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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族长们在干什么 ...
一、赖床
张起灵总是醒得很早。六七点的时候他就会自然醒,但这会儿张池殷一般都还在睡。所以他会控制自己不要动,甚至呼吸频率幅度都不要变,只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等晨光一寸寸爬满窗棂。
张池殷会在睡梦里无意识往他身边靠,额头抵着他肩胛,鼻子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很浅,手有时会搭在他腰上,有时候会蜷曲着放在自己胸前。
张起灵一般会维持着搂着她的那个姿势,直到她醒来。
“早。”她总是在睁眼之前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他会应,但不会起。他会一直躺着,直到张池殷彻底清醒准备起床,或者是直到两个人一致决定在起床之前先做点别的事情。
早上的时候,张起灵喜欢从背后来。经过一个晚上,沐浴露、衣物清洗剂、香水,和张池殷的体温,混合成一种暖烘烘的、十分令人安心的甜香味。里面还会掺杂着一点他的剃须膏味儿,令人怦然心动。他会稍微直起上身免得压到张池殷的头发,然后把鼻子埋在她脖颈里深深嗅闻这股味道,用膝盖把她的腿架起来。
张池殷会躲,但可能是早上太安逸,骨头睡酥了,她躲得漫不经心,总是向后贴:与其说躲,不如说是把自己送进张起灵怀里。他乐见其成,会更密实地罩在她上方。
每次这种时候,她就觉得张起灵是个趴窝的麒麟,什么好东西都往肚子底下揣。
二、泡茶
虽然以前一起住了很多年,现在又重新住在一起,但他们喝茶口味南辕北辙。张池殷喜欢喝淡一些甜一些的红茶,比如小种或者是金骏眉,张起灵喜欢喝乌龙,不挑哪一种,可能会稍微偏爱黄金桂。
他们有自己的茶具。张池殷的那套是张起灵烧的,龙泉青瓷,很漂亮的粉青色。很早以前张起灵给她烧过一套白瓷,甜白,她很喜欢,可惜遗失在当年迁族途中了。这套是张起灵从长白山回来之后,俩人有一次去龙泉玩的时候张起灵做的。
张起灵的就比较琐碎了。他有很多壶,紫砂的,朱泥的。也有很多形状,文旦,水平,汉棠,秦权。放了一柜子。张池殷没张起灵这种好手工,所以只能发挥钞能力,看上了就买,反正喜欢就用,不喜欢就放着。
每天早晨,张起灵会先泡好张池殷的红茶,斟一杯给她,再给自己泡。两人会并排坐在阳台的小桌旁边,看楼下渐渐热闹起来。小区里小孩上学、大人上班,老人散步健身。小区外面有早餐摊的吆喝声、车喇叭声、孩童嬉笑声,隔着几层楼的距离,模糊成人间的声音。
张池殷偶尔会说些琐事:“楼下王阿姨的孙子考上重点高中了。杭二哦,超级高材生。”“街角那家书店要关门了,实体书的末路啊。”
张起灵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点头。但张池殷知道他都记着——因为过几天,他遇见王阿姨时会说恭喜,会在书店关门前去把张池殷提过的那几本书买回来。
三、买菜
他们不一定天天去菜市场。张起灵做饭水平堪忧,张池殷会,但懒。所以他们经常是出去吃,有时候实在是不知道吃什么,才会去菜市场或者是超市买菜,换一个形式来纠结今晚吃什么。
逛超市的时候,一般都是张起灵推着购物车,张池殷走在他旁边,看上什么拿什么。经常是还没走到生鲜区,车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
张起灵从不拦她,反正拎得动。
“今天买条鱼吧,”张池殷又开始突发奇想了,指着水产区说,“红烧一个?”
“嗯。”张起灵便往那边走。
张池殷一旦决定好要买什么,就会挑得很仔细。她会看腮是否鲜红,眼是否透亮,游动是否有力,鱼鳍是否完整。张起灵就站在一旁,帮她挡开拥挤的人流,等她慢慢犹豫。
有时鱼贩会搭话:“你老公跟你一起来买菜啊,感情真好。”
张池殷就笑:“是呀。”
张起灵一般不会接话,只会在她挑好鱼后默默接过塑料袋。
买完菜回去的路上,张池殷会从刚才那堆东西里分一罐饮料,或者一包零食给他。如果东西买得多张起灵没手拿,她也会开玩笑一样地喂他——张起灵一般都很配合。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四、记路
张起灵认路极准。无论多复杂的巷子,走过一次就记得。他们家附近的菜市场不小,有很多岔路,通往不同的摊位:卖鱼的在一到二排,卖菜的在倒数两排,卖肉的要绕到后面,卖调料的在最外面一圈。
张池殷总记不清,每次都要问:“诶,菌子往哪走?”
张起灵便牵起她的手:“这边。”
他的手很稳,带着她穿行在拥挤的人流中。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粗糙,但温暖。
有时她会故意走错,想看看他能不能找到她。他总能找到——不是靠眼睛,是凭直觉。像磁石找北极,像候鸟识归途。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她问。
“感觉。”他说。
他知道她喜欢在哪家摊前停留,知道她会被什么吸引,知道她迷路时会下意识往哪个方向走。
有一次两人走散——是真的走散,菜市场人太多,挤着挤着就分开了。张池殷没动,站在原地等。十分钟后,张起灵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还拎着她刚才看中的那种橘子。
“给你。”他递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买这个?”
“你在看。”他说。
张池殷便笑了,剥开一个橘子,分他一半。
“甜吗?”她问。
“甜。”他说,眼睛看着她。
五、做饭
张起灵会做饭,但只会几样简单的。张池殷有时候会教他——不太认真教,基本都是指挥他干这个干那个。反正她会做,没必要学那么好,又饿不死自己。
“把葱切成段,切这么长。”她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个长度。张起灵看一眼,便开始照做。他刀工很好,每一段都分毫不差。
哼,刀用的这么好,削苹果就总是削到手哦?
“姜也切片,切这么多,记得薄一点。”
然后他切出来的姜片就薄得像纸,几乎能透光。
炒菜就不能让他来了。张池殷炒菜时,张起灵就在旁边递调料。盐、糖、酱油、醋,她念完,手一伸,他就递过去,从不出错。
但是他其实也不是完全只听指挥。有一次张池殷故意说:“料酒。”
张起灵顿了顿,看向她——那道菜根本不用料酒。
张池殷就笑:“骗你的。你这不是会吗?”
他不说话,眼里有极淡的笑意。
六、晒书
张池殷有很多很多书,有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书房都发愁,感觉马上就放不下了。万幸这个问题后来解决了:张起灵住进主卧,次卧也可以改书房了。
杭州湿度高,书房虽然开着除湿机,但是效果有限。因此每年秋天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把书搬到阳台晒,然后给书房来一次大扫除。
张起灵会帮她找大箱子装书,再扛到阳台去。大号收纳箱装了书之后死沉,他一次能搬两个,脚步稳当,能看到胳膊上绷起来的肌肉线条。
张池殷会把它们一本本拿出来,摊开在阳台的竹席上,检查有没有虫蛀霉斑,抖一抖灰。张起灵就会先去打扫书房空荡荡的书架,擦掉灰尘,收拾完了之后坐回阳台落地窗旁边的竹椅里,看张池殷晒书。
她晒着晒着看到有趣的地方,就会停下手里的事,开始阅读。张起灵就会起来帮她泡壶茶,然后坐回椅子上在阳光里打个盹。
晒完书,两人再一起收。张池殷递,张起灵接,一本本放回箱子里,再扛回去,按书名顺序重新归在架子上,丝毫不乱。
这样的工作每年秋天都要持续上三五天,他们就在秋天的太阳里翻开那些过去。
七、修东西
张池殷的房子是零几年的时候买的,即便中途重装过一次,算算现在也又过了许多年了,偶尔也会有一点东坏西坏的情况。一般不是特别大的问题的话,都是张起灵修。
水龙头滴水、柜门合不拢、灯泡不亮——他一般鼓捣一会儿就能弄好,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因此渐渐地,家里的工具箱大起来了。有时候张池殷看着那个箱子,有种张起灵下一秒就能去开个小维修摊的感觉。
工具箱平时都是他收拾,每件工具都摆在固定位置,用完后必须归位,有种近乎强迫的整齐。有时候张池殷临时用了什么没放回去,就会被他用不明显、但确实是谴责的眼神瞟两眼。
为了防止一百来岁才面对婚姻危机,张池殷选择再也不碰。
他修东西的时候,张池殷有时会蹲在旁边看。看他拧螺丝时小臂绷紧的线条,或者看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心。张起灵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扳手的样子像握刀,动作很轻很稳。
有一次张池殷的怀表不走了——那是她以前还做小族长的时候,有一次张起灵外出回来带来的。算是她的第一块表。张池殷本来想着出去找个钟表维修,但不知道怎么,最后选择拜托张起灵。
张起灵看了几个晚上的资料,买了一点东西,最后在一天下午拆开表盖,在灯下看了半晌,用极细的镊子调整游丝。
表修好后,走时精准。张池殷很高兴,说要谢他。
“怎么谢?”他问。
“请你吃糖。”她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想了想,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凑上去,在张起灵含笑的眼神里吻他。
桃子味的。很甜。
八、下棋
张池殷以前会教张起灵下围棋。他学得快,不出半月就能和她对弈了。
其实张池殷只是记住了所有规则,并不会下。所以第一个月还没结束,张起灵就赢了第一局。
但也只赢了一局,因为自那之后,他们下棋的方式就怪了——永远不会下完。往往下到中盘,张池殷就会忽然说:“饿了。”或者是“累了”,或者是我们去哪里哪里逛逛吧。
总之就是不会继续。
张起灵也不生气,干脆地放下棋子:“走。”
然后棋盘就那样摊着,有时一摊好几天。等二人再想起来时,谁都不记得上次下到哪了,就顺势重开一局。然后再重复这样的过程。
如此反复,自从张池殷第一次输给张起灵之后,就再没有一局棋是下完过的了。
张池殷笑眯眯地:“这样好,永远不结局。”
张起灵没说话,心知肚明她是不想输给自己。不过他从来不说,只是安静地把棋子收进棋罐,等着下次张池殷再出幺蛾子,比如要拿围棋子下翻转棋。
九、看电视
张池殷爱看纪录片,尤其是讲历史的。她以前硬啃过很厚重的历史,为了从里面找到一点张家的生机。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真的喜欢起来了。但张起灵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不过还是会陪她看,虽然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瞌睡打得光明正大,跟他小憩或者装睡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她肩上。呼吸很轻,会有一点点声音,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张池殷便调小音量,任由他睡。纪录片里讲着秦始皇陵的未解之谜,讲着三星堆的青铜神树,讲着楼兰古国的消失——那些与他们息息相关又遥不可及的故事,成了安眠的背景音。到这会儿,她看的就不是历史纪录片了,是张起灵的睫毛。
一般张起灵不会睡很久。一集放完声音消失,或者是半个小时左右,张起灵会自己醒过来。那会儿他眼里会有刚睡醒的茫然。
“结束了?”他问。
“嗯。”张池殷关电视,“去睡吧。”
他便会起身,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回卧室。
十、点心
睡不着的时候,张池殷会和张起灵说话。
不是说正事,是说些无意义的闲话。比如今天买的西瓜特别甜,比如邻居家的猫生了四只小猫,比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吃过的一种点心,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张起灵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应一声。失魂症对他并不友好,年少时候那些时光他能记得的很少。不过两个人都不会为此所苦,反而把它当作一种情趣——类似于“你以前可不会跟我顶嘴”“哦,不记得,现在会”。
但有一次他忽然眨了眨眼,有些犹疑地说:“我……也记得一种点心。”
张池殷惊讶地从他怀里爬起来,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什么点心?”
“桂花糕。”他说,“很甜,上面撒着桂花,不是干桂花。”
“什么时候吃的?”
“不记得了。”他顿了顿,“但记得味道。”
张池殷记忆里没有这事。他们老家那边不会吃这种点心,可能是张起灵后来自己在外漂泊的时候吃到的。
他喜欢吃甜,但不喜欢太甜的,所以他们家做甜口菜的时候糖量总是比别人低。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吃到的这种点心?谁给他买的?当时他是什么表情?
看,这就是所谓的情趣了。
张起灵说过一次,张池殷便在心里记下了。后来她逛了很多个地方,买到不少桂花糕,都好吃,但她就是觉得,“不是张起灵喜欢的那个”。桂花糕一般都是清甜,糖量并不高,以他口味来说会喜欢更甜的。
最后她终于找到一家老字号,买了刚出锅的桂花糕。这家人做桂花糕的时候,会多放1/3的糖,因为最早一任东家爱吃甜。而且桂花季的时候,他们家会把桂花干换成鲜桂花。
张起灵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是那个味道吗?”她问。
他点头,把剩下半块递到她嘴边。
很甜,桂花香在舌尖化开。
十一、晚安
睡觉前,张起灵会去总要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煤气是否关紧。这其实是张池殷多年的习惯,但是自从张起灵回来,这个工作就归他了,因为大部分时间,她是更早躺好准备睡觉的那个——懂的都懂。
张起灵做这些事的时候,张池殷就会昏昏欲睡地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等张起灵检查完了回来关掉最后一盏卧室的灯,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的时候,她就会贴过来,钻进张起灵怀里,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然后埋在他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晚安。”
张起灵会回应她:“晚安。”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她的手会伸过来,碰碰他的手指,跟他十指相扣。而张起灵会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后来他们还多了个习惯。不记得是哪一天起,张池殷在张起灵回到床上之后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晚安。”她说。
张起灵当时应该是愣住了,过了会儿,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晚安。”
从天开始,这件事就成了惯例。
有时张池殷会故意使坏,装作屋里太黑了自己没看到,亲在他嘴角,像偷腥的猫一样。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也不少做,但这种行动还是让人忍不住心跳。
张起灵的反应也很固定,他会把她按回枕头上,更深地吻她,直到她喘不过气。
“够了够了,”她笑着推他,“该睡了——我说的是真的睡觉!”
他便放开,但手还揽着她的腰,等到呼吸渐渐平缓。张池殷会往他怀里缩,额头抵着他胸口。
窗外有月光,有风声,有远处隐约的车声。屋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安稳,踏实,像漂泊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百年岁月,千般风霜,所求的不过是这样一夜好眠。
而这样的夜,他们还有很多。
多到足够慢慢过完这一生。
十二、清醒期
张家的健康监测系统运行良好,尤其是睡眠监测模块。在卧室的监测器被拆掉之前,张海露每周会生成一份简单的报告,用词严谨如医学论文,但偶尔也会夹杂点私人调侃。
比如上周的报告末尾,就有一行小字:“总体睡眠质量良好。但观察到每周二、四凌晨1点至2点间,均有短暂(5-15分钟)的‘清醒期’记录,伴有轻微心率波动。建议排查环境干扰(如噪音)或睡前饮食。”
张池殷看到这份报告时,正在吃早餐。她对面的张起灵也收到了同步推送,正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平淡。
周二和周四……她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没什么特别。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干扰”……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张起灵刚好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嗯,好像……有点知道了。
当晚就是周四。一切如常,看书,洗漱,上床。张池殷像往常一样,背对着他侧躺下,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她能感觉到身后床垫微微下陷,感觉到他躺下时带来的气息和温度。然后,一只手臂很自然地横过她的腰,将她往后揽了揽,让她脊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这是他们最近惯常的睡姿。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张池殷却没那么快睡着。她在心里默默计时。大约半小时后,她极轻地动了动,仿佛只是无意识的翻身,变成了平躺。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调整了位置,但依旧松松地圈着她。
又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张池殷自己都快真的睡着了,她忽然感觉到圈在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非常轻微,如果不是她刻意保持清醒,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一个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寻求确认的触碰。短暂停留后,便离开了。
几乎就在那触碰离开的瞬间,张池殷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节奏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改变,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她忽然明白了报告里那“短暂清醒期”和“心率波动”的来源。
她没动,依旧闭着眼,仿佛沉睡。但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柔软地塌陷下去。
第二天早餐时,张海露的电话准时来了,例行询问睡眠情况。
“很好。”张池殷一边给煎鸡蛋上点酱油,一边回答,语气寻常,“没有噪音,睡前也没吃东西。”
电话那头的张海露似乎停顿了一下,才说:“……好的。那报告上的清醒期?”
“可能是传感器误差。”张池殷面不改色,甚至咬了一口鸡蛋,咀嚼咽下后才补充,“或者是……有人睡相不好,碰到了。”
她说这话时,抬眼看向对面的张起灵。他正端起茶杯,闻言,喝茶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神。
“哦——”张海露在电话那头拖长了声音,这个“哦”字意味深长,充满了看破不说破的调侃,“明白了。那我备注一下,‘疑似非病理性干扰因素’。祝您用餐愉快,小族长。”
挂了电话,餐桌上一时安静。
张池殷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擦擦手,才看向张起灵。他还在喝那杯茶,似乎那杯黄金桂无比值得细品。
“张起灵。”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
“以后,”张池殷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商议的口吻,“如果半夜想确认我是不是还在,或者想……做点别的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说:
“可以直接一点。不用等每周二和周四。”
“也不用假装睡着。”
“更不用,”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能听见,“只碰肩膀。”
说完,她重新坐直,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张起灵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她脸颊边有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良久,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咔”一声轻响。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
那天晚上,健康监测系统记录到了一次稍长的“清醒期”,以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明显的心率变化。然后第二天,张起灵就难得地行使了一下族长特权,自己动手把卧室的传感器给拆了。
不过,那是后话了。
十三、夜话。
张池殷17岁那年卸任“张起灵”。那之后缓了两年,重回权力中心。
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她知道的多。家族怕她嘴太大,乱讲些不该讲的,所以用“荣光”束缚住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用“张起灵”束缚住她,差点要了她的命。
七年之后,她24岁,张起灵7岁。七岁是个什么概念?七岁很小,还没有她腰高。七岁很大,已经需要扛起“张起灵”这个担子。
他在祠堂接过那个铜铃的时候,张池殷没去。这种场合,她一个前任“张起灵”——还是卸任的不太光彩的那种——当然不出现比较好。
此时距离她第二次见到张起灵,还有一年,距离她发现张起灵也住在那间房间,还有四年。距离她带走张起灵,还有七年。
距离她重新成为“族长”,还有十二年。
张池殷记得很清楚,1932年。东三省的战火燃成一片,张起灵离开张家,一路往北。临走前,他在祠堂指着张池殷说,家里的事交给她。
那之后大家都喊她小族长。
很多年之后,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张池殷玩张起灵的头发玩够了,突然心血来潮,问道:“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选我做小族长吗?”
张起灵拍她后背的手停住了。他睁开眼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古井。
“记得。”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合适。”张起灵闭上眼,手里重新开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能力够,脑子清醒,不怕事。”
“还有呢?”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还有,你恨张家。”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张池殷的心跳漏了一拍。
“恨张家的人很多。”她说,“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的恨不是盲目的。”张起灵的手很稳,一下一下,每次力道几乎都一样,轻柔地不像那个能握刀的手,“你恨张家的规矩,恨张家的腐朽,恨张家把人不当人。但你不恨张家的人——你恨的是那个‘系统’。”
他可能是困了,说话说的不太清楚,有些含糊:“所以我知道,如果有一天要拆了张家,你会做得很干净,但不会滥杀。”
张池殷靠在他怀里,听他轻缓的呼吸,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他拍在自己后背上的手。
“那你现在开心吗?”她问,“张家被我拆了,祖宅烧了,终极上交国家了。你这个族长,现在就是个普通顾问,每天研究吃什么,怎么打发时间,哦,偶尔还要陪我逛街,被我打扮。”
张起灵睁开眼睛。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她的表情。
“开心。”他说。
“真的?”
“真的。”张起灵点头。
张池殷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当年可是你亲手把担子压给我的。你说‘张家需要一个脑子清醒的族长’,然后就把我推上去了。”
“是。”张起灵承认,“那时候没别的选择。”
“现在有选择了?”
“没有。还是你。”
张池殷没有继续说话。张起灵以为她困了,也没有继续开口,仍旧一下下拍着她。
夜深了。
空调低低地嗡鸣,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街灯的光。
“张起灵。”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很清晰。
“嗯。”他果然没睡——也有可能睡了,但是马上醒了。
“你是不是找胖子偷学了什么甜言蜜语一百句之类的东西。”
张起灵的手顿住了。他静了几秒,才开口:“没有。”
“骗人。”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传到她耳朵里。他闭着眼睛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很轻地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睡吧。”他说,“你明天要去中心,周主任找你。”
张池殷笑了。
一些脑洞但是写不成单独章节的小故事
(怎么这都能有8k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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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稳定更新2章 正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暂时没有结束的迹象,我那17w看来只是写了个世界观设定好让我接下来自由发挥这书干脆改成追张起灵的一百种方式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