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我》白日点灯

26、真心话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时，程原酒也喝得微醺，兴奋地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时卿一听就想拒绝，然而早有准备的程原哪会给他这种机会，直接忽视了他的抗议，转而问张立扬和褚彧的意见。
　　于是最终，这游戏以三比一的通过率直接开始。

　　游戏规则就是简单的转酒瓶，四个人分占四个方位，瓶口指向哪个方位范围就由谁来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拒绝的人则要自罚三杯。
　　很常见的学生时期小游戏，时卿却有些戒备，他总觉得有人憋着劲儿想使坏。

　　第一轮转到程原，他毫不犹豫选了大冒险，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成年人总得有点隐私，作为Beta中的纯爷们，区区大冒险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自信满满地抽了个数字，然后看着抽中的题目陷入了沉思……

　　——“掐一下左手边第一个人的脸。”

　　程原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然后僵硬地转头看向左边施施然坐着的Alpha。

　　时卿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一抬头就瞥见当事人斜靠在椅子上，满脸的漫不经心，好像即将被掐脸的人不是他。

　　张立扬幸灾乐祸地喊：“Beta中的纯爷们，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啊！”

　　程原瞪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其实我比较喜欢喝酒。”
　　说完端起桌上摆好的啤酒倒了三杯，毫不犹豫地吨吨灌完，深怕迟上一秒就要被按着去找死。

　　“……”

　　“咦……”没看成好戏的张立扬十分失望，摆摆手道，“没劲。”

　　程原不服：“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张立扬嚣张地摁住桌上的瓶子，手腕一转，带动瓶子飞速旋转成一道残影。
　　很快瓶子渐渐停了下来，指的方位却是张立扬自己。
　　“……”

　　接下来的两局，他都非常狗屎运地被转到，接连这么三次让他一度怀疑那个方位风水有问题。
　　不过再怎么不甘心也逃不过惩罚，在两次真心话都抽中了某些不可言说的问题后，第三次张立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大冒险。

　　程原嘿嘿一笑，迫不及待道：“选个数字，我这儿有一百个精选大冒险，总有一款适合你。”

　　几局之后再嚣张不起来的张立扬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二、二十四。”

　　看了半天热闹的时卿这会儿也不紧张了，甚至凑到程原手机前，只见他输了数字进去，很快屏幕上跳出相应的选项：
　　“二十四：抱起右手边第一位异性做十个深蹲。”

　　张立扬：“？”

　　时卿眼角还带着笑，就在程原突然爆发出的哄笑声中猛然想到，张立扬右边的第一个异性……不就是他自己？

　　在场几人里，除了程原还在没心没肺地傻乐，另外三人都出奇地熄了声。
　　他左右看了看，时卿和张立扬这反应还能理解，怎么褚彧也不说话，甚至脸臭得仿佛大冒险的是他自己。

　　程原还没想明白，就听张立扬期期艾艾地朝褚彧喊了声：“彧哥……”

　　“看他干什么。”时卿突然出声，却是透着不爽。
　　虽然他也不想配合张立扬搞这什么鬼冒险，但对方这征求褚彧意见一般的语气怎么个意思，倒弄得跟他跟褚彧有什么关系似的。

　　闻言，褚彧也不恼，只眼神冷冷地看着张立扬，眉宇中都透着警告。

　　张立扬苦着脸，左右看看，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可太惨了。你俩未婚夫夫搞情趣，关我什么事！
　　半晌，张立扬还是忍不住想捍卫一下自己的人权，瞟了眼褚彧，哼唧道：“那什么，我酒量不行……”
　　实在是那会儿饭桌上已经喝了不少，再加上今天他老妈在家守着，要是晕着回去，怕是逃不了一顿教训。

　　“那还废话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程原立马接道，“喝不了就赶紧做任务去啊！”

　　张立扬咽了咽口水，正要起身，就听那边褚彧不咸不淡来了句：“不着急，想想清楚。”

　　张立扬：“……”

　　“想屁。”不等张立扬做决定，时卿先不干了，“你敢过来试试。”

　　进退两难，苦了张立扬，怎么选都是个死，差点没嘤嘤哭出来。

　　这场面让程原也咬牙切齿：“都玩不起是吧，时卿你现在就是个npc，没有拒绝的权利！”

　　时卿啧了一声，还没想好怎么收场，就见褚彧直接倒了满满三杯酒，啤酒沫顺着杯沿溢出。
　　“那我替他罚酒，总可以吧。”说完褚彧就去端杯子。
　　张立扬在一旁宛如见到救星，连连点头。

　　“诶——”手还没触到玻璃杯，就被时卿一把拦住，嫌弃道，“有你什么事，一边去。要喝也是我来。”
　　不等几人反应，时卿已经端了酒往嘴里倒，转眼三杯下肚，喝得干干净净。

　　程原：“……你狠。”

　　褚彧没说话，倒是张立扬不好意思起来了，看时卿的眼神都带上了敬仰。
　　时卿抖了抖鸡皮疙瘩：“别这么看我，怪瘆人的。”

　　“时哥，你以后就是我哥！”张立扬感动得吱哇乱叫。

　　“可别，”时卿连忙打断他，“以后别玩大冒险我就谢谢你了。”

　　张立扬：“……”
　　运气差成这样他也不想啊！

　　几轮过去，瓶子又回到程原手里。

　　时卿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紧张，甚至在酒精的催化下生出一丝丝赌徒般的兴奋来。
　　他舔了舔唇，鬼使神差地往褚彧的方向看了眼——这人玩个游戏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人无端牙痒，迫不及待想看他吃瘪。

　　瓶子在程原手下转动起来，然后在众人的屏息中晃晃悠悠停止——
　　随着瓶口的指向，几道视线齐刷刷射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褚彧。

　　时卿心里吹了声口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程原也是兴奋地吼了一声，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时卿暗暗啧了一声，略失望。

　　真心话规定在场的每个人各问一个问题，当事人必须如实回答。
　　时卿还没想好等会儿要问什么，就听程原已经抛出了他的问题：“初恋是什么时候？”

　　褚彧还没回答，张立扬先嗤地笑了出来：“这什么问题。”

　　“我这问题怎么了？”程原哼哼道，“我就不信在场有人不好奇？你们都不八卦？”
　　说着他就寻求支持般看向了时卿。

　　“……”
　　时卿喝了口果汁，装作没看到地不吭声，只不停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哎哟行了行了，快回答吧，整的跟有什么丰富情史似的。”张立扬很是不耐地催着褚彧。

　　后者顿了顿，往旁边的人睇了一眼，瞧这人仍是垂着头，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双耳朵却是认真竖着捕捉声音，泄露了几分在意。

　　褚彧轻笑了声，吊足了人胃口，才不紧不慢道：“没谈过，不知道。”

　　这话一出，客厅里静了两秒。
　　张立扬是毫不意外，程原和时卿却是过于意外。

　　“我都说了，你这问题对于他完全没料。”张立扬懒洋洋地叹息着。

　　“怎么可能！”程原难以置信地吼了声，瞪大眼睛盯着褚彧，“假的吧。”

　　后者耸耸肩：“骗你能有对象？”

　　“我不信，你这张脸别说还是个Alpha，就是没分化前，那也是个祸害，我要长你这样我一天谈一个！”

　　时卿：“……”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志向。

　　他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褚彧的脸，Alpha眉目舒朗，桃花眼不笑也含情，显得散漫轻挑，可认真看人时又像带着勾子，牵扯着让人挪不开眼。
　　是还挺好看的。

　　“嘿，我要不是初中就认识他，我也不信。”张立扬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语气透着嫌弃和挥之不去的酸气，“没办法，上帝给了他这张脸，却没给配套的情商，硬是让他暴殄天物。不说Omega和Beta，就是Alpha里也不缺抵着生理排斥也要跟人死缠烂打的，可人家就是一个没看上啊。”
　　说着，张立扬越发咬牙切齿，甚至让人觉得这要不是在时卿家，俩人怕是又要打起来。

　　褚彧冲张立扬摆了摆手指，慢悠悠地说：“不要嫉妒。”

　　张立扬、程原：“靠！”
　　贱的没边了。

　　“下一个下一个，时卿问。”程原直接转移话题。

　　突然被叫到，时卿一时想不到要问什么，就这么顿住了。

　　“诶这有什么难，我来帮你问。”张立扬坐不住了，实在不想看好好的机会被浪费，不等时卿同意，他已经问了出来，“有喜欢的对象吗？”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目前。别扯什么你妈你爸这种啊，你知道我问的哪方面。”

　　程原朝他比了个赞，对于他的严谨非常满意。

　　时卿不禁也看了过去，却听褚彧短促地笑了声，然后就见对方若有似无地往他的方向看来，正对上视线。
　　恍然一刹，时卿心跳乱了半拍。那目光旋即又轻飘飘收回，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
　　时卿吐了口气，将心口各种莫名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啧，你到处瞅什么呢。”张立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催促道，“赶紧回答，有这么难吗。”

　　褚彧没搭理他的挑衅，声音淡淡，却惊起一阵哄闹：“有。”

　　“哦——”
　　程原闹腾得最厉害，就差没跳起来：“谁啊谁啊！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不会是暗恋吧？”
　　张立扬也笑得一脸得逞后的猖狂。

　　“这算第三个问题了。”褚彧毫不理会他们的躁动。

　　程原：“算算算，快说是谁！”
　　“你又不认识，这么激动做什么。”时卿吐槽。

　　“桉城还有你原哥打听不出来的人？”程原喝了点酒就开始吹牛逼，“再说了，指不定我就真认识呢。”
　　时卿嗤了声，张立扬这回倒是沉默了，左看看右看看，神色颇有些耐人寻味。

　　褚彧却没打算陪他们闹下去。

　　“我罚酒，问题跳过。”
　　话落，褚彧径直灌完了一杯酒——三个问题，跳过一个罚一杯。

　　眼睁睁看着酒杯空了，程原都来不及阻拦，只得长长叹口气，大失所望。

　　“行吧，继续下一轮。”

　　谁知瓶子还没开始转，桌子上突然“咚”的一声响，重物碰撞的声音。
　　几人侧头一看，某位Alpha躺倒在桌上，已经不省人事。

　　“我靠？什么情况！”程原蹭地凑了上去。
　　“彧哥……褚彧？”张立扬上手推了推人，纹丝不动，又小心翼翼探了下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

　　时卿：“……”
　　他最先反应过来，望着褚彧脸上明显泛起的红晕，迟疑道：“不会是醉了吧？”

　　“放屁，他就喝了一杯啤酒！这合理吗？”话虽这么说，程原还是将求证的目光投向张立扬。

　　“我不知道啊……”张立扬还震惊着，见二人都望着他，不由喃喃，“他出门从来没跟我喝过酒。”

　　程原：“……你俩是什么虚假兄弟。”

　　“那现在怎么办？”
　　张立扬和程原面面相觑，片刻后一致看向第三人。

　　时卿深吸口气，翻了个白眼，冷冷道：“先送我房间歇着吧。”

　　“得嘞。”两人愉快应下，一左一右架着褚彧送了进去。
　　将人扔到床上，出门时程原还嘟囔着：“我还是第一次见酒量这么差的Alpha，幸好他刚刚没帮你喝……”

　　吵闹的声音远了些，时卿看了眼床上被两人随意扔下的Alpha，抬起的脚步又转了回去。

　　“不能喝逞什么能。”
　　时卿神色不耐地抽出被子搭到他身上，躬身动作间牵起一阵好闻的酒香。

　　淡淡的，不是啤酒的涩味。
　　是Alpha独有的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