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抱我》芸格

6、第六章

　　一连几天下来，白泽都没回家。李阿姨问夏洋他俩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夏洋凭着记忆，跟李阿姨说了那天的事情。李阿姨听完也是一脸担心的教育夏洋，说这小孩子一个人就不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夏洋听的烦闷，他已经知道错了，本想向他哥道个歉的，可这几天都看不到他哥的人影，他也心烦。
　　这天夜里，夏洋梦到了自己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夏洋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啊走啊，突然看到了眼前有处光亮。光亮中夏洋看到了哥哥向他伸出了双臂。心里的欲望让他狂奔起来，他要跑到那个光亮的地方，他想要拥抱他，亲吻他。
　　不知道什么东西中途绊了他一脚，夏洋摔倒在地。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女孩童的声音：“起来，去找你的光。”夏洋抬头，却发现光亮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哥哥。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说小洋不听话，哥哥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低头去摸索着，却发现脚边空无一物。
　　夏洋慌了神，跌坐在原处哭了起来。
　　猛地从梦中惊醒，夏洋睁开了眼睛，伸手抚去脸颊上的泪水，又看看床头的夜灯发出温暖的光。只可惜，旁边那个属于他的位置还是空无一人。

　　一个星期过去了，白泽还是没有回来。放学回家后，夏洋就打了李轩的电话询问白泽的行程安排。李轩告诉他真不巧，白泽今天跟合作商去酒店吃饭了。夏洋问他是哪个酒店。好巧不巧，这个酒店…有些耳熟？
　　放下手机二话不说，夏洋直奔酒店。看着这熟悉的酒店，夏洋这心里可别提什么滋味了。
　　问了前台白泽一行人的房间号，夏洋就像赴死似的去了。
　　真的到了门口却怂了，轻轻的敲了下门，没人应。正琢磨怎么进去呢，旁边一和夏洋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走到他跟前：“怎么了，和里面的人认识？不过里面好像是谈生意的啊，还都是油腻的大叔。”这么想着，还嫌弃的砸牙。“进去啊，杵在这儿干嘛呢。”“我不…”推推搡搡的两人就进了屋。
　　屋内一行人看着这俩小孩儿：“……”
　　其中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油腻老男人当即就怒了：“小孩儿在这闹腾什么，这里的服务生就这素质？这么大个人了还打打闹闹的…把你经理找来。”
　　服务员一听要找经理，一把将夏洋推了出去。“不是，我俩不认识。是他在门口偷偷摸摸的，我就把他带进来了。”
　　老男人更生气了：“别在这儿找借口。这小孩儿谁认识？这里面谁家不是儿子比他大？孙子比他小？”一行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白泽自始至终就看着夏洋，一言不发。
　　夏洋也是，从一进门，夏洋就看到了冷脸喝酒的白泽，就这样看着自己。
　　见白泽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夏洋鞠躬道歉：“对不起，我记错房间了，打扰大家了。”势罢转身就走。
　　“等下。”白泽冷冷出声，夏洋就定在了那里。白泽这一声，像利箭一样就插到了夏洋心头。
　　服务生扯着夏洋的袖子：“走啊，他们这都喝醉了，这声听着要吃人了都，一会儿都走不了了。”
　　服务生转身露出了职业性假笑：“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
　　这一行老男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见这小白总说话，就一直冷着脸。众人也谁都不想去摸这老虎屁股。
　　旁边刘总凑了上去套近乎：“白总？怎么，哪样菜不合胃口？”说着就想去搭白泽的肩。白泽蹙眉，将那咸猪手一把拍开。
　　靠在椅子上，白泽睥睨着眼前的人：“滚出去。”
　　服务生冲一桌人嘿嘿一笑，用手又悄悄的拽了两下夏洋的衣袖。贴过去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和夏洋说话：“快走啊，你睡着啦？”
　　白泽见这服务生还不走，拿手指着服务生：“我说你。”语气还算波澜不惊。
　　服务生一脸懵逼：“我？”
　　白泽点头。
　　“嘿嘿嘿，那我…走了。”转身见状就跑。
　　临走又贴在夏洋耳边说了句：“兄弟，保重。”
　　几次了？从一进门，白泽就看见这服务生毛手毛脚的揩油。要不是离的远，白泽真想上去把这服务生的手给他掰折了。
　　随着服务生将门给带上，屋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一屋子人谈生意，出了什么乱子你担待的起吗？这么大人了，一点儿教养都没有。把你家长找来，这事儿得当着你家长的面谈谈。”一男人看着白泽从这小孩儿进来就开始冷着脸盯着他看，想着或许是小白总烦了这孩子。要是被这一个小孩子耽误了这笔单子，可没办法和上面交代。然后男子心一横就来了这么一场戏。
　　夏洋见白泽不语，自己现在是进退维谷。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心一横，嘴一张，一声“哥哥”震天响。
　　“嗨呀，谁是你哥哥，叫爷爷。”刘总被这一声哥哥逗笑了，让他请家长，他就在这儿乱认亲？这怎么会有他哥哥辈的…不对，这说了半天，怎么把小白总给落下了？虽说小白总年轻，可现在的权利比在场的几位哪个不大，完了，好像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刘总看见小白总的嘴角微乎其微的上挑，要是在远处，还不见得能看出来。
　　刘总见状，忙不迭的起身，把夏洋推过来，“小白总的弟弟啊，早说啊。就坐这儿吧，我在旁边就行。”说着又在旁边自己加了个位子。
　　又有人问道：“这小白总不是独子吗，怎么…多出个弟弟？”
　　白泽抿了口酒：“嗯，不同父不同母的弟弟。”
　　一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老白总现在的夫人。以前听有人说起过这白总夫人好像带了个孩子过来。不过一来二去好几年间大家都没看见过，于是就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
　　没想到啊，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孩子，刚刚叔叔们和你开玩笑的啊，你可别当真。”那人说着，递给夏洋一个酒杯，显然要和夏洋喝一个。夏洋迷迷糊糊的就接过了杯子，才发现里面是酒。
　　求助的眼神看着白泽。白泽倒是看着他，一副“我看戏”的表情。夏洋见那人还站着等着和自己碰杯，白泽又在旁边…喝！又不是没喝过。起身也恭恭敬敬的回了礼，一口闷。
　　白泽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这死孩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难道我这几天不回家，就是为了惩罚自己？他自己在家没人管着，是不是看小猪佩奇又看疯了？
　　白泽突然醒悟，感觉自己的良苦用心被猪拱的稀碎。
　　喝了第一杯就不怕第二杯。夏洋又给自己满上，侧身看着冰碴子一样的哥哥，又回想起他哥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个表情，还是止不住的笑了。
　　“哥，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不听你话，不该乱跑，不该喝酒…”一连通的道歉之后，白泽发现夏洋的眼神又开始迷离了。
　　“那你说，你哪点做到了？”似乎是在质问，可又带着些许的轻柔。
　　夏洋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喝酒了。连忙冲他哥鞠躬，一口一个道歉。
　　白泽无奈，刚伸出手来想要去拉夏洋的手。
　　夏洋感受到温度，一个激灵弹开了白泽的温柔。
　　“对不起，我不该到这儿来的。不该打扰你。”夏洋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白泽见状想去追，一行人却拉住了白泽。“白总，小孩子不懂事爱玩儿，咱们还是先把单子签了吧。”
　　“那是我弟弟，出了事你们担着？”白泽没有看向他们，却让他们打了个冷颤。
　　“那个，白总啊…说句不好听的，那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子…老白总都不想让他出来见人，他能跑到哪去？玩儿够了他自己就回来了。有这么棵摇钱树他不得抱好了…”仍有人不死心的一字一句的说着。最可气的是还有人应和：“是啊，我觉得这话说的有理。”
　　白泽一把甩开了拉着他的手。“我告诉你们，我们家的教养告诉我不和长辈们顶嘴，动手，但是你们别惹我。”说完就往外走。
　　“白总，这合同…”
　　“我不和无赖打交道，爱找谁签找谁签。”

　　昏昏沉沉的出了酒店，那当服务生的小姑娘刚要下班，转眼间立马扫到了人群中夏洋，刚想打声招呼，却发现夏洋被一个醉酒的大汉撸了过去。
　　“你干嘛啊，我告诉你，我哥一会儿就来找我了，你放开我。”夏洋力气敌不过那人，手腕被那人紧紧的钳制着。
　　“呦，装什么好孩子。谁家好孩子这个点儿自己出来瞎逛？看到那边写的什么了吗，夜店。你说，你是刚出来，还是进去？”这么说着，还在夏洋耳垂轻咬了一下。“看你模样不错，一晚上多少钱？我加倍。”
　　夏洋一看对方直接上手，这下慌了神。
　　“你让我给我哥打个电话，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那大汉心情不爽，冲夏洋抡了一拳。“你看我像没钱的人啊？老子要是没钱，你们凭谁养着？”
　　夏洋被打的发懵。大汉顺势，抗起夏洋就往回走。
　　那小姑娘穿过人群，总算来到了这边。“我说大哥，你扛着我表弟这是干什么去啊？”小姑娘冲夏洋眨眼，让他冷静。
　　夏洋努嘴，示意她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你表弟？哦。你不就是旁边酒店的服务生吗，我认识你。”
　　“是啊，大哥。我表弟今天放假，来和我一起打零工。”一边说着，一边点了通话记录上的星标联系人，上面写着“哥哥”。
　　打过去之后，小姑娘接着和那大汉理论：“所以能把我弟弟放了吗？”
　　“那不行，我今天就看上他了，价钱你定。”大汉说霸，动身就走。
　　电话那头说：“把定位打开。”
　　“谁在说话？”大汉看着小姑娘。“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出手夺过小姑娘手中的手机就扔到了地上，手机四分五裂。
　　这下大汉满意了，却不料头顶被人砸中。
　　大汉觉得有些眩晕，一个松手，夏洋就滑了下去。小姑娘顺势接住了她。
　　“把他带一边去。”白泽沉声低吼。
　　小姑娘听话的把他带到了一个小巷的一角。
　　“喂，你没事吧？”小姑娘拍了拍夏洋的肩膀。
　　夏洋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过越努力只觉得眼前的人影越多。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又一次在胸口处盘旋，夏洋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人。然后抱着自己瑟缩着：“离我远点，求你们了。我错了，我不该偷你家的东西，对不起，我错了。”
　　“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你冷静。”小姑娘摊手示意自己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夏洋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白泽过来了，看着蹲在一旁的小姑娘，白泽绅士的将她拉起，道了声谢。拿出几张钞票，说就当感谢她了。
　　小姑娘婉约拒绝，说自己也没做什么，就是顺手的事情。白泽过意不去，给小姑娘叫了车。目送着小姑娘离开后，白泽又折了回来。
　　“小洋？”白泽见夏洋发抖，一时间以为他是被那大汉吓着了。
　　“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别打我…”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白泽感觉越听越吓人。
　　“小洋，你别吓我，我是哥哥，不认识我了吗？啊？”白泽慢慢向前几步，想要去抱住夏洋。
　　“哥哥？”听到这两个字，夏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是哥哥，来，哥哥带你回家。”趁夏洋不注意，白泽一把揽过夏洋，起身时才发现腰间有些不适。低头看了眼腰间的伤口，白泽蹙眉，接着抱着夏洋开车回家。
　　蹑手蹑脚回了家，白泽可不想让李阿姨看见自己这么狼狈。忍着身体的不适，火速上了二楼。
　　刚把夏洋放到床上，夏洋感觉到身边的温暖正一丝一丝的消失，赶忙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放开我。”白泽压着嗓子说道。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夏洋委屈，连带着有些颤声。
　　“……”白泽没有吭声。
　　夏洋接着把腿勾到白泽腰间。触碰到白泽的伤口，一个无力，白泽跪到床沿边。
　　“今天都喝酒了，再说，我也是个男人，你懂吗？”白泽隐忍着问他。
　　“我懂，我喜欢你。你别离开我。”夏洋也似是撒娇的回应着。
　　“我是谁？”
　　“哥哥。”
　　“你喜欢谁？”
　　“哥哥。”
　　“那你今天引诱哥哥，哥哥上了你，你愿意吗。”
　　“愿意。”
　　伤痛在极乐面前算个屁，血腥的味道只会更加刺激人的神经，让人展现出兽性。