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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声乐大典(六) ...

  •   塞罗穆答应了芙兰见面的请求,不过这次见面的地点并不是在弥加得索殿堂,而是定在了瓦比邦人来人往的市集。

      大隐隐于市。

      芙兰心里有预感,塞罗穆这次应该真的是愿意和她好好谈正事。

      为了防止被瓦比邦的居民认出,芙兰穿了一套裹得严严实实的麻布连衣裙,盖上了遮住自己面容的麻布帽,除了遮掩不住凹凸有致的曲线,俨然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瓦比邦平民少女。

      到了约好的地点,塞罗穆已经站着等她了。

      说起来,他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芙兰看着周围熟悉的商贩,微微挑眉,当时的塞罗穆也是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戴着看不清面容的礼帽。

      轻易认出了衣着朴素的芙兰,塞罗穆浅笑道,“我们去前面走走吧。”

      没想到塞罗穆竟然会领她出来逛商贩,芙兰一时间惊呆了,趁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塞罗穆熟稔地牵起了芙兰的手。

      高档次的玉石板上搁置着琳琅满目,眼花缭乱的饰品,没过一会儿,芙兰就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了,她踉踉跄跄地被身旁的精灵牵着,一个不注意便被他拉进怀里。

      站稳脚步的芙兰,不解地抬起脸,看向礼帽下塞罗穆扎眼的容颜。

      她眉头紧锁,塞罗穆知道她不擅长逛街,一定是故意看她出丑的!

      脖间一阵凉意,一条昂贵无比的黑红色项圈系在了芙兰雪白的脖颈上。

      身体依靠在塞罗穆结实的胸怀中,芙兰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项圈,一阵别扭,

      “比起维昂拉德小姐送出的发带,我为你挑选的更加合适。”

      有病!除了献唱的时候,她什么时候戴过这些乱七八糟的首饰?

      论起首饰,她好像只有两条带了十多年的寒酸红发带。

      听着塞罗穆自信满满的话,头昏脑涨的芙兰没好气的说道,“抱歉,我并不喜欢繁琐的玩意儿。”

      “呵呵。”白色礼帽下精灵耀眼的容貌更加熠熠生辉了。

      走出繁荣的商贩街,塞罗穆领着芙兰走上一座小桥,桥是灰白色的,在蓝得透明的湖面上横卧着,十分醒目。

      靠在栏杆上,芙兰停下脚步,“别装傻,你知道我想问的事情。”

      戴着白帽子的精灵,转过身,望着平静的湖面淡淡道,“这座桥被称为瓦比邦的情人桥,传言两个相爱的人携手渡桥,一定能幸福地在一起。”

      她不由嘴角一抽,“然后呢?”

      反正她和他又不是恋人!

      “我的父母一起走过了这座桥。”塞罗穆静静看着湖面,湖面中倒影出桥上两人清晰的身影。

      “可是最后,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芙兰听着塞罗穆的言语,有些失神,她是没想到塞罗穆会和她说这些,沉思了一瞬,便幽幽开口,“曾经美好地相爱过,大概也算是值得缅怀的回忆。”

      “如此与众不同的想法,不愧是芙兰小姐。”塞罗穆唇边挂着微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碧色的深潭暗的让人心惊胆战。

      她撇了撇嘴,弯腰捡起一堆小石子,逐一抛向湖中,“你又不是别人,怎么能懂别人的想法?”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这话。”

      “既然有那闲时间,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噗,”塞罗穆忍俊不禁,他用手指抬起芙兰漂亮的脸蛋,眼神停驻了良久,

      “你就没有想要毁灭的存在吗?”

      比黑檀木还黑的美丽瞳孔中,明亮而纯粹,那双让人生出收藏之心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芙兰眨眨眼,“有啊。”

      “以前有很多很多。”

      “多的数不清。”

      “不过,我想来想去,最想毁灭的还是我自己。”

      “如果我死掉的话,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

      闻言,塞罗穆定住一瞬,朗朗笑出声,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弄的她耳边酥麻无比,“有这么好笑吗?”

      “聪明如你,居然也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塞罗穆眼角笑出了眼泪,他擦了擦,一扫之前的阴霾,

      芙兰抚额,“那我应该怎么想?跟你一样选择毁灭精灵国,毁灭整个帝达斯大陆?”

      好像早就知道芙兰猜透了自己的想法,塞罗穆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他悲悯地说道,“一切都是肮脏的。”

      她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随即拿起手中剩下的石子,在塞罗穆眼前晃了晃,“脏吗?”

      “脏。”塞罗穆清淡地扫了一眼。

      “可是它在发光呢。”
      脏兮兮的石子躺在芙兰手中,被阳光暖洋洋照着,反射出零碎刺眼的光芒。

      “你知道吗, ”

      “即使埋藏在泥土中被沾污,它也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听了芙兰的话,塞罗穆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芙兰手中的石子,轻轻叹一口气,“可惜了,我本来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噗~”芙兰忍不住笑出来,“那还真是抱歉!”

      塞罗穆:“....”

      “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赶紧回答我的问题啊。”芙兰揪着塞罗穆的袖子摇了摇,“梅得莉她去哪里了?”

      绝色的金发精灵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死了。”

      芙兰大惊失色,“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的!虽然这么想,但是塞罗穆可是一只内心阴暗的精灵,她又有点不确定了,想到这里,揪着塞罗穆袖子的双手慢慢用了力。

      瞧见衣袖被芙兰攥出了褶皱,塞罗穆面色无奈,却并没有拨开芙兰作乱的小手,
      “梅得莉是死了,不过达芙妮·维昂拉德还在。”

      芙兰:“...”

      他看了一眼身边僵住的娇躯继续道,“梅得莉小姐刚出生不久就被人用了极其残忍的生命魔法,她的灵魂早就消散了。”

      “说来奇怪,芙兰小姐身上也有着那个生命魔法的痕迹。”

      “不过,却没成功。”

      芙兰握起塞罗穆一只手,认真地看着他,“不要掉我胃口,我们再直白点,好不好?”

      严重洁癖的塞罗穆挑眉看了一眼被芙兰握着的手,并没有排斥地推开她,

      “你的身体里有别人的残魂,”

      “那道残魂,应该是达芙妮夫人的恋人。”

      “一直受到别人的影响,你一定很痛苦吧。”

      她扯了扯嘴角,“还行吧...”

      “喜欢上别人的感觉不坏。”

      芙兰早就知道她对梅得莉和与梅得莉相似的诺沙动心,是因为自己母亲的魔法失败,身体内残留了一部分母亲的灵魂。母亲的感情一直影响着她,不过芙兰一向没体验过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她对这种甜蜜酸涩的心情还觉得挺新鲜的,不是特别排斥。

      塞罗穆无语:“....行吧。”他补充了一句,“明天你就能见到达芙妮夫人了。”

      明天?明天可是与第二歌使对决的日子,塞罗穆他果然没安好心。

      芙兰眼中火苗腾起,“你一直针对我,未免太过分了吧?”

      “别生气,”
      塞罗穆反握住芙兰的双手,温柔专注如蛊惑一般,“谁让我心悦于你,”

      “你可是我眼中最珍贵的宝物。”

      屁!谁信这鬼话!

      她怒极反笑,“呵呵,可惜我最珍贵的宝物并不是你!”

      “那是谁,可以告诉我么,”

      “有趣!”芙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知道吗!?干嘛还问我。”说着,生气地把手中余下的石子一股脑塞进塞罗穆的手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桥上,只见塞罗穆掌心中脏兮兮的石子,依旧一动不动地反射着瓦比邦耀眼的阳光。

      光明神么....

      晚上,蜷缩在被子中的芙兰努力摒弃今天发生的烦心事,重复地鼓励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会好起来的。

      唉,

      这冰冷的世间没有一丝温度,唯有怀中的正太还有些许温暖,芙兰心满意足地抱着满脸通红的粉发正太,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熟睡的芙兰尚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事情。

      声乐大典,芙兰对第二歌使的挑战,如期举行着,抽签过后的芙兰在后台挑选着合适的礼服。

      不意外地看到了梅得莉,芙兰顿了一下,重新换上一幅笑脸,“嗨,梅得莉,是来为我加油的吗?”

      金发少女面色冰冷,对待芙兰如同陌生人一样,“我们分开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

      按下身体的躁动,芙兰叹了一口气,“能告诉我理由么?”

      看着芙兰疲惫的脸色,金发少女冰冷的脸色有一瞬间动容,她嘴唇蠕动,“你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好吧。”
      刘海垂下,遮住了眼睛,芙兰拿起礼服,认命地向里屋走去,

      背后的金发少女看着眼前消灭不见的倩影,一直在原地伫立着,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能分开挺好的,本来也不是她自己喜欢梅得莉,芙兰痛苦地蹲在地上,她应该开心啊,为什么身体竟然会如此难受,心脏像被掐住一样,

      身体,快不受控制了...

      强忍着不适,芙兰换上礼服,听着殿堂主持高声的介绍,慢吞吞地走向殿堂。

      通过塞罗穆昨天的一番话,芙兰自然知道她体内的不适正源自她母亲的残魂。

      残魂的搅动越来越激烈,芙兰的意识也越来越薄弱,照这个情况,撑不到上殿献唱了。

      狠了狠心,芙兰拿起墙边立着的长剑,毫不留情地给自己的雪腕来了一刀。

      火辣的痛楚使她瞬间清醒过来,擦干血迹,戴上礼服的黑色手套,她缓缓走上台去。

      刚唱完的亚布纳正准备下台,他瞟了一眼看起来正常的芙兰,缓缓地和她擦身而过,

      看着亚布纳越来越近,芙兰本就接近崩溃的身体更加难受。

      这是什么味道?

      本就嗅觉敏感,控制不住的刺激性气味不断地冲撞而来,芙兰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母亲的残魂痛苦咆哮着,似乎是要叫嚣而出。

      离台中央还有一步之遥,

      在众人痴迷的目光中,绝美的少女再也承受不住,直直地倒下了。

      雪白的羽毛从裙上掉落,红艳艳的血迹沿着手套缓缓流出。

      “血!”

      “流血了!”

      “快来人啊!!”

      弥加得索殿堂一片哗然,众人起立惊呼,盛大的场面一时纷乱不堪,到处充斥着尖锐慌乱的叫声。

      由于殿堂内杂乱无章起来,声乐大典明显不能继续下去了。愤怒的众人把怨气发泄在了第二歌使亚布纳身上,他们亲眼看着女神和亚布纳擦肩而过,然后惨弱地倒在了台上,一些唯恐不乱的居民聚齐起来,一起大声指控亚布纳,说他因为担心比不过芙兰,失去第二歌使的荣冠,所以在殿堂里对芙兰痛下杀手。

      整个瓦比邦如同沸腾的热水,滚动而烫手。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歌使能够冠冕堂皇地做出这等不堪的事情,这是瓦比邦从未听说的骇闻。

      弥加得索殿堂的负责人很快给出了回复,澄清了众人荒谬的恶意揣测。第二歌使亚布纳并没有伤害芙兰,芙兰也没有大碍,她会晕倒是自己身体的问题,目前已经没事了。今天下午会继续举行声乐大典,延续早上没有结束的比试。

      虽然弥加得索殿堂给出的回复模棱两可,有着诸多可圈可点的漏洞,不过众人并没有追究,因为殿堂的负责人可是向来公正,名声极好的第一歌使,不得不说塞罗穆在瓦比邦很有号召力。他的公示一出。瓦比邦担忧的居民松下一口气,既然女神没事,下午还能继续献唱,那就说明不是多严重的事情。

      很快,瓦比邦就陷入了新的浪潮,他们开始想象芙兰与第二第一歌使的精彩对决,如果芙兰赢了,无疑是创造了瓦比邦新的历史!

      万众瞩目的芙兰此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的情况看起来很差,心脏跳动也微乎其微。

      一群人聚在芙兰床边,没想到一向害羞腼腆的维安会主动质疑,他眼眶红红,刚哭过的样子,“亚布纳先生路过芙兰姐的时候,芙兰姐的灵魂就被压制住了。”

      桃乐兹咬住嘴唇,从窗边拿出一沓纸巾递给维安。

      亚布纳站在门口,他静静听着维安的话,并没有做声。

      斐瑞加和温特虽然都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但是并没有强力的指控证据,在他们眼中,只看到了芙兰和亚布纳错过身,然后就直直地倒下,没人想到芙兰会彻底地晕了过去。

      夏佐面色寒冷,他紧锁着眉头看向塞罗穆,“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无表情的克莱因盯着床上闭着眼的芙兰,他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亚布纳,“艾布洛林花,精灵族圣级魔物,能对残缺的灵魂产生极大的影响。”

      亚布纳身体陡然一僵,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塞罗穆打住了,

      “确实如此,芙兰小姐身体中有着别人的残魂,那道残魂经受刺激,暴躁发狂,冲击到了芙兰小姐原有的灵魂。”

      维安声音颤抖,“为什么要这样做?”

      塞罗穆温声耐心的解释,“你一定知道,芙兰小姐被人施放过一种禁忌的生命魔法,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相信她的身体早已被别人占据了。”

      维安僵住,身体忍不住颤抖。

      姿容绝世的精灵继续道,“艾布洛林花只会重创她体内的残魂,对芙兰小姐本身并没有伤害。”

      斐瑞加危险的眯起眼,“那为什么姐姐会昏迷不醒?”

      “一个身体不能有两个主人,那道残魂试图吞噬消化芙兰小姐的灵魂。”塞罗穆微笑着放出一颗炸弹。

      温特心中很烦躁,海伦让他保护芙兰,没想到芙兰变成现在这幅病恹恹的样子,“您有什么办法吗?”

      “很简单,消灭这道残魂就好。”塞罗淡淡道,

      “精灵族的光明魔法能够驱逐那道残魂。”

      “不过,那道残魂的执念过于强大,要想成功驱逐它,还有需要一味药剂。”

      “什么药剂?”温特问出声,

      “遗忘药剂。”

      “只要让那道残魂忘掉自己的执念就好。”塞罗穆转头看向清秀的黑发药师,“我这里有充足的魔药,熟悉药剂的您一定可以做得出来。”

      斐瑞加一碧一蓝的眼睛嘀咕嘀咕转,“遗忘药剂?姐姐会把我们都忘了吗?”

      温特哭笑不得,“迪瑟文小少爷,真不知道您的魔药成绩考了多少,遗忘药剂只会让人遗忘的记忆中最珍视的存在。”

      异瞳小正太恍然点了点头,“只要那道残魂忘记它执着的东西,就不会赖在芙兰姐身体里不走了。”

      软糯的维安摇了摇头,“这样不好,芙兰姐也会忘记自己最珍视的存在,我们不能替芙兰姐擅做决定。”

      仿佛早已经料到了拒绝,塞罗穆碧眸笑意不减,“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不这么做,残魂只会更加狂躁,直到完全吞噬掉芙兰小姐的灵魂。”

      “你们自己选择吧。”

      塞罗穆风淡云清的说完,就礼貌的离开,剩下屋里的人群面面相觑。

      一旁的药师率先板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出房屋,不用说,克莱因的行为已经表明他是要去制作药剂了。

      温特沉声道,“只有这个办法了。”

      儒雅的派修鲁男士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塞罗穆做法的用意,让芙兰忘记神么...不错的想法。

      午时,烈日一动不动地高悬在当顶,烧灼着一切,连那些树,也好像精疲力尽了似的,奄奄一息地垂下了枝条。

      在斐瑞加等人的注视下,闭眼躺着的黑发少女被温特喂下了克莱因大师制作成功的遗忘药剂。

      时钟嗒嗒响着,

      亚布纳亮起光芒四射的魔法,伸手附在芙兰的额头上,

      不一会儿,一股模糊的白雾从芙兰身上腾起,房间里的人都知道,那抹作乱的残魂已经被驱逐出了芙兰的身体。

      随着人们缓缓松了口气,床上的绝美少女,倏地睁开了眼。

      那双美丽的黑眸,深不见底,似黑夜,似深渊,似陨落的繁星,泯灭了一切光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声乐大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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