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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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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彧晃了晃眩晕的头,梗着脖子艰难道:“……我不同意。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机制?”
韩沐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框,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道:“已经下了函文,这只是给你的通知。无权拒绝。”
“可是——”
“但凡这匹配率再低一点……”
韩沐眉尾微扬,眼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一字一句地打破褚彧的挣扎:“我也懒得叫你回来。”
褚彧呼吸一滞,抿了抿唇,没吭声。
“这事爸和杉姨也知道,不过他们在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由我通知你。”
韩沐的声音淡淡的,仿佛谈生意般的公式化:“虽说是基因所匹配的Omega,还是要让人去查一下对方的背景。过段时间出结果了,我再让助理联系你。”
褚彧只觉得嗓子发干,之前那些混乱震惊,在此刻全成了无所适从的荒唐。
他垂着头,神色看不清,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哥,你可以接受将来的另一半,是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
话音落地,韩沐沉默良久。
久到褚彧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未来的另一半是谁,只会取决于这场婚姻对韩家,有多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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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了宿舍,褚彧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张立扬好奇问过他几次,他都含糊着敷衍了过去。
就这么心神恍惚地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张立扬发现褚彧总是神思不属,还时不时盯着四分队的某个人发呆,却又似乎没打算找茬。
张立扬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被那个时卿下了降头。
……
上午的训练结束,时卿轻轻松松往食堂去。路上碰到周然和他室友,于是成了三人行。
排队买饭时,周然站在时卿身后絮絮叨叨:“怎么样,垫上卫生巾后是不是舒服多了,站上一整天都没大事儿。”
“……”时卿垂着头装不认识他,边刷卡边低声道,“大庭广众的,咱们能不说这个么。”
周然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
落座后,左世焱有些担忧地问时卿:“你跟隔壁分队的那个男生有过节吗?”
时卿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坦然:“算是吧。”
闻言,左世焱踟蹰着提醒:“你还是避着他一点吧……我听人说,他好像挺有背景的……得罪他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
“避着他?”时卿想起这几天那人安分守己的模样,失笑,“不用,他最近都没招惹我,我也懒得去挑事儿。”
“诶,好像是这样,”周然插嘴道,“不过你俩不掐了,咱们军训都少了多少乐趣。”
“……”
时卿恹恹嚼了口肉。
乐趣个屁。
回宿舍后,时卿反常的没有打游戏,而是躺上床休息。
或许是训练强度加大,他这几天总觉得疲累,今天早上还差点集合迟到。
睡了个午觉起来,时卿觉得清醒不少,只是依旧有些说不清的难受。他用凉水冲了把脸,匆匆赶去了田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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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分队的训练项目是下蹲。
不过对于学员们来说,这是蹲下就起不来了。每组二十分钟,蹲完基本二级残废。
时卿擦了擦额头的汗,趁教官转身时连忙松松腿。
时值下午两三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整个田径场都散发着一股被晒出来的淡淡橡胶味,混合着各种汗水和气味阻隔剂的味道,闷热得令人窒息。
旁边的队伍在训练走正步,踢踏声整齐划一,却莫名惹人烦躁。
时卿被晒得头昏脑胀,正晕乎着,鼻息间忽然嗅到一点清凉,霎时清醒过来。
似是不敢相信,时卿又低头仔细闻了闻——
操。
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时卿脑子一空,反应过来早上出门太急,似乎忘了喷气味阻隔剂。
他下意识朝两边望了望,“啧”了一声,喊道:“报告教官,想去厕所。”
陈教官瞥了他一眼,准了。
时卿连忙起身往田径场边的公共卫生间跑,迅速掠过旁边三分队,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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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彧跟在队伍最后面踢正步,一举一动有板有眼,就是心思不在此——余光一直盯着隔壁的时卿。
这几天,他每晚都会把那封信函拿出来细细看两遍,越看越不对味儿。
明明外表又凶又冷,揍起人来那么厉害,怎么能是个Omega呢???
还有。
这信函,基因配对所肯定也发给时卿了,怎么他仿佛一点影响也没有……
包分配啊!这么淡定吗?
正郁闷着,那边忽然有了动静。褚彧看见时卿从自己身旁跑过。
几乎是一瞬间,他嗅到了风中沁凉的清香。
是很淡的,薄荷味道。
褚彧望着时卿离开的方向,眉眼微敛。
沉吟片刻,他低声问张立扬:“你闻到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了吗?”
张立扬鼻翼翕动,用力嗅了两下,茫然摇头:“没有啊。”
……难道是错觉?
又或者,只有他闻得到?
褚彧想到那个极高的匹配率,眉心拧起。
如果他没记错,那张信息表上似乎有提到,时卿一个月前才刚分化。那么近期,很可能进入发情期。
火热的气温,使刚刚一闪而逝的清浅薄荷凉意,在褚彧的嗅觉神经里显得越发清晰。
半晌,他忽然开口:“报告教官,我想去趟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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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厕所里。
时卿翻遍自己的口袋,也没找到气味阻隔剂和抑制剂。
他这才想到,昨晚自己洗了军训服,把口袋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今天出门却忘了拿……
刚分化不久的发情期来得迅猛又激烈。
一阵阵信息素宛若即将破堤的洪流,冲击着时卿的理智和清醒。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腺体处蔓延开的汹涌热意和战栗——
令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躯体。
此刻他终于相信,这不稳定的发情期,究竟有多惊人。
时卿粗喘着气,颤抖的指尖拧开水龙头,然后将脑袋探过去。
冰凉的流水暂时缓解了灼热,却怎么也消减不了身体的难耐。
手机也落在了宿舍。
时卿望了眼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渐渐支撑不住,沿着洗手台滑倒在地上。
理智仅余一线的时刻,厕所大门忽然被推开,然后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时卿费力掀起眼皮,看清来人时,心中登时冒出两个字——完了。
……
褚彧刚跨进门,映入眼中的便是Omega软倒在角落的画面,不可谓不刺激。
他原本只是想跟上来瞧瞧,没想到还真碰上发情……
一时倒愣了。
印象中一向强势的人,此时正瘫倒在地,浑身散发着清冽的薄荷清香。白皙的肌肤覆上一层淡淡的粉,混着渗出的晶莹汗珠,意外的迷人。
那双乌黑的眼睛,以往满是凌厉目光。现在,却盛满了朦胧雾水,虚弱又可怜。
反应过来的褚彧在心里“哇”了一声,反手关上卫生间大门。
不得不承认。
他被眼前的景象,轻易勾起了心底,蠢蠢欲动的作祟因子。
褚彧往前跨了两步,身子一歪,倚在洗手台边。
男生一身军训服笔挺整洁,将Alpha完美的身材比例勾勒得越发出众。
双臂环抱胸前,扬眉吹了个口哨,一脸兴味地盯着时卿。
“哟,同学,好巧。”
褚彧眉眼含春,语气无端暧昧:“几天不见……你怎么成Omega了?”
时卿:“……”
他挣扎了两下,靠坐在墙角,目光泛冷:“你想干什么。”
“你希望我做什么?”褚彧微微俯身,对上时卿染了红的双眸,笑容无害。
他靠近时,属于Alpha的强势气息瞬间充斥了时卿的呼吸,顷刻便安抚了他的焦躁,却让他越发不安。
本能和理智在互相拉扯。
想要靠近,蹭上去,迫切地希望缓解体内的躁动。
可理智又告诉自己,面前的人本质变态,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掉以轻心。
时卿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感激出暂时的清醒,厉声道:“我希望你,离我远点!”
信息素随着Omega情绪释放倾泻而出,争先恐后地涌入褚彧每一个感知细胞。
褚彧眸光一动,耸耸肩,满不在乎道:“行,我走了啊。”
说完居然真的转身朝外走。
时卿:“???”
这发展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只是眨眼间,褚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操。”
时卿瞠目结舌地望着空荡荡的卫生间,低低骂了一句。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后悔了……早知道就让他帮个忙叫下教官之类的……
信息素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的虚软和莫名的渴求也越发严重。
时卿已经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办了,偏偏这时外面传来一连串脚步声,间杂着几句陌生的话语声。
时卿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神色警惕又慌张。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时卿深呼吸几口,艰难爬起身,想找个隔间躲一躲。
还没站稳,外面的声音却陡然停了。
“不好意思,这厕所维修,麻烦去其他地方吧。”
时卿一怔,立马忘了动作。
这声音是……
褚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