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造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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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阳光温柔，从阳台斜洒进来，在书房沙发上圈出一块明亮。
屋内气氛静得有些过分，空气里游走的满是尴尬沉默。
见褚彧不太自在地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韩沐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两眼，片刻后，语气无波地说：“没人有义务对你的感情做出回应。”
褚彧一怔，抬头望过去。
他原以为韩沐已经不会再搭理他，此刻却突然出声，倒让他反应不过来。
韩沐盯着手中一页页的资料，轻哂：“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褚彧终于醒过神来，听了韩沐的说辞却有些不高兴。
“是，我一厢情愿。”语气硬邦邦。
似是听出了他的不悦，韩沐终于将目光从文件上挪开，透过银边眼镜，对上褚彧隐忍的双眼。
“会失望和愤怒，是因为你对对方有期望。”
说到这儿，韩沐似乎想到什么，眉眼微眯，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弄，忽然问了句：“你对我呢，会有这种想法吗。”
褚彧愣了片刻，很快明白过来韩沐指的什么，瞬间哑然。
刚来这个家时，褚彧还不满七岁，夏杉和韩天盛都时常出差，留下他和大他六岁的韩沐在家。
自小没了父亲，情感缺失的褚彧很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去哪儿都想跟着，逢人便说自己有个哥哥。
然而已经上初中的韩沐并不乐意。
褚彧还记得，那会儿是他搬到韩家的第二年。
虽然才上小学二年级，他拽逼的性子已经初露端倪。招到的朋友多，看不惯他的更多。
于是某天他放学后，毫无意外地被几个高年级的堵上了。
他拽归拽，倒是识时务，一见来这么一群，还都是大自己不少的，立马打算开溜。
还不忘言语恐吓一下：“我哥可是初中部的！就在隔壁！你们敢动我，我让我哥揍死你们！”
那个岁数的孩子，年级就是最直白的划分，高一个年级都是绝对的压制。更别说这直接搬出“初中部”三个字。
那群人果然迟疑了片刻，似乎真被镇住了。
然而很快，里面最大的那个男生就嚷嚷道：“怕什么，咱们人多，先揍了再说！”
小孩子最容易被带动，一听这话，全拥了上去。
饶是褚彧自小就学跆拳道，也抗不过一群人的攻击，挂彩不少。
等韩沐来找，才在学校小路上发现了跟其他人打成一团的小褚彧。
褚彧一眼瞥见来人，神色一喜，忙高喊道：“哥！”
褚彧此时精神振奋，跃起身揍了回去，打得那几个人措手不及。
见他们又围上来，褚彧连忙威胁道：“我哥来了！”
转而又朝韩沐求救：“哥！快来救我！”
那群孩子一愣，回过头，便见一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高大男生站在路口，好整以暇地望着这边。似乎无动于衷，却又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褚彧趁他们发愣，迅速回了几拳，朝韩沐跑去。
韩沐那会儿十四五岁，已经分化成Alpha，且是正抽条的年纪，身高直窜上一米八，站在一群小学鸡中格外扎眼。
那群孩子只听褚彧说他哥是初中部，也没想到人长这么大个，顿时怂了，吓得四散而去。
丝毫没意识到，韩沐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儿，看戏一般。
小褚彧带着一身伤跑到韩沐面前，咧着红肿的嘴角笑道：“哥，你今天来接我的？”
韩沐背着单肩包，校服整整齐齐，一手插兜，盯着他脸上的伤，略带嫌弃地说：“连那几个都打不过？”
褚彧特别怕韩沐露出这种表情，当即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他们人太多了。”
韩沐没说话，就这么觑着他。
褚彧越发慌张。
他来了韩家后，跆拳道也没落下，韩爸还为他安排了新的教练，跟韩沐在同一间训练室。闲暇时，若碰上韩沐心情好，还会教他几招擒拿散打的招式。
因此，韩沐也算他半个老师，平时在这方面待他甚严。
此刻让韩沐瞧见自己连这几个人也打不过，小褚彧心里一阵发虚。
韩沐随手拿过褚彧的小书包拎在手里，转身往校门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褚彧只听到他对那边说了句：“人找到了。”
褚彧小小失望了一下。原来不是来接自己放学的。
他偷偷瞄了眼韩沐，见他似乎没那么生气了，于是试着转移话题：“哥，你刚刚怎么不来帮我啊？”
年少时记吃不记打，想什么说什么口无遮拦。如果是现在，褚彧绝不会毫无自知之明地问这种问题。
自然，那时的他也没得到什么好听的答复。
韩沐声音毫无起伏地说：“打输了还好意思叫人？以后在外面不许说我是你哥。”
后来褚彧想，他或许早就想说那句话，可终于让他找着理由了。
褚彧为此很是低落了一阵子，却没再碰到过那群人。
没过几天，他就听说那几个人转学了。
小褚彧又惊又喜。
那段时间韩爸和夏杉出国，知道这事的只有韩沐和管家，他一心认定是韩沐帮他出头的，跑去问韩沐，却得到他面无表情的否认。
可那时的褚彧，对此无比笃定。
……
褚彧是心大不是傻，时间久了，他也渐渐能感受到，来自这个哥哥的排斥。起初他还期望，能够像别人家的兄弟一样相处，后来就索性放弃了。
反正韩沐一直这副样子，对谁都冷淡。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期待，只是不在意。
现在想来，他当年的笃定竟显得那样可笑。
褚彧垂下眼，神色不清。
的确，他和韩沐的关系向来便是如此。说不上愤怒，但也不是没有失望过。
他早习惯了。
褚彧长长吐出口气，没吭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这个人对你很特别。”韩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在询问。
不待褚彧回应，韩沐又道：“是那个omega？”
一口果汁刚到嗓子眼，褚彧立马呛得咳嗽起来。
见他如此反应，韩沐已经确定了。他将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扔，然后朝褚彧的方向推了推。
“自己拿回去看。”韩沐耐心耗尽，抬手扶了下眼镜，嗤道，“以后这种蠢事，不要拿来浪费我的时间。”
“……”
褚彧缓了口气，迟疑着上前拿起文件袋。
棕黄色的牛皮纸将里面的资料包裹得严严实实，封面上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褚彧看了眼韩沐，再看看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韩沐似乎没打算多解释，身子松散地朝后靠，胳臂搭在扶手上，双手交握，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前段时间校董会，听说你们学校快学生会竞选了？你准备一下。”
褚彧一愣，下意识皱眉：“准备什么？”
“你说呢。”
“我不去。”褚彧想也没想就拒绝。
学生会，作为管理学生生活大小事、组织各种学生活动的团体，是桉大组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韩家作为桉大的校董，往年不管就算了，现在褚彧在校，似乎理所应当就要参加。
每次都是这样，一句命令，一个冷冰冰的通知。在韩家的脸面面前，他的不情愿甚至连说出口都不配。
韩沐斜眼看过去：“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吗？别想着糊弄，你代表的是韩家，别给我丢人。”
“哥！”褚彧难得冲他大吼，此时甚至噌地站起身，“我只是你们维护韩家荣誉的工具吗？”
声音似乎在书房的空间中回荡了一遍，将两人的对峙衬得越发剑拔弩张。
静了片刻，韩沐动了下胳臂，端起咖啡，放到鼻尖嗅了嗅。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韩沐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韩家的荣誉？就凭你？”
他语气里是一贯的轻嘲，好似兜头一盆凉水泼来，南方十月的天，竟将褚彧冻得浑身发木。
“哥……”
他听见一声讷讷的低唤从自己喉间挤出，满是茫然。
然而对面的人恍若未闻，连一个眼神都仿佛懒得给他。
半晌，褚彧才缓过情绪。
再扬起头时，眼底那些荒唐早已收拾干净，浅色眸子里情绪晦暗难明。
他定定看向韩沐，喉结微动，一字一句地：“随便你怎么想，这次我不会答应了。”
说完，褚彧抓着文件袋，大步出了书房。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带上。
韩沐被这动静震了下，立时神色诧异地朝门边看过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甩了脸子。
向来说一不二要风得风的Alpha难得被顶撞，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掀了掀唇——
“……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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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后，褚彧仍有些忿忿不平，随手将文件袋扔到桌上，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躺。
不一会儿，管家老刘就像早预料到一般，端着切好的水果来敲门了。
“二少爷，今天外面送了您喜欢的奶葡萄来，连夜空运来的，冰了一上午，现在口感正好。”
褚彧顿了顿，道：“进来吧。”
老刘端着个简约的白瓷托盘进来，瞅了眼褚彧，笑眯眯地说：“您有段时间没回，厨房的人都疏忽了，还是大少爷提了一句，说这季节您最喜欢这个。”
闻言，褚彧冷哼一声：“他今天刚回，哪儿来的美国时间提醒厨房采买，刘叔，您可别再拿我当三岁小孩儿糊弄了。”
说是韩沐自己想吃葡萄了他都信，怎么可能是因为他。
老刘嘿嘿一笑，见褚彧嘴上这么说，手还是忍不住伸向果盘，拿了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扔嘴里，便知道他这是散了气，也不过多解释。
老刘见桌上一团乱，顺手帮着整理了下，提醒道：“二少爷，这大少爷给您的文件，您要是不看，也别弄丢了。”
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指不定又是命令他加入什么组织社团的。这么想着，褚彧没应声，装作听不见。
待老刘出了门，褚彧又朝桌上瞥了一眼。
片刻后，褚彧吸了口气，还是拆开了那份文件。刚翻开第一页，就愣在了原地。
那是，时卿的背景调查报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造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