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修理法》冬日信笺

15、第十五章 “舟舟，我

　　莫名其妙，滕磊跟蔡萧萧搭上了话，又莫名其妙，他们一起去某家网红餐厅吃了晚饭，两人相谈甚欢，滕磊还挺喜欢这小妹妹，小姑娘人美嘴甜，他被她捧得跟块金子似的，哪个男人不喜欢被女孩子崇拜？更别提滕磊这种俗物。

　　最后莫名其妙，两人被网友拍了，还上了当周的《明城晚报》，消息安插在报纸中缝。

　　先发现这条速报的是常年订阅报纸的滕父滕泰华先生：“疑似纪氏豪门贵婿与新生代嫩 | 模蔡萧萧共进晚餐，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他推了推老花眼镜，又细看了几遍模糊不清的附图，当机一个电话打给儿子：“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滕磊被他爸骂懵了：“爸，我又怎么了啊……”

　　“你在外面干点什么好事以为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像是几吨炸药在爆炸，滕磊捂住耳朵把听筒放了老远，半晌反应过来，天呐，他爸不会知道他离婚的事了吧……

　　那他岂不是要被大卸八块……

　　“你今晚上回来，我有话跟你说，听见没？”

　　“……”不敢发声。

　　“听见没？！”

　　“……知道了。”滕磊虽唯唯诺诺应了，但心存疑虑：不应该啊，他爸怎么会知道他离婚的，明明特意叮嘱过舟舟，她不是会走露风声的人呐……

　　他不放心，又打电话想跟纪雨舟确认一遍，纪雨舟正在开会，直接把他电话挂了。

　　敏感的滕磊再次受挫。

　　本来武一南约他麻将来着，只好推了。

　　“什么？又不来？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我是不是说话没分量，请不动您老人家了……”

　　“我是真没空，你们叫路嘉吧！”

　　“路嘉准备结婚的事儿呢哪有空陪我们这些闲云野鹤？”

　　“如果我活得过今晚，明儿就陪你们打！”他留下了一句豪壮的遗言。

　　晚间，滕磊买了两瓶干白，忧心忡忡地回了本家，他老妈给他开门那个瞬间，各种使眼色，眼色里带着一丝丝恨铁不成钢、或者绝望的情绪。

　　不过好饭好菜倒是置办在桌上了。

　　他老爸已经坐在主位，两手置于双膝，威而不宣：“一个人回来的？”

　　滕磊虚啊，虚也得继续扯谎：“纪雨舟开会呢。”

　　“坐吧。”

　　小滕给父亲大人倒酒。

　　一个月没见，滕泰华光看儿子外表，觉得他正色了许多，没以前那么浮了。仅仅是看了外表。里子死性不改，没有谁能比他这个做老爸的更懂。

　　餐厅充溢着食物的香气，窗外的万家灯火已经盖过暮色，一家三口围桌而坐，本应是属于每个家庭最最温馨的时刻，滕磊看着面前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却有些食不下咽呐。亏他老妈还好吃好喝伺候着他，哪知道他是个连老婆都守不住的不孝子……

　　他先盛了一碗蹄花汤在碗里冷着，天太热了，热汤喝不下去。

　　手里汤勺刚放下，一份皱皱巴巴的报纸被拍在他面前。

　　滕泰华话不多说，就三个字：“是你吗？”

　　滕磊表情惊愕又无辜：哈？什么是我吗？

　　他顺着老爸阴恻的目光，对焦在报纸一路向下，终于看到了模糊的自己。

　　艹？这不是他自己吗？为什么在报纸上？！

　　“疑似纪氏豪门贵婿与新生代嫩 | 模蔡萧萧共进晚餐，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

　　有个瞬间他很疑惑，为何《明城晚报》还安插这种港式花边新闻……

　　“你就说是不是你！”见儿子一声不吭又想糊弄他的样子，滕父的酒杯重重地落在桌面，滕母吓得一句维护的话都不敢替儿子说。

　　滕磊脑子里开天辟地似的混沌一片，这是那天带蔡萧萧去吃维纳斯餐厅的时候？

　　妈的，到底为什么这么无聊拍他的八卦！

　　——他当时没有想到人家根本不在意他是谁，跟拍的目标是炙手可热的蔡萧萧，挖出他的身份纯粹是为了炒作她新拍的电影。

　　“……我我我我没有啊！”滕磊两只手在胸前胡乱摆着，慌得一批。

　　他试图从老爸眼里看到一丝丝父亲对儿子的信任，然而滕父已经气到面无表情。

　　“我那天是正好碰到她，我们都没吃晚饭，就顺道一块吃了点便饭，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啊！”他又解释道。

　　“你看看这新闻里写的，一顿饭，两万，你吃的这叫便饭？”

　　滕磊：那是因为蔡萧萧说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高级的海鲜刺身特别想尝试一下，他也后悔呀！心疼钱！

　　他心里这么想着，没敢说出口，也许说出来就要挨巴掌。

　　只得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俯首道：“爸，我错了……”

　　“哎呀儿子你……”老妈话说到一半，碍于男主人眼色，剩下半句咽进喉咙里。

　　滕泰华看到儿子不争气的样子，血压上来了，扶着脖子站起来，气道：“你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我怎么生了你这种儿子！”

　　滕磊哪敢抬头，只能一味缩着：“爸，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话需要你说给我听吗？！”

　　“……”滕氏沉默。

　　“你想想该怎么跟舟舟交代！”

　　滕磊肩膀抽抽，还交代啥呀，人都没了。唉，他好歹是个离了婚的人呐！怎么还要为了照顾前妻的情绪在这儿挨老爹的骂！

　　“你给我起来！”

　　一轱辘爬起来的他左摇右摆站不稳，没吃晚饭有点低血糖。干啥啥不行。

　　滕泰华摆摆手：“行了你赶紧走吧，别搁我跟前杵着，我燥得慌。”

　　滕母一听，赶紧牵着儿子往玄关去，等滕父回了书房，她苦口劝说：“你也像点样吧，别老气你爸！你看把你爸给急得！”

　　“我哪知道他看这么仔细，恨不得把页眉页脚都看一遍？”

　　“你不反思反思你自己，还要怪你爸看报纸？”滕母都想给儿子一巴掌。

　　“……”

　　“你爸骂你归骂你，但报社的人都联系好了，知道你爸为了你操了多少心吗？别一天天的不懂事。赶紧回去吧，下次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做了给你送过去……”

　　滕磊一听，远远看着书房方向，心里头忽然一热……唉，老爸呀……

　　“今天你先回去，改天带舟舟一起回来吃饭啊！”

　　“喔……”

　　小滕又经历了一个沮丧的夜晚。

　　为毛自己，总是让娘老子失望。

　　临近睡前，纪雨舟给他回了电话：“什么事？”

　　“啊……哦，没什么。”

　　纪雨舟开着外放，在卧室涂护肤品，桌面有零零碎碎瓶罐碰撞的声音。小滕安静了片刻，见她没有挂断，就问：“工作结束了吗？”

　　“在家呢，你呢？”她听着对面好像不闹腾啊。

　　“我也在家，今晚上回我爸妈那里去吃了顿饭。”实际上他一口都没吃到就被赶走了。

　　“这样，你爸妈问起我了？”

　　“当然了。”

　　“你怎么说的？”

　　滕磊不假思索：“你工作忙，大忙人，抽不出时间。他们都理解的。”

　　“嗯，那就好。”

　　纪雨舟抹完脖子准备到床上去了：“你不睡觉吗？”

　　“啊？”

　　滕磊肯定是想睡的啊。可是在这么寂寞的夜里，又听着老婆的声音，怎么能睡着啊。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太凄惨了。

　　“舟舟啊，我好想你。”这话是发自肺腑。

　　“……”

　　纪雨舟顿了片刻：“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

　　“我知道，我不图你什么。”

　　“那你……”

　　“我只是希望以后也能像现在一样，偶尔给我打打电话吧舟舟。”

　　纪雨舟：明明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

　　“好吧好吧，你早点睡吧，我也要休息了。”

　　“晚安。”

　　这天晚上，纪雨舟梦见了滕磊，梦见他追求她时的样子，一心一意，甜言蜜语，时而霸道时而可爱的他，带给她的浪漫和幸福感不可言说。

　　第二天白天，腾母杨女士，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纪雨舟不在家，保姆阿姨给她开的门。

　　杨女士把带过来的一些菜品放置到冰箱后，转向身后的保姆阿姨：“冰箱里食材这么少啊，这怎么能够吃呢！”

　　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价值5000的购物卡塞给阿姨：“多买点牛肉和虾，磊磊和舟舟都爱吃。”

　　阿姨拿着卡，一开始还觉得奇怪，这都离婚多久了，怎么还给前儿媳妇送饭。这样一听，原来这婆婆还以为两个孩子好着呢。

　　不该说的话她不敢乱说，等杨女士走后，悄悄给纪雨舟打电话：“滕先生母亲来过了呀，还给了我超市卡，我这怎么处理呢？”

　　纪雨舟忙不迭碰上这一出，关心的只是：“你没跟她说我们离婚的事儿吧？”

　　“这个我有分寸的，没说，可是一直瞒着，我也瞒不下去的呀。”

　　“今天就算了，卡你拿着，如果她下次还要过来，先联系我再说。”

　　“好的，好的。”

　　跟保姆阿姨说完，纪雨舟又致电滕磊。

　　滕磊惊觉自己忽视了这种很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向纪雨舟保证道：“我以后不让我妈去了，真的。”

　　去了也是吓人！

　　纪雨舟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难道你准备一直瞒着他们直到发现吗？是不是该考虑找个时机坦白了？”

　　“我这会儿的情况，不容许啊。”滕磊觉得自己好难，“公司的问题，店里的问题，已经很不乐观，我没法再刺激他们了。”

　　纪雨舟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别的。

　　“行吧，那我等会儿打个电话过去意思一下。”

　　“谢谢你，舟舟。等我情况缓过来了，我肯定不会再麻烦你。”

　　“你还客气起来了。”

　　对她来说，滕磊这种语气完全陌生又尴尬。

　　“唉，怎么说你也没有义务这样帮我。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就免了，你爸妈那边，多做做工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