那,有气无力的模样居然还笑得出来:“我还以为,能听到你两句好话。”
郝安琪瘪了嘴,笑得比哭还难看:“谁让你逞英雄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吓死人了!”
傅斯年眼瞧着郝安琪在自己面前哭成了一只兔子,轻声笑,声音还是哑的:“这种滋味,我尝过一次,总该也让你尝一次,才公平。”
郝安琪一愣,只见傅斯年伸手,握住了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两人静静的坐着,只听见傅斯年说:“安琪,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傅斯年蓝白条的病人服上,氤氲出一片水痕。
“哥,你醒了!”傅屿声连忙将水果搁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凑过身来。
在确认傅斯年确确实实苏醒过来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嘴巴里埋怨着:“哥,你吓死我了!”继而转头向郝安琪说道,“安琪姐,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哥了!”
傅斯年和郝安琪不约而同将方才交握的手松开来。郝安琪站起身来,笑笑说:“你们兄弟俩先聊,我去找医生来。”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嘎吱”一声,病房门被关上,一时之间,病房中只剩了兄弟两人。
傅屿声率先有了动作,掏出一颗大苹果,慢条斯理的削着皮。
傅斯年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试探着说道:“关于安琪——”话还没说完,嘴巴里便被塞入了一大块的苹果肉,堵住了下面的话。
“哥,我都知道,你不用说啦。祝你跟我嫂子,百年好合咯。”傅屿声嬉皮笑脸地扯出一个笑容,好像当真浑不在意的模样。
“屿声——”
“哥——”傅屿声丝毫不给他亲哥讲话的机会,“安琪姐的心呢,从来就没在我身上过。我看你们刚才那样,还有什么不懂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咯,你俩就不用操心我啦。”
傅斯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随即,傅屿声似是又想到什么,皱了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递给他哥:“不过,这事儿感觉有点棘手,不然我怕我煮熟的嫂子,又飞了。”
傅斯年接过手机,只见屏幕微博热搜话题的第一条写着:#郝安琪祸水#,后面还跟着一个加红加粗的“沸”字。
点进话题一看,各路网友都在骂,说郝安琪红颜祸水、害人精、命里带煞、阴魂不散等等。
傅屿声眼瞧着亲哥表情不对,吐了吐舌头:“你刚醒,本来不想拿这事儿烦你,但我怕事情发酵下去,安琪姐那边可能受不住,你还是想个法子,早处理早好。”
“处理什么?”郝安琪推开门,白大褂的医生跟在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