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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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一天中午，夏洋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喂，是爸爸。你…过的还好吗？这几年…你都没有回来看你姐姐，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后面的夏洋已经听不清楚了，那双好看爱笑的眼睛好像又变回了刚来时的那般…
黄昏时，夏父又给夏洋发了个信息：爸爸这两年过的很不好，你不在我身边，你姐姐也…哎，可被这姓白的一家人给害惨了啊！你说夏婉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还那么小的孩子。是爸爸无能，连给夏婉打官司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爸爸病了，欠了医院十万块钱。爸爸在家等你。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救救爸爸吧，求你了。”夏洋冷脸看完这条短信，脑子一片空白。
等到白泽回家后，夏洋还在那盯着手机。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夏洋回神，忙不迭的关上手机。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能给我看？”
“班里发成绩了，我考得不太好。”
“不太好？你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看来我的补课技能还有待提高啊。”白泽说着，便亲吻着夏洋。
夏洋被憋的脸红，这才回了点儿神。
一阵喘息声中，夏洋叫停。“哥…我要十万块钱。”白泽亲吻他的眼角。“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钱？”然后耍赖默默的动。
“我不…啊～我就要，你给不给吧。”
“好好好，你这么饥渴我也不是吝啬的人啊。”
“啊，不是这个。”
晚上夏洋背对着白泽被白泽拥入怀中。白泽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夏洋手中。“这里面有二十万，你拿去花，密码是你生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一声，我能给你解决。”
“嗯。我真没事的，就是快我姐姐祭日了，我想完成她一个愿望。”
“姐姐？”白泽不解，似乎除了夏洋还小的时候说过几次，之后就没有再听到过了。
“我还没有讲过我小时候的事情吧，你想听吗？”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你要是想说了，我就听着。”白泽温柔的亲着夏洋的头发，环着夏洋的胳膊加重了力道，仿佛在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小时候，我家里有四口人，爸爸，妈妈，姐姐，还有我。不过从我生下来，就感觉世界并不是非常的美好。父亲是个赌鬼，还喜欢抽烟喝酒。整天游手好闲，总觉得自己的运气可以每天替他赢出一份酒钱。家里就靠妈妈打工赚的那点儿工资。
爸爸生气了之后还会打妈妈。小时候，都是姐姐抱着我，奶粉都是去邻居家偷着吃。被邻居发现了还会拿着扫帚狠狠的打一顿。回来爸爸听说以后还得把你打一顿，他特别要面子。有次姐姐向他要奶粉，他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自己去想办法。无奈姐姐还得去偷，也不知道哪次，姐姐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道疤。女孩子多么心疼自己的脸，可是姐姐却开心给我带会了点儿吃的。
等我长大后，就和姐姐去那种饭店的门口去捡些吃的，我腰上这些疤痕，都是那些人喝醉了之后弄出来的。每次姐姐都很努力的去保护我了，我都落得这个样子。我很想说，我对不起姐姐。”夏洋说到这，感觉白泽非常轻柔的抚上了那些疤。夏洋的手覆上了白泽的手。“太逊了，不是吗？”
“没有，是个人就会在绝境为自己开辟一条生道。”哪怕弑神。白泽感觉到了夏洋在隐忍。“算了，小洋不想说就不说了。”
夏洋摇摇头。
“之后的一天，一个人带走了妈妈。后来我了解到，那人是妈妈的初恋，一直想着妈妈。”
白泽莞尔，却没有说话。
“那人说，可以带走一个女孩儿。幸运的是，爸爸想要一个男孩儿，给他家传宗接代。姐姐死活不走，她见不得我受苦。好不容易把姐姐抱到了车上，姐姐在车上跳了下来，拼命的跑到我身边抱住了我。”
“就是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辆无牌车撞死了姐姐。姐姐最后一口气是说给妈妈的，说无论如何都要接走弟弟，不然她放心不下。最后，那男人给了爸爸一百万。爸爸说这件事既往不咎。”
白泽舔拭去了夏洋的眼泪。“所以你才怕打雷。”
“我那时候很恨，跟你们抢走了妈妈，抢走了姐姐。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用看人脸色行事，每天吃好穿好，有人照顾。我有什么可恨。我不知道该恨谁。”夏洋疲倦的勾住白泽的脖颈，“幸好我遇到了你。”
白泽搂过夏洋：“答应我，永远不能离开我。你的小时候我无法参与，但是你以后的每一天我希望你都能开心。”
“……嗯。”
夏洋一夜无眠。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夏洋等白泽上班后坐着公交来到了郊区一户破烂的房子。似乎，还存着当年的记忆。回忆一件件在脑海中翻涌，却没有哪一件是快乐的。
抚摸着门板上那潦草的字迹，夏洋眼中含着泪花，不争气的一阵呜咽。“姐姐，洋洋发誓，以后要做一个厨师，每天都让姐姐吃的饱饱的。” “好，等洋洋长大了，姐姐就能享福了。”
姐姐，我甚至都快忘了，你的样子。
“我很高兴你能回来，你姐姐知道后也一定会高兴的。”
听到声音后，白泽擦了眼泪，回头看他那个生而不养的父亲。
记忆中的父亲虽然抽烟喝酒，但还算年轻。如今十多年没见，若不是声音还像，他已经认不出面前这个沧桑的老人了。现在他面前的人，瘦骨嶙峋，活像一个会呼吸的僵尸一般。
夏洋心中一凛。
“别在这儿站着了，屋里坐。”
夏洋不想进屋里，那个地方会让他窒息。
“算了。废话不多说，这里面有二十万，够你花一阵子了，这期间请别在打扰我。”
夏父看着那张银行卡，忙不迭的伸手接了过来。
“好小子，出手阔绰啊。看来这白家人可真是会败家，拿钱不当钱。其实吧，我在那边赌场还欠了点儿钱…你看能不能…”
“欠了多少？”
“不多，就二十万。”
夏洋气急：“二十万还不多？那你自己去挣啊。”
“他们说这个月我再交不出钱就要把这房子给卖了。这里面有我和你姐俩的记忆，我不舍得啊。毕竟你姐姐还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过…”
夏洋揉着眉心：“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我就知道我儿出息了。爹这一辈子有你这么个宝贝儿子真的太知足了…”
不想听他爹废话，夏洋转身就走：“那什么，密码是我生日。”
“哎，儿子！这…爹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记不得了，你生日…”
夏洋心底一阵讥讽传来，你这个儿子，在他眼里到底算个屁？
“4月16。”
回到家后，夏洋茶不思饭不想，就琢磨着怎么弄到这钱。最后，夏洋选择求助他妈妈。
“妈妈，这我哥快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个生日礼物。但是不能先告诉他，如果他问你什么，你就回答是就行了。”
“哎呀，你想给哥哥买什么啊，妈妈这里有钱，跟妈妈说就行。你说你给你哥买礼物，还要用你哥的钱，多不好意思。”
“那…妈，我想拿二十万。”
“你想给哥哥买什么啊，要这么多钱。”
“买…辆车。”仿佛觉得这个借口不错，夏洋眼里又来了神采。“我哥最近看上了一辆车，自己舍不得买，和我说了好几次了，我想买下来送给我哥。”
一听是给白泽买东西，夏母更是没有办法拒绝了，毕竟，夏母一直觉得自己对白泽这个孩子有或多或少的亏欠。
“等我办好后，就给你送过去。”
“嗯，谢谢妈妈。那个，密码写我生日…就行。”仿佛在等什么答案，夏洋突然屏住了呼吸。
“嗯，知道了，你可真是个小厚脸皮。”
听到回复后，夏洋莫名的松了口气。还好，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这天晚上白泽抱着夏洋睡觉。“对了，还有几天，你就成年了吧。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愿望也都能帮你实现。”
夏洋抬头看着白泽：“我想想啊～愿望倒是有一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和睦。”
沉默了许久，白泽宠溺的玩弄着夏洋的头发。“这个不算，我要送你个礼物，这两天你自己好好想想，想要什么就和我说。”
“嗯，谢谢哥哥。”
白泽生日是4月10号，其实和夏洋差不了几天。
这么想着，给白泽送个什么生日礼物呢？钱的下落有了，这几天，夏洋琢磨起了白泽的生日礼物。反不能真的送辆车，他没钱。生日蛋糕？太没有心意了。送什么呢？
这几天公司资金运转出了问题，白泽又开始早出晚归的。夏洋给李轩打电话，记得叮嘱白泽吃饭。夏洋害怕，真怕他忙的忘了自己的生日。自己好不容易准备了生日礼物，他要是赶不回来还真是挺可惜的。虽然第二天也能看吧，但是，意义就不一样了。
4月4号，夏父打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把钱给他带过来。夏洋本想着和白泽过了生日再去，可是夏父一个劲儿的催。夏洋心想早点儿完事，回来就没事了，明天过生日，今天下午也能赶回来。
又到了那个熟悉的破木房子。夏洋却没有看到他父亲在门口等他。虽然心里厌恶着，但夏洋赶时间，没空等他。想着放在桌子上，他就要回去了。
一进门发现这屋里依旧黑漆漆的，常年的蜘蛛网布满房间。桌子上也落了一层灰。瞥眼一看，却发现他父亲正躺在床上，神情极为不自然。
思索了几秒，夏洋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他眼前的人是他爸爸：。爸，你吸毒？”
夏父听到夏洋的声音，忙的将毒品收了起来。“我没有，你看错了。”
“这个我有什么能看错的？你要是要我相信，你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不，这是宝贝，不能给你看。”夏父说着，身体不自觉地抽搐，这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不自然。
夏洋害怕，向门外跑去。
“嘭”的一声，夏洋被铁锹拍中了头，突然眼前一黑，夏洋就无力的趴在了地上。夏父情绪失控，已经不认人了，还在那里一铁锹一铁锹的拍着。周围的村民看见了，赶忙上前来，有的架住了夏父，有的去扶夏洋。夏洋的头皮止不住的流血，鼻孔也在不住的喷血。村民叫了急救和警察。
夏父在那边一直疯疯癫癫的重复着：“他会去叫警察，我会死…他会去叫警察，我会死…”
夏洋倚在一棵树下，迷茫间，他听到了手机铃声。他费尽全部的力气去接通了电话，然后觉得趴在地上就可以省点力气去听这一通电话。于是，他就真的趴到了地上。
“喂，小洋。我这几天公司一直在忙，都差点忙忘了。我想到了你的生日礼物了，你前些天不是看中了一辆黑色的跑车吗。你虽然不说，但是我注意到了你那天盯着那辆车眼睛都没眨一下。嘿嘿，我厉害吧。还有，你喜欢吃奶油蛋糕，我想了想，不如那天我带你去海边吹风，然后看着日落，吃着蛋糕，只有我和你…怎么样？”
夏洋本想说好，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了话，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就可以下来。他好想再听这个男人和他说着那些甜言蜜语，好想看一看这个从小把他带到大的男人的脸，好想再让他抱自己一次，说句“别怕，有我在。”可惜都做不到了。
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白泽隐约听到了打斗的声响。
“小洋，你在听吗，喂，打开定位，我去找你。”
可惜，现在的夏洋什么也做不到了，当他最后一滴眼泪落地时，他落入了无尽的深渊。
“喂，是夏洋的家属吗？病人情况危急，我们需要家属的签字。”
白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医院，旁边白父抱着几近哭晕过去的夏母，还有进进出出的医生。白泽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不敢想。
“病人家属在哪儿，我们尽力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那一刻世界崩塌。
10号的时候，李阿姨送上去一个快递，说是夏洋寄过来的。
白泽本是昏昏沉沉的，听到夏洋二字后立马将包裹抢了过去。
白泽瘫坐在毛毯上，一脸委屈的看着眼前的录像带。他知道，这是夏洋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不敢看，他知道里面是夏洋。他想看，这几天做梦，他都会梦见他。他多想再抱抱夏洋，可是他明白，他亲手将夏洋送进了火化场，他再也见不到那个软软糯糯的会怕打雷，然后躲进他的怀里。会赌气喝酒，会耍酒疯，还会强吻他的小孩子了。
最终，白泽还是打开了录像带。
“亲爱的哥哥，哈哈哈哈，你说要是你非得拉着和我一起看怎么办，会不会觉得很尴尬啊？哈哈哈…”
白泽见到夏洋那柔情的桃花眼，还是跟着笑了。
“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好送你个什么礼物，最后想着就送这个吧，我每年都送你一卷录像带，等我们老了，就每天拿着它们一遍遍的看，看我那时候到底都多喜欢你。对了，其实送录像带还有个原因。就是我有点穷啊，有次去4s店，我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大跑车，超酷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可是我没有钱，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辆豪华的大跑车。
我看你过生日都没有吃过蛋糕，我跟你讲，奶油蛋糕可好吃了，反正我喜欢吃，你要是同意呢，以后你的生日我就也能吃饭蛋糕了，哈哈哈，想想都很开心，有没有。”
此刻的白泽，早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滑到脖颈，最后消失不见…
“最后，亲爱的，生日快乐。”
随着最后一声祝福，电视机只剩下了一片雪花。白泽在那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嚎啕大哭的他像极了小时候委屈的夏洋…
第二天，白泽破天荒的去了白父家中，看到了还在伤心的夏母。
“妈，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夏洋。”这样说着，白泽双膝跪地，向夏母磕了一个响头。
茫茫人海中，因为前世的羁绊，所以缘定今生。白泽，下辈子，记得抱住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