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海藻酿 ...
-
且说那人间,西海之海域常年电闪雷鸣,附近居民因无法忍受这近百年来的天灾,索性把家都搬了个精光。唯独剩下一个肖姓五旬男子迟迟不肯离去。
说起来也有意思,暂且叫其老肖,老肖身份不明,住在一间破旧的茅屋里,无儿无女,也无亲眷。瞅着周围邻居换了一批又一批,老肖索性落得个自由清静,越是天灾,自己反而越要抵抗着,仿佛在与这老天爷斗,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也因为这样,制造这场天灾之人越是拿他没办法。老肖是谁,也就一普通凡人而已。
但是老肖偶尔会骂天,为什么骂天?总该有个缘由吧!老肖的理由很简单,比如:“今儿的又想整几个雷劈死我?”老肖语气中泛着几分挑衅和不屈。这和第一次看到雷电时的表情完全不同。第一次见到雷电劈向自己的时候躲在破屋子角落里吓得瑟瑟打抖,很显然雷电冲着自己来的,老肖心中也有个数,可这时间一长,发现向着自己劈来的雷电镇定自若,等风平浪静后忍不住朝着九万里苍穹骂上几句。可苦了周边的邻居,接二连三搬离了西海。
这一日,千里眼和顺风耳又向天界汇报,凡间这肖姓男子继续开骂了,玉帝冷笑着:“就这货的能耐,有本事再耗上个百来年,我看他还能不能受得住。”
闹呗,反正这人间之事总不会消停。
“对了,司法天神最近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上朝,每次就算有新的奏折,不是托部下转达,就是交给自家夫人。”玉帝发问。
增长天一度是司法天神的死对头,趁着这机会刚好可以抹黑一把,语气带着戏谑:“回禀玉帝,据我们所知。那司法天神由于近期忙于某个旧案,因迟迟没有线索,自我放逐。想一醉解千愁,可怎知那海藻酿一醉不醒。”增长天笑得有些冷。
玉帝蹙眉,缓缓道:“太不像话了。”
“你胡说,我主人才不是这样……”黑犬将军早已按捺不住。
增长天饶有兴致地不理会:“若不如此,为什么这些日子都不见你家主人上朝呢,众仙觉得呢?”增长天说着向周围的仙臣使了一个眼色。霎时间,众仙也被带入增长天的话题中,纷纷讨论了起来。
“肃静,凌霄宝殿之上,公然喧哗,成何体统?”玉帝一声低吼,原本嘈杂的大殿又恢复了安静。
“哮天,朕问你,杨戬去了哪里?”玉帝撇开众仙的讨论,紧紧追问。
“回玉帝……主人,最近确实因为那个旧案牵扯到一系列的小案子,况且凡间有妖物出现,故没来得及上朝。”黑犬将军语气吞吐。
“你看这哮天语无伦次的,陛下,我看分明就是撒谎。”增长天不屈不挠。
“增长天,你分明就是有意挑事。”哮天急脾气又上来,一把揪住增长天衣领。
“呵,莽夫一个,不知道一条狗是怎么这么耀武扬威的?”增长天轻蔑地拨开对方揪住自己的手。
“说谁莽夫呢?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哮天被逼急了,又要动手。宝座上的玉帝见此情景。大声道:“放肆,竟敢咆哮大殿之上,,来人……”刚要发落之际。殿外走进一个女人,举止高雅,红色长裙袭地。
“陛下暂且息怒,小仙在此给陛下请安,顺便替哮将军赔罪。”红衣女子拱手行礼。
不是西海三公主是谁,这场及时雨来得正好,哮天感觉自己这急脾气差点又得惹事。
“哦?是寸心,你来得正好,不过你今日不在西海海督府,上天庭却为何事?”玉帝将方才的争执放在一旁。
“回禀玉帝,小仙此来为两件事,第一是自家夫君近日不来上朝的缘由,其次就是那场旧案。”寸心说得不紧不慢,眼神一直盯着宝座上的玉帝。
玉帝也是微微笑着:“你说的是那件旧案?”
“正是。”
众仙家被绕得云里雾里,从中有人问道:“敢问三公主说的是哪件旧案。”
“自然是陛下和老仙们都知道的北海之渊那孽龙反天的事,家姐与姐夫当年受玉帝所托,除此孽障。”寸心明知这事牵连到了那件根本不愿意提及的往事,大姐与姐夫也是这件事一个被罚下轮回至牲畜道,一个永世不得再轮回,明知这件事做主的正是这高堂之上,受万千敬仰的神。此刻硬压着心头怒气,陪出一副笑脸。
“是这样,那又和你家夫君有什么联系?”玉帝故意岔开话题。
“夫君此番就是为了查清这个旧案,所以下界追查线索。”说着,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份奏折。“陛下请过目,此乃西海海域百姓及地仙们上呈的奏折,上书言明近日那孽龙又开始兴风作浪,让海域百姓和部分神祇不得安生,这人间之事,又牵扯了天界的安危,众人无处可奉告,故上告天庭司法处。方才增长大人的言论,未免也太过于武断了吧。”寸心说话间,将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增长天,增长天早被她的气焰压了下去,哪里还敢挑事。
“呈上来。”
敖寸心将奏折递与身边的天奴。
玉帝摊开淡鹅黄的奏折,扫视了一阵。合上奏折道:“既是如此,你们辛苦了,可就算要追查线索,也不会不急着这一会子,连上朝的时间都没有吧。”玉帝笑容中另有隐情。
“回禀陛下,家夫正是为确保那新的线索断了,何况时过两千余年,孽龙再次修炼成型,法力和功力都有所增长,为确保天庭的安危,所以这会子依旧在暗处盯着,可见家夫对天庭,是何等的尽忠尽责。”敖寸心笑得平静。
玉帝龙颜大悦,先前疑惑消失殆尽,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已从一个听掉不听宣的个性变成了为自己所用的臣子,这往后的天庭,岂不是固若金汤?便笑着回到:“好,好极了。近日可免去司法天神上朝事宜,若有转呈的朝事,再另做安排。”
“谢陛下。”
在回神殿的路上,黑犬一直默默跟着女主人背后,小声地说道:“好在夫人您及时出现,要不然……”
寸心挥手示意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您的意思?……”黑犬走近了几步。
“天庭之中,担心有人盯着咱们。”寸心说罢,画了一个法圈,将神殿四周用法力隔离。
等到了里屋。将门口的守卫唤走。
自己脱了朝服,往榻上走去,榻上的人依旧在酣眠之中,未曾半点清醒。
寸心坐在榻沿,一面接过哮天递过来的洗漱水,将丝帕沾湿,轻轻给自家丈夫擦拭着。
“近日,你就不用多走动了,好好看着你主人,增长天看起来不死心,好在今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是,夫人,主人这样子到底能不能醒来?”狗儿有点焦急。
寸心不言语,只从身边布包里翻出一个深绿色瓷瓶。道:“这是我回西海拿到的解酿丸,我不在的时候,按一日四次给他服下,父王说这丸子药性非常大,在解醉的同时,用量过大,容易对元神受损。我想,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能将海藻酿全部喝下的人,三界之内能扛住不醉的,基本没有。”
黑犬接过瓷瓶,打开,倒出一粒丸儿。配合着寸心将药丸塞入榻上人的口中。
丸儿入口即化,可杨戬依旧沉睡着。
“夫人,这,怎么没有反应?”狗儿有些急。
“我也不知道,二爷这次醉得太厉害,这点儿根本不起作用,只能先等,手头的事情,我来应付。”
“可,要是真的三个月不醒,拿可如何是好。”
“那,我们就等上三个月,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可对方未必有这个精力。”敖寸心遂起身,整理了褶皱的衣裙。
临走前嘱咐狗儿:“我这两天先出门一趟,你好好照看着二爷,一有新的情况,及时和我联系,西海那边还有些事未处理。”
“是,夫人,您放心。”
而增长天那边似乎不肯轻易罢休,对于大殿之上被三公主噎得无话可说,心下越发想报复回来,召集了其他几个仙友、天王,预谋着要去真君殿内看个究竟。这一切灵犀水镜那旁的敖寸心早已看得明白。就连应付的招数也开始在暗地里萌生。
敖寸心正准备回西海海督府之前,被狗儿叫了回去,说是主人醒了过来。
敖寸心心下犯着嘀咕,就算二爷能扛得住那海藻酿的烈度?说起这海藻酿,乃是近万年一遇的美酒,最早为酒神杜康酿造,酿造之初期于蟠桃盛会上赠予过王母,早在上古时期,四海龙族骁勇善战,因除魔有功,故天庭将这海藻酿赐予四海龙族,西海的存货自然不在话下。正想着,已再次行至檀香四溢的内室,狗儿在床榻旁守着。
“夫人……”
“你刚才说二爷醒了?怎么这会子……”三公主快步走到床榻前,伸手搭上对方的脉腕。正在这时,一股力道袭来,先前迷糊中的杨戬忽然捉住寸心的手腕,很显然,这是迷糊中的清醒,并未曾真的清醒过来。话语中含糊不清。
“谵妄了,哮天,快帮忙看看解醉丸。”三公主提醒到。
身边的瓷瓶已经空了一大半。三公主秀眉紧锁,拿起瓷瓶,有点愠怒道:“不是让你看好二爷吗?这会子丸子怎么剩这点了,先前我没少嘱咐你,这解酿丸一旦服用过量受损的是元神。”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我扶他起来,先帮忙逼出一多余的药。”敖寸心心下也是着急,语气难免有些过重,黑犬也心知肚明,都是为了自家主人好。
“不就是百酿丸吗?和海藻酿一样纯美……再来一瓶……”迷糊中的人忽然又开口说话,眼神迷离,双颊泛着红晕,正像这烂醉的又贪杯的人。
敖寸心见状赶紧握住了对方乱抓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二爷,我是寸心,这百酿丸真的不能多吃,先前的酒还未解,真的会伤及你的元神,要损了功力,就麻烦了。”明知这样说没多大作用,但是敖寸心这话同时也是说给身边的哮天听的。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狗儿慌了。
敖寸心没有说话,从丹田处幻出一道光芒,直点杨戬的左右肩胛骨,原先躁动的人忽然安静下来,紧接着将对方扶回榻上,替他盖好毯子。遂起身,拿起那已为数不多的百酿丸。“看样子,这丸是不能再吃,我先回趟龙宫,看看四海之内有没有可以真正接除百酿丸和海藻酿的解药。”说罢,幻了一道光下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