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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关于他俩究竟是不是空巢老人、需不需要参加这种旅行团,姜小满据理力争,无奈敌方太强、我方战友战斗力为零,抗争最终失败。
关键还是吴邪那句“钱都交了,不去也不退”彻底说服了她。小市民向来接受的教育都是不要浪费——食物如此,钱财也是。她还特意按团单上的落款找到旅行社,打听了一下费用,好家伙,这下欠张池殷的更多了。
——这笔钱当然是要还的。不可能真让吴邪出。尽管她以前不了解古董行业,但胖子提过“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她哪好意思花人家这么多钱。
很显然,胖子忘了告诉她,吴邪是个不努力就得回家继承家产的富二代。
既然自己不好意思不去,那张起灵也休想跑。姜小满向来秉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尤其是“贫道已死,道友必不能少”那类。好在张起灵始终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算不乐意也不会显露,让她心里少了许多罪恶感。
当然,就算他不乐意,我也会把他拽来。当姜小满被一群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太太团团围住时,她更加坚信自己没有放过张起灵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养老旅行团嘛,参团的多是刚退休、身体尚好、有钱有闲的五六十岁人群。姜小满虽然按身体年龄算足以在这群人里当奶奶,精神上却好歹才三十,因此显得格格不入。被追问“两个年轻人怎么也来玩”的时候,她一边在心里把吴邪拎出来掐,一边努力应付。
“啊,家里爸妈也退休了,来帮他们踩踩点。”
“哟,这么孝顺呀,真有福气,我女儿要像你就好咯。”
“哪有,您太客气了哈哈。”
“那这个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呀?”
“呃……是亲戚。”
“长得还有点像呢?是兄妹不?”
“差不多吧,哈哈。”
姜小满做了这么多年行政,社交水平倒也不是完全为零。但懂的都懂,和陌生大爷大妈社交,与跟公司同事社交,根本不是一回事!她艰难应对着陌生人无恶意却令人困扰的热情,一边拼命朝张起灵使眼色。
——好歹帮我应付一下啊!
然而张起灵关掉了信号接收器,早早溜上大巴,还在最后一排缩了起来,留下姜小满独自在车下被一群等候集合、闲得发慌的大爷大妈围住。直到人齐了、导游宣布出发,姜小满才终于脱身,颇为狼狈地逃到张起灵旁边。
老天作证,她原本一直觉得自己的出现是对张起灵三人的打扰,因而始终谨慎甚至带着愧疚。可长达一小时的热情包围,彻底冲散了她对张起灵的那点歉意。
别说歉意了,刚一落座,她就咬牙切齿地给了张起灵一记结实的肘击。
“可以啊你,真就把我扔那儿不管?”
怎么?肘击还不够?她还想踹他呢!
张起灵睁开眼,一脸平静地说:“我也不会应付。以前都是小满处理。”
姜小满简直气笑。合着以前有“张小满”,现在有姜小满,叫小满的都欠你的?她气得牙痒,心知就算张起灵说的是实话,但他溜得那么快,绝对有几分报复她拉他下水的意思。
你自己说的都是小满处理是吧?姜小满打定主意,这口气不出都对不起自己——顺便也对不起另一个小满!
=
张起灵没料到的是,接下来张池殷仿佛打了兴奋剂,和老头老太太们相谈甚欢。很快,哪怕他全程放空跟着走,也听到一些不太对劲的话。
什么叫作他脑子不好使?
他终于收回飘远的思绪,转头看向张池殷。她半长的头发扎成小丸子,颊边漏下一缕发丝,身穿宽松运动服和防风外套,裹着围巾,背一个小双肩包,正和身旁一位老太太聊得兴起。只听了几句,他就把她给自己安的“人设”听全了。
哦,他是远房亲戚的儿子,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不太会说话,智商也不高,幸好身体还行。如今父母都不在了,来投奔他们家。
嗯,说得还挺合理。张起灵默默在脑子里为人设补充细节:说话要慢些,字少些,必要时装作听不懂;动作迟钝点,最好显得依赖张池殷……他一边想,一边望向女人在阳光下含笑的眼眸。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张池殷这样开心了——尽管现在的她并不承认自己是张池殷。
姜小满有多笃定自己不是张池殷,张起灵就有多笃定姜小满就是张池殷。姜小满的言行举止、过去未来,都是张池殷当年一点点设计出来的,就像此刻她设计他这个“傻亲戚”一样。他看姜小满,犹如在读张池殷写下的故事。
他们为方便行事,多少都有假身份。但张池殷有个习惯:无论用什么身份,她都喜欢叫自己“小满”。
“小满胜万全。”她曾笑着说,“这辈子若能达小满,也不亏了。”
他旁观全程,也清楚张池殷最想要、最喜欢的是什么。姜小满这个身份,就是她为自己所有求而不得构筑的幻影:简单的家庭,简单的社交,简单的过去,一眼能望到头的平静未来。可以看书,但只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为了找一个生机;不爱出门,因为她吃尽了远行的苦;体力不用太好,因为她其实并不喜欢搏命,但人在其位,不得不拼。
她希望自己不懂任何阴谋、不识任何人、不背负任何痛苦,就这样平静甚至无聊地度过一生。
姜小满在他面前存在的每一刻,都在鲜明地诉说:她就是张池殷。所以胖子吴邪可以叫她“小姜”,他不行。
张池殷就是张池殷,他不能否定她。
等他回过神,队伍已到午饭时间。张池殷正帮他拆消毒餐具。
见他看过来,张池殷咧嘴一笑:“菜都快上齐了也不见你动,再等就只能吃菜汤拌饭了。看我干嘛,自己吃啊。”
仿佛他真是个烧坏了脑子、需要她照看的亲戚。
张起灵有一瞬间怀疑张池殷是不是又入戏了——她一直这样,认定一件事就容易钻进去。比如小时候,张铭礼只是开玩笑说,要是看不惯张家养孩子的方式,就自己把他带走养,她听进去了,真“抢”走了他,一养就是许多年;到他离开、家族需要张池殷顶上时,她又戴着“小族长”的面具熬尽心血,九死一生。
仿佛她这一生就是无数层设定堆叠而成的,至于她自己?似乎并不重要。
他也曾问张池殷,为何愿意演这么久——张池殷自己或许没察觉,她看他时总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他知道,张池殷并不像表面那样温顺平和。
“演一辈子,怎么就不算真心呢?”当时,张池殷是这样笑着回答的。
他接过张池殷拆到一半的餐具,想说“我没真烧傻”。但瞥见满桌的老头老太太,又诡异地沉默下来。
嗯……还是稍微维护一下人设吧。
=
要说这旅行团纯是受罪,也不尽然。姜小满还没财富自由到能随意出游,平时休息日也懒得动弹。细想下来,这还真是第一次纯粹出来玩。
江南水乡,且非梅雨时节的江南,谁不喜欢呢?德清下渚湖湿地虽不如西溪广阔,却胜在原生态。正值冬季,正是观鸟的好时候。几位老太太晕船留在岸上休息,其余人可乘乌篷船游览芦苇荡。
“去不去?”姜小满问张起灵。
倒也不是非要折腾他。编排了这一路,气也差不多消了,何况她发现张起灵在配合她。
那还有什么可气的……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起灵还戴着那副人设没摘——你还真喜欢演啊,姜小满暗自嘀咕——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不知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还是单纯不想留在岸上听老太太们闲聊。导游清点人数,刚好剩他俩落单,于是得以独占一船。
太好了。连姜小满也松了口气。老太太们实在太能聊,她招架不住了。
冬日的芦苇荡白茫茫一片,芦花盛放如薄雪。温度虽不算极低,但水汽氤氲,寒意沁人。姜小满围巾手套齐全,裹着防风外套,仍有些发抖。可眼前霜林冰岸、雾散天青的景致实在难得,她哆哆嗦嗦坐在船尾,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膝盖,一边仰头看不认识的鸟偶尔“哗啦——”飞过。
乌篷船行得慢,湿地水流平缓,船身一直很稳。感到船体轻晃时,她便知道是张起灵。果然,他大概是看见姜小满揉膝盖,于是走出来坐到她身边。张起灵就像什么召唤兽,一旦她表现出不适——头痛、膝盖疼、哪儿难受——他便立刻出现。
姜小满倒想看看他能变出什么来。在家能递热水袋、搬小太阳,出门在外总没招了吧?
没想到张起灵当面掏出一片暖宝宝贴,把姜小满逗笑了。
还没到深冬,她压根没想到带这个。姜小满用眼神表扬了他一下,伸伸胳膊,准备摘手套撕包装。
大概是看她动作费力,张起灵快了一步,利落地撕开贴纸,“啪”地贴在她腿上,然后递来一个眼神,示意她用手捂着。
贴在外裤外效果毕竟有限,捂着多少能存住点暖意。
也许是芦苇太轻柔,也许是暖宝宝太温暖。姜小满望着景色,忽然轻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张起灵转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
姜小满自己也觉得意外。
她常做梦,大多记不住,记住的也极少提起。那些梦提醒着张池殷真实存在过,也提示着她客居他乡的事实,因而她总下意识回避。最近的梦虽仍琐碎,却渐渐有了能记住的片段。
如今她看待这些梦,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无奈?像接住飘落的雪花,明知它会融化,但在那之前,仍衷心觉得它美丽,并想展示给另一个人看。
“我昨晚梦见……”姜小满呼出一口气,看白雾袅袅升起,散入芦苇丛中,“梦见她受了很重的伤。”
她梦见自己腰腹缠着厚绷带,甚至能感到伤口在缓慢渗血。因为痛处太多,反而不知具体哪里在疼,只觉得脑子都痛麻了,整个人恍惚着,想抬手,抬了半天,只有手指动了动。
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张起灵——脸庞还没如今这般棱角分明,肤色也更白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见她忍不住痛哼,立刻看过来,像在等待吩咐。
但姜小满能吩咐什么呢?这不是她的梦,是张池殷的记忆。于是她跟着当年的张池殷说:“想吃辣的。”
张起灵理都没理。
张池殷也不是真要作死在伤口刚缝合时吃辣。只是饮食太清淡,嘴里发慌。
“辣的不行,那一会儿汤里能加点榨菜吗?”
年轻的张起灵还没那么惜字如金,听她一个劲儿“作死”,便说:“嗯,再煮锅海鲜汤配个蘸碟,加醋加辣。”
张池殷笑了。不敢用力,也不敢憋着,只轻轻让笑意从喉间逸出。笑完累得长叹一声。
“你气死我算了。”她叹道,话音里仍含着未散的笑意。
张起灵没当真,起身拿热水瓶倒水,只说:“吃酱油会留疤。”
被管得服服帖帖的张池殷翻了个白眼,嘟囔“小孩大了就不可爱了”。
张起灵根本不理她。
梦外,已成年的张起灵听完姜小满的叙述,并未有太大反应。他不记得这件事。他的记忆如手中沙,时刻流逝,这样的细枝末节大抵早已遗忘。甚至连梦里会同张池殷顶嘴的自己,都让他感到陌生。
但他能从姜小满简单的描述里,回想起张池殷的笑容——那种掺杂复杂情绪的笑。在记忆中翻找这些笑容时,他总能看见从前看不懂的东西,从而产生一种近乎于后悔的情感。如果当年他看得懂,是不是——
“你之前说她很细心。”
再次出乎张起灵意料,姜小满如今看起来接受度良好。
这两天脱离张池殷的社交圈,置身全然陌生的环境,她也重新思考了这个问题。与张池殷完全割裂或许做不到,毕竟她本身就是张池殷在这世界的遗存。酸痛的膝盖还在提醒她:你用的是张池殷的身体。
姜小满一直觉得,若有些事情无法回避,接受并学会与之共存,才能避免被其伤害。她与张池殷,或许未必只能二选一。
如果……
她望着开阔疏落的芦苇。人很小,乌篷船也很小,芦苇仿佛无边无际。她能听见远处过冬候鸟的啼鸣、船夫摇橹的吱呀声,还有张起灵的呼吸。
“我觉得她把你教得也很好。”她拍拍膝上的暖宝宝,微笑着说。
张起灵看着那个笑容,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
船在水里慢悠悠地晃。芦苇荡的风扫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凉意。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船尾。
姜小满缩在那儿,身子微微发抖,却还仰着头,在找天上掠过的鸟。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边。
她在很认真地演这个角色。在这个看起来太平无事的世界里,笨拙地找自己的位置。这份认真,生涩,鲜活,是真的。
这大概就是张池殷想要的——一段没有血腥味、没有算计、没有沉重担子的“普通人”的日子。
如果他这时候一把撕开这层皮,会怎么样?
她会慌,会躲,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开。更糟的是,她可能会觉得,连最后这点“平常”的念想都是错,然后更狠地缩回“张池殷”的壳里,顺手把门也锁死。
所以得用最笨的,最安全的办法。
陪她逛没意思的景点,吃味道普通的团餐,在她膝盖发酸时递一片暖宝宝。让她一点点习惯他在,一点点放下防备。
他要的不是“张起灵”这名号带来的信任,而是“姜小满”对“张起灵”这个人,重新生出的好奇、依赖,甚至……喜欢。
就算这意味着,他要按住所有想提醒、想保护她的冲动,要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想起”。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她能真的快活一点,哪怕只是作为“姜小满”偷来的一点快活。
船又晃了一下。张起灵收回视线,看向远处茫茫的芦苇。白色的芦花被风卷起来,飘飘摇摇的,像一场很小的雪。
阿池:你确定张起灵三个字带来的是信任吗哥(胃痛
05年那会儿退休时间确实还是四五十(唏嘘
现在?我能活到退休年纪就不错了
在小姜纠结灵魂和身体的二位一体的时候
老张从来没有怀疑过姜小满就是张池殷这个事实
也算是意识坚定的好处了,少走弯路
阿池就是这种脸上笑嘻嘻但是根本看不清也看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的类型
经常是你以为她没什么,可是几十年后回头发现她已经自我折磨很久了
哦,有那么一种例外,给她惹火了的话她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除非张起灵在场
这是什么张起灵限定的形象包袱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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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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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稳定更新2章 正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暂时没有结束的迹象,我那17w看来只是写了个世界观设定好让我接下来自由发挥这书干脆改成追张起灵的一百种方式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